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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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檸?!”傅秋驚異的看向414寢室面前不大的一塊空地。憑空出現的尤檸“啪唧”一聲摔在地上,光是聽聲音就知道那分量絕對是實打實的。

三樓早已被怪誕群們占領,但它們卻始終沒來到四樓。唯一在四樓徘徊的,只有剛剛會面過,瘆人的宿管。

尤檸落地的聲響著實算不上輕。原本已經安靜下來的樓道,不過數秒,再次出現鐵質物體刮擦門外花崗巖地板的聲響。相較上次的不急不慢,這次的動靜可謂是狂奔而來。由遠及近不過數秒。

一把將尤檸塞進床板下,自己順勢跟著躺進。

周楊早在尤檸發出動靜的瞬間,開始扶著床邊的鐵皮欄桿把自己往床下挪動,傷口刮擦地面的火辣被憋在咬緊的牙關裏。

傅秋一手捂住尤檸口鼻,一手撐在地上握成了拳。

鑰匙碰撞聲從未如此刺耳,在一連串鑰匙裏找到一根,對於長期接觸的人而言很簡單,確定好前後,憑感覺都能大概率摸準。

鎖孔被插進,傅秋躺在地上,後背的衣物被冷汗浸透,她連吞咽都不敢進行。

“哢——”門開了。

黑色的寬大生物走了進來,那身形像是發酵已久的巨人觀屍體。每走一步,就有膿皰炸裂,迸濺而出的液體像水一樣灑在地上。

“是誰大晚上不睡覺?是不是一定要見到老師了,才能乖乖聽話呀?”

偽裝出來的寵溺掩藏不住滿腔的惡意。就像是人間油物強行霸道總裁。

鋒利的鐵棒在地面上拖拽,傅秋腦海裏閃過中學時期數學老師好看的美甲劃過黑板的聲音。

狹隘的寢室裏,宿管遲遲不肯離開。

尤檸剛剛回過神就被拉進逼仄的空間,還沒了解處境,又被傅秋一把捂住口鼻不讓呼吸。從剛剛被香美掐脖子被動失去空氣,到現在被傅秋捂嘴主動放棄空氣的她,已經要開始翻白眼了。

胸腔悶重到像是要將她拖下地面。

傅秋和周楊也不好受,一個肺活量撐死兩千一,另一個血還在嘩嘩地流。

他們都在期盼宿管能盡快離開。只可惜事與願違。

“不肯出來嗎?沒事,老師時間很多的,慢慢等你們。”椅子被拖拽出來,屋裏重回寂靜。

為什麽還沒見到香美?傅秋朦朦朧朧地想。香美去哪兒了?香美為什麽不來找她心心念念的藥膏?是她不能來,還是沒有來?大指垂落在尤檸下頜,感受到她的喉嚨不適的顫動。不行,看這架勢,尤檸絕對撐不過去,而這間寢室裏唯一能照常活動的,只有自己了......手裏是細扁的藥膏快要見底了。

事情越想越全,但也會遲疑,所以有些決定就是靠著一股沖勁。

傅秋手一撐,早在第一次翻身到床底時,她對於大理石地面的光滑程度就有了大概的估測。她用手一撐地面,鞋跟順勢跟著一蹬,絲滑地溜了出來。

一眼沒看身後,爬起,跑步,開門,一切都十分流暢。

聽著身後緊跟而來的刺耳聲響,大腦裏閃過那結實的鐵棒,傅秋低頭看了眼手心的東西,張嘴大喊,“香美!你的藥膏我找到了!你再不來見我,你就再也別想見到你的藥膏!”

傅秋扯著幹涸的嗓子,聲音裏是氣勢十足。實際上她也在賭,賭贏了再不濟也能晚點死,賭輸了....現在就涼.....

身後的“東西”緊緊逼近,宿舍樓像是一個回字,傅秋兜圈跑,跑到小腿酸脹,香美也沒有出現。

喘氣都來不及,喊叫聲也漸漸消失。嘴裏的鐵銹味在時刻告訴她,來不及了。右腳落地沒踩穩,整個人撲到在地上,膝蓋重重落地。

傅秋握緊拳頭,慢慢轉身,背對著月光的龐大身影像是《千與千尋》裏去洗澡的泥巴怪。她試圖用腿蹬著後退,可惜沒用,被汗水浸透的衣衫,無力的四肢都在訴說一個事實。

她沒力了,一滴都擠不出來了。

“小同學,你怎麽那麽不聽話呢?知道上一個犯錯的,現在怎麽樣了嗎?”

看著面前不斷湊近放大的黑色臉龐,傅秋屏住呼吸,等待死亡降臨。

“傅秋!你在哪裏?”是尤檸在喊她。

傅秋眼皮輕顫,卻沒有回話。

“上一個不聽話的,怎麽樣了?”沙啞幹癟,讓人耳朵生疼的聲音出現在宿管的背後。

宿管掛著惡劣笑容的臉一僵,傅秋下意識睜眼,她看見宿管碩大的身軀吭哧吭哧地轉身,身上的穢物像是融化一般下滑。

是香美,香美來了。

尤檸踉蹌地跑過來,經過拐角,看著面前三“人”一怔。隨即立刻回神,來到傅秋身後,手臂穿過她的肩膀和膝彎,一把抱起,慢慢退離戰場。

香美關節扭曲地站在地上,冷眼看著尤檸的動作,沒有阻撓。

宿管像是被關掉擴音設備的音響,說話沈悶,還結巴,“你,你怎麽來了?我跟你說,我,我可是老師,你別太過分!”

香美的膝蓋斷裂,小腿怪異的斜歪著,她向前走了一步,身體發出哢噠哢噠的骨頭碰撞聲,“我過分?我哪兒過分了?”

在角落默默探頭的傅秋抿唇。因為她們的想法是撕碎《怪誕世界》,可現在她的時間點書沒了,尤檸也沒有把握住機會,一號、二號時間點全部報廢,三號呢?三號是否還存活著都是個問題。

傅秋閉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氣,現在她只能賭留在圖書館書櫃底下的那行字了。

——

葉櫻看著面前報廢的牛皮書,眼睛瞪得像銅鈴。

她是不是...幹了什麽壞事?

被尖利牙齒磨開的碎書片無情地撒在葉櫻頭頂,她皺著臉,抹掉被男人唾液沾濕的紙張。

易守難攻怕是對這地方最好的形容了。唯一的出口被“男人”堵得嚴絲合縫,艱難求生的她試圖扒開身後書架上的書,然後鉆出去,可惜,書架的隔層都很小,可以鉆,不過只能鉆半個腦袋。

這大概就是....可以鉆,但不能全鉆。心如死灰是對她最好的形容。或許她命中註定,就只能撐到這裏了吧?

看著“男人”捂、襠從地面爬起,他眼裏的惡意和殺氣滿滿當當的將葉櫻圍起。

最後的人類本能驅使她雙手撐地緩慢後移。跨過癱倒在地上雜亂的書,她的手無意間碰到了格外有質感的封皮。跟剛剛的牛皮書手感真像.....

紊亂的大腦飄過一句話。

等等!?跟什麽像?

葉櫻詫異低頭,看著手底那厚實的牛皮書plus。是這本嗎?要撕碎的是這本還是之前那一本?要不....都試試?

迷瞪瞪的大腦晃悠悠開始運作,只是還沒想清楚就被“男人”的咆哮給震住了。像是動物園裏棕熊和老虎的合體,野蠻狂躁,還有不羈。

思緒踏上歪路,整個人重啟失敗。

或許是腦袋的運作慢了,葉櫻感覺面前“男人”的舉動,也像是開了慢動作。於是她精準把書再次塞進了他的嘴裏.....

“男人”像是死板的野獸,遵循本能地毀掉令自己感到不適的東西,比如嘴裏的沈重咯牙的書本。

熟悉的哢嚓聲刺激的葉櫻渾身一顫。看著面前雪花一般飄落的碎紙,葉櫻被白光籠罩.....

再次回神的女人坐在樓梯口,眼前是幾張猙獰的血盆大口,猩紅的液體順著牙齒嘴角滑下,近乎快要脫出的眼珠血絲密布,它們探出雙手,試圖抓住葉櫻。

葉櫻被嚇得腿一軟,再次砸在地上。下一秒,面前的生物像是一道煙一般,逐漸變淡。它們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變化,有了明顯的迷茫和停頓。

最終,看著沒有殘留一點惡臭骯臟液體的樓梯間,葉櫻終於反應過來,她可能真的破解成功了。

時間回到幾分鐘前,香美咧著嘴,左臉頰上側的肌肉掛在顴骨上搖搖欲墜。她用力撲向宿管,用尖利的長指甲撕扯宿管身上濃稠粘膩的黑色液體。

宿管用手裏的鐵棒胡亂敲打,宿管的體積是香美的三倍,相較之下,動作慢的不是一星半點。

都說神仙打架,凡人吃虧。哪怕是惡鬼,也是同樣的道理。

香美撕扯下來的東西甩得到處都是,還差點飛到傅秋的頭頂做窩。

尤檸試圖把【偷偷觀察.jpg】的傅秋拉到墻後安全領域。卻被傅秋拒絕了,傅秋也說不清自己如今的心態。或許是經歷了香美的曾經,所以她始終對於那個自卑怯弱的小女孩有著說不清的心疼。

另外,直覺在告訴她,這一切快要結束了。傅秋向來是相信直覺的,雖然在進入這個游戲之前......就沒準過。

用時極短,沒過多久體型巨大的宿管就癱倒在地上,整個縮小了好幾倍,像是佝僂在地上趴著的老人。

香美瞟了它一眼,不再理會,轉身向著傅秋尤檸所在的拐角而來。

看著香美一步一步慢慢靠近,緊張攀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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