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北化省主要米行9家，8個掌櫃聚在一起商量對策。

“其實我早就發現情況不對了，鹽水米……這米確實神奇，能夠省下一部分鹽錢，我料到會對咱們米行造成沖擊，但沒想到這麽大，這永葉居然這麽敢賭！ ”

不知道是真心裏有數還是馬後炮，一名掌櫃是這麽說的，直接遭到了其他掌櫃的無視。

“這永葉米行每天都這麽送米……但我這個掌櫃的幾乎什麽風聲都沒聽到，各位掌櫃的，你們知道是怎麽回事麽？”

林掌櫃是北化省最大的米面商號，他發話，其他掌櫃小聲交流之後道：

“林掌櫃，這事說來也奇怪……你有見過永葉商號的店鋪麽？”

這一個問題讓所有掌櫃露出了相同的疑惑，這表情一看，林掌櫃便什麽都明白了……

“好個永葉！因為不需要顧客去店鋪買米，所以幹脆連門面都不要了麽！”

此話一出，所有掌櫃表情十分精彩。

“這……這怎麽成？”另一個掌櫃胡子都被吹歪了，“這商號連個門面都沒有，像什麽樣子！”

而雲掌櫃心中的震驚更甚，他總算是知道他們為何一個月都沒有警惕到這個對手了，所有同行為何都被敲了一記悶棍——因為沒有門面啊！

雖然是在官府註冊了商號，但若是沒有門面，這商號對於他們來說就和不存在一樣！

“諸位想得沒錯，幾乎沒有門面，”在最初的震驚和懊惱之後，林掌櫃對著永葉商號也是佩服，佩服其手段和心計，“所有米糧直接托驛站轉運，然後由他們的工人在各地買房子做倉庫，再分發。”

“說到底……這鹽水米真的是澀米改良的？我嘗了嘗，除了都有鹽味之外，色澤、口感和味道都差之天遠……什麽改良能讓同一種米，味道差這麽多？”

“不會是用水淘了十八二十遍吧？”

有人嘗試提出猜測，不過很快被反駁。

“不會，我試過，這米淘洗之後米湯渾濁，絕對是剛出石磨的米！”

“那可能根本就是一種我們之前沒發現過的新米吧，或者是出現了什麽新的脈樹……”林掌櫃心裏傾向於這個答案，“你們查到這米是從哪來，這永葉商號又是什麽來頭了？”

一個掌櫃回答：“這商號是沙米群島的北瑜夫人的。”

這個消息讓掌櫃們再次驚疑不定。

“北瑜夫人……就是那位吧，願意坐鎮疫區，結果奇跡般的解決了島上瘟疫的傳奇夫人。”

說起這北瑜夫人，那在北化、北寧和平喜三省那都是相當有名的，其傳奇事跡現在在茶館說書人口中那可是炙手可熱，客人點段子，都要聽《北瑜夫人傳奇》，並且現在這個熱潮還有繼續擴散的架勢。

“那位夫人的？”

林掌櫃一直想著怎麽把這個競爭對手打壓下去，倒是完全沒有想到這背後會有什麽人物。

不……大部分權貴根本就懶得碰米面這種利薄多銷的行業，這北瑜夫人居然看上了米行？

他有種不真實感。

況且這北瑜夫人是葉舟家的人，而葉舟家個個尚武，是出了名的尚武輕商，她就不怕被人看不起？

然而不管如何，目前的情況必須拿出一個辦法來。

林掌櫃想了想道：“這永葉送貨上門，成本肯定很高，咱們用聯合壓價手段吧，拼著虧本也要把永葉擠出去！”

“林掌櫃，這恐怕有些不妥，”雲掌櫃抱拳道，“要知道這永葉沒有店面，不需要繳納店面租金，這怕是……”

林掌櫃搖搖頭：“他們這米面每天都要送，時間一長肯定吃不消。”

一想似乎也是如此，其他掌櫃也沒了意見。

泰元歷67年四月8日，北化省糧價大跌，10圓文可買3斤精米。

這個營銷方針確實讓各個米行的銷售額有所回暖，然而到了五月初，眾米行紛紛倒閉，其門面紛紛低價出讓給永葉補全虧空。

無他，虧本買賣讓各大米行先撐不住了。

林掌櫃也換了一個名頭，成為永葉商號的其中一名掌櫃，雖說由當家之下，萬人夥計之上變成了一個小掌櫃，林掌櫃心中卻沒有任何不滿，幾番交鋒下來，在惱怒之後，他對那名北瑜夫人是愈發的尊敬，他願意在這名夫人手下做事。

大多數掌櫃都是這麽想的，不願意的已經另投明主。

北化省的米行又歸於平靜了。

寧承遠與北瑜夫人共乘一輛馬車，她是葉舟酒裏提拔起來的人之一，是永葉商號的大掌櫃。

“夫人，這是這個月的賬目，我們已經占領了整個北化省和過半的北寧、平喜、丘金三省，在賒賬方針上，九成以上的顧客都還清了賬，但還是有一些人……”

窗外鳥語花香，車內有上好的碧螺春和糯米團子，苦甜搭配，微風拂面，正是談事的好時候。

“這些貪圖蠅頭小利的家夥，我會讓他們把腸子都悔青，”葉舟酒裏懶洋洋的說道，“黑名單建好了？”

“建好了，夫人，請問下一步方針……”

葉舟酒裏看了一眼這個急不可耐的家夥，故意先吃了兩塊糯米團子，直到這個家夥等得頭上都快長草了猜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知道你快耐不住了，你是大掌櫃，按照你的判斷來吧——我只是給你一個建議，你可以先準備一些鹽米油做為贈品。”

“您的意思是……”

“拿個透明的小瓶子裝著，送給購買額在一定數量顧客做為贈品放送，後面的事情不用我教你了吧？”

“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寧承遠欣喜道：“一方面是回饋顧客，另一方面，以後若是有什麽新品推出，也可以先做為贈品送給顧客，看看反響再決定是否上市！”

“你明白就好，另外，統籌工作我知道現在愈加繁重，但絕對不可拉下，這是物流的基礎，明白麽？”

那麽多掌櫃聯合壓價，永葉商號卻還是能夠撐下來，自然是有原因的，其核心原因便是葉舟酒裏極度推崇的成本控制策略，通過認證統計每一家的人數、低中高三等飯量和購買力來分批次送米送貨，所以實際上每天的路線都是精簡、計劃過的，並不是毫無章法的全城亂跑。

何況她現在就算是大城市裏最多也只有一家分店，不像別的米行東南西北至少三家家，不需要那麽多掌櫃和夥計。

加上很多人都覺得送貨上門很劃算，而且永葉的米沒什麽砂子，所以就算稍微貴那麽一點點，也還是有很多顧客願意買永葉的米。

另外，鹽水米的作用可不是其他大米降低價格就能打壓的，人家買來那是為了省鹽，除非被層層剝削的鹽商能降價咯。

所以其實這麽多個月來壓根也就沒虧本，那幾個掌櫃努力了這麽久，其實也是白搭，正所謂成本控制在手，天下我有。

從二月底到五月初，歷時兩個月半，葉舟酒裏拿下了北化省超過八成的米面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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