第四章星際旅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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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純人類黑衣阿聰果然沒有出現，整個上午古董書店就只有我一個人。一想到他正在做半機器人的手術，我的心裏不免有點難過。
直到中午我的店員純人類小七過來上班時，我的心情才稍稍恢覆一點。我跟他說了純人類黑衣阿聰的情況，告訴他黑衣阿聰今天做半機器人的手術。純人類小七聽了忍不住也跟我一樣難過。他望著黑衣阿聰常坐的角落裏的那個沙發大發感慨：“純人類越來越少，越來越少了。”
純人類小七長相俊秀，一張白凈的臉上戴著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鏡，腦袋上總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發，額頭前的劉海快要遮住眼睛，他時不時地要用手把它們撥開——他不喜歡讓他的機器人給他打理頭發。純人類小七是古董書店最好的店員，和吊兒郎當的半機器人阿四完全不同。他單純耿直，工作認真勤懇，總是小心翼翼地呵護著書架上的每一本古董書。他是因為跟我一樣熱愛古董書而誠心誠意地在這裏工作的。作為一個店員，他堪稱完美。如果硬要說他有什麽缺點的話，那就是太嗜書如命了。
盡管今年才二十二歲，他已經更換了三副人造眼角膜。他只看古董書，看書時恨不得兩只眼睛鉆進書裏去。書是他的精神食糧，只要是書，他都來者不拒。在書的世界裏，他就像一只貪食的饕餮一樣，貪婪地吞食著那些書頁上的文字。書海無涯，他的吞食也無窮盡。每當古董書店裏沒什麽顧客時（這種情況幾乎每天都天都在發生），他總是喜歡躲在店內的一角，然後一頭紮進古董書裏去，書以外的世界很少能夠打擾到他。
半機器人阿四有時會在他上班的時候跑來捉弄他，他會故意擰松古董書店天花板上吊燈的螺絲，讓它就這麽傾斜著，好像隨時要掉下來，但又不會真的掉下來（我不得不說有時候捉弄人也是一項技術活！），或者把最高一排書架上的書的位置全部調換弄亂。純人類小七常常仰起頭無辜地盯著高高的吊燈和書架發呆，然後等到他想盡一切辦法終究無能為力，只好垂頭喪氣地悶在一邊準備繼續看書時，半機器人阿四才會突然出現，當著純人類小七的面，伸出自己可以隨意變長變短的彈性十足的手臂，用一個十分誇張的姿勢擰緊吊燈上那顆松掉的螺絲，或者一瞬間飛快地整理好書架上的書。他喜歡一邊展示著自己身為半機器人的優越感，一邊欣賞純人類小七的迷茫和無助。
盡管在努力維持並創造一個純人類和半機器人相對友好的古董書店，純人類和半機器人之間似乎也遵循著一條線。就連每天過來上晚班的兼職半機器人阿玲也會經常打趣純人類小七。每次她來上班的時候時常都要問一聲小七：“今天你還是原始人嗎？”
純人類小七撓撓頭上的亂發，一臉迷茫地望著半機器人阿玲，他剛剛多半是沈浸在書裏，沒有聽清半機器人阿玲說的話。
然後半機器人阿玲就會把目光轉向我，似笑非笑地問我：“你今天不會也還是原始人吧？”
對於這樣的關心我實在無法回答。昨天她上班的時候告訴我她的老古董爸爸——家族中的最後一位純人類也加入了半機器人，如今他們一家人都是半機器人啦！她說話時，故意向我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好像地球上純人類就只剩下了古董書店裏的我和純人類小七一樣。
下午兩點，我和小七吃過午飯，古董書店依舊冷冷清清的，一個顧客也沒有。我們的話題又回到了黑衣阿聰身上。一個每天都在出現在這裏的人，當有一天沒有出現時，你就會覺得少了點什麽。
“對了，告訴你一件事情，半機器人阿智已經被禁止進入古董書店了。”我說。
“發生了什麽事嗎？”純人類小七問。
“昨天他在這裏說我們純人類是低級落後的物種，說我們的存在只會拖垮這個時代！因為我們連自我保護的能力都沒有！更過分的是，他還提起了五年前的那位被半機器人攻擊的可憐的純人類女孩。”
“他當著大家的面說的嗎？”純人類小七吃驚地問道。
“是啊，他竟然說那位可憐的純人類的大腦就是為自己的懦弱無能付出的代價。”
“你這麽做是對的。” 純人類小七有些憂傷地問我：“你知道五年前那個被半機器人攻擊的純人類女孩你知道是誰嗎？”
“我不知道。”我疑惑地問道：“她是誰？”
“她是黑衣阿聰的妹妹。”純人類小七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什麽？”我有些不敢相信地說。
“我本來也不知道的。”純人類小七說：“有一次我跟黑衣阿聰說起我不想自己一個人，我特別希望自己能一個姐妹或者兄弟時他告訴我的。也是從她的妹妹被半機器人攻擊死去以後黑衣阿聰開始只穿黑色的衣服的，那名半機器人兇手只是判了被監禁大腦二十年的懲罰，黑衣阿聰一直對此耿耿於懷。”
“怪不得我老是覺得他好像很不開心的樣子，他們兩個感情好嗎？”
“他們兩個是在一家育嬰中心一起長大的，那件事情對黑衣阿聰的打擊很大，他本來就不喜歡那些半機器人，這件事發生以後，他簡直就是憎恨了。”
“他真可憐！”我說：“他最恨半機器人，現在自己卻要做一個半機器人了。我都不知道他還有一個妹妹。”
“是啊，要不是他告訴我，我也不知道。”
“你們最近走的挺近的？”我問道。
“是啊，因為他要——”純人類小七欲言又止：“不過他說過要保密。”
“你們兩個一個書呆子，一個木魚腦袋。還能有什麽秘密？”我笑著說：“趕快告訴我！”
這時門口的風鈴聲響起，古董書店裏走進來一位顧客，我趕緊回到吧臺前。
“請給我一杯咖啡。”這位客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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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中午我的店員純人類小七過來上班時，我的心情才稍稍恢覆一點。我跟他說了純人類黑衣阿聰的情況，告訴他黑衣阿聰今天做半機器人的手術。純人類小七聽了忍不住也跟我一樣難過。他望著黑衣阿聰常坐的角落裏的那個沙發大發感慨：“純人類越來越少，越來越少了。”
純人類小七長相俊秀，一張白凈的臉上戴著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鏡，腦袋上總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發，額頭前的劉海快要遮住眼睛，他時不時地要用手把它們撥開——他不喜歡讓他的機器人給他打理頭發。純人類小七是古董書店最好的店員，和吊兒郎當的半機器人阿四完全不同。他單純耿直，工作認真勤懇，總是小心翼翼地呵護著書架上的每一本古董書。他是因為跟我一樣熱愛古董書而誠心誠意地在這裏工作的。作為一個店員，他堪稱完美。如果硬要說他有什麽缺點的話，那就是太嗜書如命了。
盡管今年才二十二歲，他已經更換了三副人造眼角膜。他只看古董書，看書時恨不得兩只眼睛鉆進書裏去。書是他的精神食糧，只要是書，他都來者不拒。在書的世界裏，他就像一只貪食的饕餮一樣，貪婪地吞食著那些書頁上的文字。書海無涯，他的吞食也無窮盡。每當古董書店裏沒什麽顧客時（這種情況幾乎每天都天都在發生），他總是喜歡躲在店內的一角，然後一頭紮進古董書裏去，書以外的世界很少能夠打擾到他。
半機器人阿四有時會在他上班的時候跑來捉弄他，他會故意擰松古董書店天花板上吊燈的螺絲，讓它就這麽傾斜著，好像隨時要掉下來，但又不會真的掉下來（我不得不說有時候捉弄人也是一項技術活！），或者把最高一排書架上的書的位置全部調換弄亂。純人類小七常常仰起頭無辜地盯著高高的吊燈和書架發呆，然後等到他想盡一切辦法終究無能為力，只好垂頭喪氣地悶在一邊準備繼續看書時，半機器人阿四才會突然出現，當著純人類小七的面，伸出自己可以隨意變長變短的彈性十足的手臂，用一個十分誇張的姿勢擰緊吊燈上那顆松掉的螺絲，或者一瞬間飛快地整理好書架上的書。他喜歡一邊展示著自己身為半機器人的優越感，一邊欣賞純人類小七的迷茫和無助。
盡管在努力維持並創造一個純人類和半機器人相對友好的古董書店，純人類和半機器人之間似乎也遵循著一條線。就連每天過來上晚班的兼職半機器人阿玲也會經常打趣純人類小七。每次她來上班的時候時常都要問一聲小七：“今天你還是原始人嗎？”
純人類小七撓撓頭上的亂發，一臉迷茫地望著半機器人阿玲，他剛剛多半是沈浸在書裏，沒有聽清半機器人阿玲說的話。
然後半機器人阿玲就會把目光轉向我，似笑非笑地問我：“你今天不會也還是原始人吧？”
對於這樣的關心我實在無法回答。昨天她上班的時候告訴我她的老古董爸爸——家族中的最後一位純人類也加入了半機器人，如今他們一家人都是半機器人啦！她說話時，故意向我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好像地球上純人類就只剩下了古董書店裏的我和純人類小七一樣。
下午兩點，我和小七吃過午飯，古董書店依舊冷冷清清的，一個顧客也沒有。我們的話題又回到了黑衣阿聰身上。一個每天都在出現在這裏的人，當有一天沒有出現時，你就會覺得少了點什麽。
“對了，告訴你一件事情，半機器人阿智已經被禁止進入古董書店了。”我說。
“發生了什麽事嗎？”純人類小七問。
“昨天他在這裏說我們純人類是低級落後的物種，說我們的存在只會拖垮這個時代！因為我們連自我保護的能力都沒有！更過分的是，他還提起了五年前的那位被半機器人攻擊的可憐的純人類女孩。”
“他當著大家的面說的嗎？”純人類小七吃驚地問道。
“是啊，他竟然說那位可憐的純人類的大腦就是為自己的懦弱無能付出的代價。”
“你這麽做是對的。” 純人類小七有些憂傷地問我：“你知道五年前那個被半機器人攻擊的純人類女孩你知道是誰嗎？”
“我不知道。”我疑惑地問道：“她是誰？”
“她是黑衣阿聰的妹妹。”純人類小七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什麽？”我有些不敢相信地說。
“我本來也不知道的。”純人類小七說：“有一次我跟黑衣阿聰說起我不想自己一個人，我特別希望自己能一個姐妹或者兄弟時他告訴我的。也是從她的妹妹被半機器人攻擊死去以後黑衣阿聰開始只穿黑色的衣服的，那名半機器人兇手只是判了被監禁大腦二十年的懲罰，黑衣阿聰一直對此耿耿於懷。”
“怪不得我老是覺得他好像很不開心的樣子，他們兩個感情好嗎？”
“他們兩個是在一家育嬰中心一起長大的，那件事情對黑衣阿聰的打擊很大，他本來就不喜歡那些半機器人，這件事發生以後，他簡直就是憎恨了。”
“他真可憐！”我說：“他最恨半機器人，現在自己卻要做一個半機器人了。我都不知道他還有一個妹妹。”
“是啊，要不是他告訴我，我也不知道。”
“你們最近走的挺近的？”我問道。
“是啊，因為他要——”純人類小七欲言又止：“不過他說過要保密。”
“你們兩個一個書呆子，一個木魚腦袋。還能有什麽秘密？”我笑著說：“趕快告訴我！”
這時門口的風鈴聲響起，古董書店裏走進來一位顧客，我趕緊回到吧臺前。
“請給我一杯咖啡。”這位客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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