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另一邊，京城地下天牢內部。

墨宇非原本正在牢中閉目養神的打坐，結果沒讓他等多久，就看到了開元帝板著一張臉的帶著一群宮人來到了他的牢房門前。

“墨宇非。”開元帝先是揮手讓跟在他身後的那些閑雜人等都散去，才淡淡的叫著他的名字。

而墨宇非也緩緩睜開眼，沖著開元帝笑了一下：“怎麽，父女成功相認了？”

“你果然早就知道一切。”開元帝說，“你究竟是什麽時候知道的？絕對不會是現在才得知吧。”

“這個嗎，”墨宇非好整以暇的想了一下，“大概，是在京城賞花宴結束後，就猜到了吧。”

那麽多人都議論紛紛明千雪長得像年輕時候的皇後，所以只要稍微那麽一查，其實就能查得出來。

梁氏和劉嬤嬤能將這種事情瞞得這麽久，不過就是仗著沒有人會往這上面聯想和難以收集到證據罷了。

“賞花宴？”開元帝楞了一下。

“可朕沒有聽到任何的風聲！”他說。

“那是當然的，”墨宇非說，“因為所有的風聲，都被我壓下來了。”

“你——”開元帝吹胡子瞪眼，“你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不很簡單嗎，”墨宇非說，“這畢竟只是臣的猜想，如此沒有證據又荒誕的事情，臣怎麽能隨便向皇上匯報呢？”他似笑非笑的看著開元帝，“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那豈不是白白讓錦華公主的名聲受損嗎？”

“到了如今你還在胡說八道，”開元帝皺著眉，“別以為這種借口就能糊弄朕！朕想要聽的是實話！”

聽到開元帝這麽說，墨宇非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

“實話？”墨宇非冷笑一聲，“實話就是，我仇恨著你們皇室，所以喜歡看著這出鬧劇，這樣回答，陛下你滿意了嗎？”

“……你果然，還是忘不了當年的宣武王府嗎？”開元帝聽了墨宇非的話，反而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反而沈默了一下。

“遺忘？”墨宇非猛地擡起頭，瞪向開元帝，“如果那時你的家族，你的族人和親人，你會這麽輕描淡寫的遺忘嗎！”

“可是那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開元帝說，“先皇當初為何會死，難道你以為皇室真的不知道究竟誰才是刺殺的兇手嗎？你只記得自己家族的仇恨，卻已經不記得皇室當初承受了你們多少的報覆，卻全都默默接受了嗎？”

“那是你們應得的報應。”墨宇非冷冷地說。

“好！”開元帝也怒極反笑，“那麽朕問你，你之前想要迎娶千雪，難道這也是你對皇室的報覆嗎？”

“當啷！”

鐵欄桿的一聲巨響驚得開元帝往後退了幾步，他看著在他話音剛落，就突然撲到欄桿前的墨宇非驚疑未定。

“報覆？”墨宇非紅著雙眼，死死地盯著開元帝，“你們把我墨宇非想的太過低劣了，我宣武王府對於你們皇室的仇恨，還不至於淪落到利用一個無辜女人的地步上！”

說著，墨宇非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容：“你現在來到我的牢前，究竟想要問什麽？”他說，“就為了詢問這種無聊的問題嗎？”

“是想要表達你這個一直沒盡到義務的父親，還對千雪存在著關愛嗎？”

“別開玩笑了！”墨宇非低吼著，“在她最需要你們的時候你們都在哪裏？圍著蕭錦華那個女人打轉嗎？你們知道我最初見到她的時候，她是種什麽模樣嗎？”

墨宇非盯著開元帝一字一句地說：“瘦小的就跟一只猴子，皮包骨頭頭發稀少，身上全都是凍出來的暗瘡！就穿著一件連乞丐都比她體面的破布衣服，赤著腳的站在寒冷的深山裏？”

“她為什麽會用這種模樣出現在那裏？當然是因為丞相府想要殺了她，想要將她活活凍死在那裏！”

“她淒慘成那副模樣的時候，你們都在哪裏？是我後來找到了她，是我一直保護著她！說起對千雪的愛意，不要以為你們是她的親生父母，就能比得過我！”

開元帝被墨宇非說的話震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語。

墨宇非松開了抓著欄桿的手，漠然的重新走回牢房內想要坐下。

卻在他剛剛彎腰的那一霎那，身後的開元帝開口了：“朕今天到這裏來，並不是想要跟你說這些。”

“哦，那不知道陛下還想說什麽？”墨宇非嘲諷的轉過頭看著他，“想要威脅我遠離千雪，還是說終於決定了我的刑期？”

“都不是，”開元帝看著他，“朕來到這裏……是因為千雪跟朕約定，只要她能證明自己的身份，就讓朕放了你。”

“是嗎……”墨宇非低聲說著，臉上難得的露出一絲柔情。

“而且，”開元帝的話還沒說完，墨宇非有些詫異的擡起頭，“她還說，想要跟著你離開。”

“什麽？”這下子，墨宇非是真的楞住了，“怎麽會……”

“千真萬確。”開元帝面無表情地說，“所以朕過來了，來履行這個約定了。”

“那個小傻瓜……”墨宇非聽到開元帝的話，不由得閉了閉眼。

難道明千雪就不知道，她只要留在京城，作為公主，她能享受到什麽樣的生活嗎？

這種事情，只要看看以往的蕭錦華是多麽的囂張跋扈不就知道了嗎？雖然墨宇非嘴巴上說著帶她回到塞外，會給她一樣公主般的生活。但是環境的不同影響仍舊是很大的，如果能有選擇的話，更多的人還是願意留在紙醉金迷的京都吧？

但是就算如此，她也依舊願意跟著自己走嗎？

墨宇非睜開了雙眼，嘴角上掛出一抹既無奈又甜蜜的微笑。

開元帝站在牢門外，也將墨宇非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他心底嘆了一口氣，知道明千雪和墨宇非的感情，恐怕是已經無法再拆散了。

不過，他還是緩緩的開口了：“但是，話雖這麽說，但朕並不想讓她就這麽離開。”

墨宇非鋒銳的目光猛地射向開元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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