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墨宇非緩緩地問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開元帝回答道，“朕好不容易才找回了她這個真正的女兒，怎麽可能就這麽讓她跟著你離開。”

開元帝說：“朕知道，你說的都是對的。曾經她受苦受難的時候，朕和皇後都沒有盡到父母的義務。但是越是這樣，現在已經將她找了回來，朕自然要千倍百倍的補償給她！不管是為了她還是為了終於見到親生女兒的皇後，朕都不可能讓明千雪離開京城。”

“陛下想要毀約？”墨宇非露出嘲諷的笑容。

“不，”開元帝說，“雖然朕不能讓她離開京城，但你朕是會放出來的，為了不讓朕久別重逢的女兒怨恨朕。”

“陛下可真有勇氣，”墨宇非忍不住說道，“又要放了我，卻又對說這種話，你以為我會善罷甘休？”

“當然不是。”開元帝的目光凝視著墨宇非，“如果就這麽放了你讓你回到塞外，恐怕朕的女兒也保不住……所以你雖然能出這天牢，但也不能離開京城。”

“哈哈哈！”聽到開元帝的話，墨宇非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

“陛下打得真是好算盤。”墨宇非的話語中滿滿充斥著嘲諷。

“你不用如此譏諷朕，”開元帝並不動怒，“朕並不是那種愚蠢之人。”

說著，開元帝也靠近了牢房的大門，盯著裏面的墨宇非：“所以，朕今日，是來和宣武王再做個交易的。”

“什麽交易？”墨宇非無所謂的回望著他。

“朕的三子已經確定謀反，”開元帝不答反問，說起別的話題來，“但現在他已經被抓，朕剩下的子嗣，就只剩下一個七子了。”

“那又如何？”

“七子雖然是僅剩的皇子，但他的年紀畢竟太過年幼了。而且朕很明白朕的這些兒子……麗妃不是一個擅長教導孩子的女人，七子的心比起帝王之術來，也更偏向書畫之道……如果將來將玄朝的大業交給他跟她的母親，朕實在難以放心。”

說到這裏，開元帝擡頭看向墨宇非：“原本，就算朕不放心，但出於祖宗規矩，也只能立他為皇子……但是現在，卻出了一個變數，那就是你。”

“我？”墨宇非有些楞了一下。

“沒錯，”開元帝點頭，“朕就直說了吧，朕想要將這個皇位，傳給明千雪。”

“什麽？”這下子，就連墨宇非都有些震驚了，他不可思議的看向開元帝，“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朕很清楚，”開元帝說，“朕之前說過，朕會千倍百倍的補償她從前缺失的關愛。”

“但就因為這樣，你就要把皇位交給她？”墨宇非皺起了眉，“她是女子！你知道你如果做出了這個決定，朝堂會變成什麽樣子嗎？所有的大臣都會視她為眼中釘！為了維護所謂的正統祖訓，他們甚至會派出人不停地參奏她、暗殺她……她會比什麽時候都變得更加危險！你這樣根本就不是在保護她！”

面對墨宇非的指責，開元帝沒有說話，反而微微笑了起來：“果然。”

“什麽？”墨宇非皺起眉，“你在聽我說話嗎？”

“當然，朕聽得一清二楚。”開元帝的心中終於落下了最後一塊大石，“朕終於欣慰的聽到，你是為了千雪的安危而在反對，而不是覺得朕的女兒就不能成為玄朝第一任的女皇。”

“你——”墨宇非第一次，從開元帝來到這裏，弄不清楚對方的目的了。

“你說的都是事實，”開元帝說，“所以從前朕也想過這種事情，但就是因為你說的危險，朕才沒有最終這麽決定……但是朕之前說了，現在有了能讓這件事成功的變數，那就是你。”

“……怎麽說？”墨宇非沈默了一下，才問道。

“很簡單，朕想要你帶著你麾下的軍隊，公開支持明千雪登基！”開元帝一字一句地說道，“到時候，千雪她擁有的就是玄朝全部軍隊的支持！朝堂？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究竟要如何抗爭這一切？他們就算咒罵、參奏又有何用？不願意效忠，那麽就換成願意扶持女皇的大臣。想要謀反，那麽統統殺掉……哪怕雙手沾滿了血腥背上歷史的罵名，朕也要看著朕的女兒成為那千古以來第一人！”

“但是憑朕的力量，這些都是不夠的。”開元帝緩緩的說，“所以，朕才過來見你。”

他的雙眼盯著墨宇非，不想讓對方逃避自己的註視：“你的決定呢？是否願意像朕一樣，放棄所有野心和權勢，來幫助她走上這一道路？”

“……有的時候，我真的覺得你像個瘋子。”墨宇非感慨道，“以前還不是太子的時候，你就總是能想出這種石破天驚的事情……恐怕這才是當年，你能打敗所有人，成為當上皇帝的原因吧。”

說著，他低頭呵呵笑了起來：“雙手沾滿血腥？放棄自己的野心跟權勢嗎……”他緩緩擡起頭，“如果剛剛才教訓過你，就這麽被你比下去，恐怕我也沒有臉面，再說想要娶她，或者帶她離開了吧。”

聽到墨宇非的話，開元帝藏在袖子中的拳頭，終於松開了。

“那麽你是同意朕的這筆交易了？”他挑眉問道。

“我答應的事情就不會反悔，你不用這麽擔憂的反覆問來問去。”墨宇非淡淡地回答道。

“難道你就不怕，將來千雪成為女皇，會將你的名頭比下去？”開元帝還是不放心的試探問道。

“呵，”墨宇非反而嘲諷的看向開元帝，“如果將來千雪成為女皇，那麽我就成為比她還要強大的男人，繼續一直保護著她……因為害怕自己的女人比自己出色而充滿顧忌？我墨宇非還不屑成為這樣的人！”

“說的好！”開元帝也哈哈大笑起來，然後毫不猶豫地，他走上前，直接用手中的鑰匙的打開了天牢的大門。

鐵門轟然打開，開元帝站在門外，看著墨宇非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麽現在，你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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