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葉舟酒裏全程微笑，而兩位公主也終於不得不重新定位葉舟酒裏在這次談話中的位置。

至於雲裳游……這位老人家摸著胡子：“甚好甚好。”

兩位公主同時扯了扯嘴角，只覺得這雲裳游真是……

“我就說雲裳游你怎麽會願意出來了，原來是為了她啊，不過，你的壽命用一點就少一點，這樣好麽？”

北柵公主一邊說，一邊惡劣的觀察著葉舟酒裏的表情，而後者一臉淡然。

“……難道你已經知道了？”

葉舟酒裏莫名其妙的看著她：“誰的命都是用一點少一點的。”

血蓮公主楞了楞，然後發現事情還真是這麽一回事……

“我說的不是這個，看來你還什麽都不知道，”沒能從對方臉上欣賞到自己想要的表情，北珊公主有點兒認真了，“你知道這個老不死的，現在化名雲裳游的家夥，到底是誰麽？”

“……是誰？”

“你知道的吧，在修真時代的尾聲，殘存的修真者們各顯神通，曾經想要挽救這一切。”

在北珊公主的描述中，當時殘存的修真者，大致可以分為兩個派別。

第一個派別，是以修覆仙路為目標的眼高手低派，他們致力於恢覆仙路，將最後的時光沈浸在尋找仙路恢覆的辦法。

第二個派別，是以傳承修真者各種功法和技藝為目標的傳承派，致力於讓修真者的各種能力傳承下去。

“這兩個派別在當時占據了主流，並且雙方之間爭論不修，幸虧修真者已經到了消亡的邊緣了，不然天曉得他們之間會打成什麽樣子。”

葉舟酒裏點頭，表示可以理解。

“墨守鯨就是眼高手低派的核心成員之一，哼哼，當初說得那麽道義盎然——什麽修真者當逆天而行，怎可回到天理之中，現在可好了，縮在窄窄的靈氣湯裏，現在一定感覺很愉快吧？”

說是愉快，北珊公主話語間卻完全是幸災樂禍。

“好吧……那六方大契到底是什麽？”

葉舟酒裏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眼高手低派當年也不是完全的一無建樹，”血蓮公主昂起了下巴，仿佛對他們的成果非常不屑，“這些人好歹完成了靈氣自循環系統。”

“靈氣自循環系統？”

“對，九成以上的靈氣，其實都是從仙路灑向世間的，天地間的靈氣，修真者在此之前，一直認為靈氣用完就沒了，所以仙路斷掉之後，世間的靈氣才會衰弱得那麽厲害，”血蓮公主抿了一點茶水說道，“而有一種說法認為，正如同氧氣燃燒後會留下二氧化碳一樣，靈氣在被使用之後，其實並沒有消失，只是轉換成了另一種能量。”

葉舟酒裏：這、這麽講科學道理的嘛！

“這種未知的能量，被眼高手低派命名為靈渣，靈氣殘渣之意，也就是說，如果這個理論成立，仙路並不是產生靈氣，而是在以驚人的效率將靈渣轉化為靈氣。”

“墨守鯨也應該向你透露過了，他們六方大契簽訂者的最高目標，就是恢覆仙路，說白了，就是制造某種法寶或者循環，代替仙路的功能，讓世間的靈氣回升，這樣一來，修真者也就有傳承下去的資本了。”

……所以墨守鯨才會說，讓她明白仙路到底是啥之後，再來見他，這部分大概也是六方大契的保密內容，所以只能讓她自己去搞明白吧……

“……能夠發現這點，還真是不簡單。”

北柵公主冷笑一聲，不過還沒等她開口，早就對說教蠢蠢欲動的雲裳游開口：“其實並非如此。”

“哦？”

“這個理論其實是那個派別的人，在清點自家門派藏書室的時候發現的……一份評定為極差成績的論文，原本應該是哪個門派舉行的考核吧，占修門派常有的，主要是考核門派弟子的學識和眼界。”

“優良中差，這是最差的評價，當年那個觸碰到了真理，最後卻被全盤否認的弟子，結局到底如何，如今已經無法考證了，就連名字都沒有留下來，但是他的理論在仙路消失之後，經過了多方驗證……結果是確實存在的。”

葉舟酒裏覺得這個弟子真心冤枉，本來應該是跨世紀的偉大發現，應該被人所銘記，但是卻直接被所有人否定了。

“那個派別的人在確認了這點後，不少人都覺得，只要有時間，就能恢覆這個世間的靈氣，修真者也將重返輝煌……”

“那……不是說仙路是飛升的關鍵嘛，如果仙路只是一個轉換器，一個循環裝置，那修真者所謂的飛升又是什麽？”

雲裳游搖搖頭：“這就不知道了，古往今來，飛升者本來就寥寥無幾，能夠留下一星半點信息的，那就更少了。”

其實，關於修真者的飛升……

葉舟酒裏擡頭看了看天空，她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但是這個想法，已經沒法證實了。

“結果，並沒有他們想象中那麽美好吧？”

“用一句諺語來形容就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雲裳游無視葉舟酒裏一臉想要吐槽的表情，說完了這具諺語，“總之，靈氣和靈渣之間能夠相互轉化這樣的理論基礎之後，他們很快就發現了另一個事實。”

靈氣的衰竭，是因為仙路的缺失，造成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血蓮公主此時強行插話，讓雲裳游不能繼續說下去：“這個空洞看不見也摸不著，只有修為極高，識海強大的修真者，才能勉強感覺一二。”

“這個空洞除了靈氣什麽都不會吞噬，這也是那三次靈氣大衰弱的根本原因，如果只是單純的轉化，不過是讓靈氣繼續從這個洞中流逝罷了，怕是等所有的靈渣都轉化完畢，這個洞也不會消失，到了那時，才是修真者們的末日。”

葉舟酒裏在這個瞬間突然明白了，“從小一點的籠子轉到大一點的籠子”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仙路斷掉之後留下的這個大洞，就像是一個大氣球上的破洞，修真者們沒有能力填補這麽大的破洞，而靈氣還在不斷流失，應該怎麽辦？

很簡單，大氣球你奈何不了，弄個小氣球不就成了嘛？

墨守鯨和大柳樹待的靈氣湯，就是小氣球中的小氣球，而真正的小氣球，指的，恐怕就是這個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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