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容家一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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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米行著急完了,換成鹽商捉急了。

與北化省相鄰的平喜省,是容家的大本營,能做為整個舟龍最大的鹽商,受益於背後的大樹——大皇子之下好乘涼,容家混得那是風生水起。

因為背靠的是當前風頭最旺的大皇子,平時鹽商必須送給地方官員一堆銀錢開路的情況在容家身上那幾乎就是不存在的,反而是其他官員爭先討好容家。

在這種情況下,即使要繳納三成的稅金,還要交給大皇子一堆錢,但容家依舊富得流油。

本來嘛,鹽這東西的成本就很低,在海水潮漲潮落的地方建個鹵池,連運水的工人都不需要,漲潮了,海水自然便會自動進去,坐等潮落後,白天日曬刮鹽晶就好了。

但偏偏就是這個幾乎沒有成本的東西,為了自身統治的穩定而被朝廷收以重稅,標以高價,各個地方官僚也層層剝削……

這種情況下,也難怪私鹽屢禁不止。

但以往富得流油的榮家,現在已經沒了往日的從容。

目前容家家主病重,出面的一直是容家大少,而容家大少的商業手腕……只能說還不如那幾個賣米的掌櫃,他是一個政治家而不是一個商人,長久以來容家安安穩穩沒出亂子,那是因為背靠大皇子,鮮有官僚剝削。

那麽即使成本控制很爛,在某些地方浪費了不少,也還是比其他鹽商要有優勢得多,加上還有官僚開的方便之門,一番經營下來順風順水也就順理成章了。

然而,大部分官僚權貴其實都是墻頭草,當他們自家也買了鹽水米,發現這米天然帶鹽味之後,並未提醒容家,而是保持沈默這點便可知一二。

你容家是有大皇子呢,但永葉商號是葉舟家的,人家背後也有風頭無量的,在邊疆馳騁萬裏,戰功赫赫的三皇子呢。

現在各個皇子之間的鬥爭優勢尚不明朗,這時急急忙忙的站位恐怕不大明智。

至於容家自家的掌櫃……只能說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由於賺錢太輕松,所以容家的掌櫃並不需要那種聰明、商業手段高明的人,只要會阿諛奉承,能打點好關系和取悅榮家人的掌櫃就成了。

這樣的掌櫃終日游移於酒局宴席之間,哪裏有空認真關註自己的商鋪經營狀況?

發現不對,還是因為賬房先生算的月賬,但是發現銷量減少的第一時間不是詢問原因,大掌櫃召開緊急會議的結果,就是大部分掌櫃都把責任推到某個倒黴的夥計和二把手身上。

於是問題好像就此解決了似的,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等到連容家人自己都發現不對勁,那都已經五月中旬了。

當高高在上的容家發現是一種被稱為鹽水米的大米搶占了自己的鹽銷售額後,他們幾乎什麽都沒想,直接一紙訴訟將永葉商號告到了省衙門,說是這永葉商號在大米中摻雜食鹽高價出售雲雲。

而平喜省的知府當然知道這恐怕是葉家和容家的一次交鋒,也是大皇子和三皇子的一次交鋒,哪裏敢隨意下判決,趕緊定個時間,召雙方被告人上場開庭。

有趣之處就在這裏,葉舟家雖然權力滔天,但是卻不是皇族或者官僚,按照舟龍律法,那還是歸衙門管,容家也是如此。

於是……

葉舟酒裏接到官方的傳召時,其實還是不信的,她真的不敢相信,容家居然會直接用這種一試就知道不對的理由將她的商號告了上去?

難道容家還真的只手遮天,連事實都能完全扭曲?

找來七一一問,葉舟家和容家的實力差距似乎並沒有這麽大啊,而且在戰時不斷的舟龍國,葉舟家不管是實力還是聲望,那都是完全碾壓對面的,摁在地上摩擦。

因為……三皇子的主要依靠是葉舟家,大皇子主要依靠的卻並不是容家,而是朝廷的部分官僚派系。

於是,剔除所有的可能性,葉舟酒裏也只能念一句“腦貴恙”,決定親自會會這容家。

因為是官方省衙門的召喚文書,所以她可以以北瑜夫人的身份,名正言順的離開島上了。

從這點來說真是好開心……雖然回來後要批閱的文書,要操心的事情還是一個沒少。

而榮家五少……在怒氣沖沖的把不知好歹的永葉商號告上省衙門之後,這才隨便收集了一點永葉商號的情報,而這一看……傻眼了。

據說榮家大少聽了之後直接摔碎了手裏的杯子:“這葉舟家真是欺人太甚!居然敢使這等拙劣的鄙術,就不怕天下人笑話麽!”

他當然不可能承認自己可能有什麽地方搞錯了。

然而,葉舟家的普遍作風是,如果看你不爽,先砍你丫的,不能砍就懟死你丫的,因為這種行事作風的存在……在米裏摻鹽這種蠢事,容家大少自己都不信。

容家的謀士也胃疼於容家五少的無腦做為,正所謂誰家沒個豬隊友,說的就是這種人了。

然而胃疼歸胃疼,謀士們還是買了不少鹽水米來研究。

最簡單辨別是否摻了食鹽的做法,當然是掏個十來次,然後煮來嘗嘗了。

可事實的真相是,就算是淘洗了那麽多次,這鹽水米還是有著濃郁的,完全是從米內部散發出來的鹽味。

於是便基本可以排除鹽水米摻鹽的說法。

既然鹽水米造假——變相變賣私鹽的說法已經行不通,那麽從常理的角度來說,這官司已經沒有勝算了。

然而謀士不可能這樣給容家上頭交代的啊,真這麽幹了他們全都要被掃地出門!

最後討論來討論去,謀士紀中通,準備好了承受容家大少口水和怒火的準備。

一翻寒暄之後,容家大少直截了當的問:“紀謀士,這葉舟家手都伸到商業了,真是不知好歹,數日後的官司,你可要好好教葉舟家做人啊。”

這是要他紀中通做廳堂上的小醜啊!

紀中通不卑不吭的道:“是,大少爺,實不相瞞,在下紀某人早就看不慣葉舟家那些武夫,您的安排,正和在下之意。”

“哦……你可有制勝的法寶,說來聽聽。”

“回少爺,常規路數怕是難以取勝,要想贏,咱們必須另尋他路。”

“是什麽,直說便是。”

“在下想了很久,這鹽水米雖說是米,但是那些屁民卻多半拿來做為做菜時的輔料使用,這個作用與食鹽無異,所以我們可以據此來說服知府大人,這鹽水米與其說是米面,它更像是一種調味品。”

這話讓榮家大少來了興趣:“說下去。”

“接著,便可以層層遞進,一口咬定這鹽水米也是食鹽的一種。”

“……這恐怕是很難。”

雖然在商業上是個只知道用權利和金錢攻勢開路的大少爺,但是容家大少是個優秀的政客和太師,他熟知舟龍國律法,知道這種情況下,若是在雙方權利基本對等的情況下,知府肯定會根據舟龍律法斷案——在規定上,這鹽水米肯定會判成米面的一種。

“這點……是最糟糕的結果,但我們就算敗訴……”

聽了紀中通的想法後,容家大少滿意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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