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香美聲音沙啞，還未說完，便發現自己伸出的手顏色開始變淡。

傅秋眼皮一跳，轉頭看向尤檸，對視的一瞬間，她們都明白，這局要破了。

香美的手依舊朝向傅秋，她張了張嘴，沒有聲音。

傅秋咬著唇，鄭重把藥膏放到香美不成形的手上。

香美看著手裏的藥膏，在消失前的最後一秒，她擡起頭。那不是一張多麽驚艷的臉，但勝在臉型小巧，五官端正。她嘴角微彎，看著面前的兩人，眉目舒展用口型道了聲，“謝謝”。

重歸寧靜。

“尤檸！”還沒回過神的傅秋被這聲大喊驚得一顫。

轉身，是葉櫻從樓梯口沖了出來。

也是在看到葉櫻的那一刻，傅秋和尤檸猛然想到了被遺忘的....

周楊！

無力從床底出來的大男孩守著一室灰塵，眼皮沈重，四肢發冷。

——

傅秋敷著面膜靠在沙發上看綜藝，尤檸穿著白體恤，頭頂蓋著毛巾晃出浴室。手機接連傳來短信息，分別是本次直播觀看人數，直播收益還有總積分排名。

尤檸湊到傅秋身邊，看她的短信文字，“這上面說是我們自動生成組合，除去系統三成收益，其餘的都由我們平分。”

【本次直播觀看人數最高十萬三千八百七十九人，系統抽成以後，收益剩餘每人二十萬四千兩百五十元。】

傅秋點頭，從茶幾上摸過一個蘋果，渾渾噩噩道：“呱檸，我們暴富了.....”

尤檸嘴角抽搐，像是坐在雲上，只覺得飄飄然然，“說實話我感覺我在做夢。”

看著手機上的到賬通知，看著那一連串驚心動魄的數字。傅秋木楞著啃了一口手上的紅富士，她轉頭看向尤檸，“那我們是不是要盡量在游戲裏活得久一點？說實話，如果不波及現實當中的生命問題，那把這游戲當零花錢賺，也挺爽。”

“你說我們是不是該買輛車？你看這輛怎麽樣？”

尤檸捧著手機鄭重舉到傅秋面前，看著車上那碩大的四個圈，傅秋眼皮跳了跳。

“集美，我想去買基金，我愛基金。”

“......”

兩個剛剛要步入社會，還沒體驗過人間疾苦的女孩，提前開始了養老生活。

“您好，這裏是國家特殊保護安全局，請問是傅秋小姐嗎？”

突如而來的電話讓葛優癱在沙發上的二人疑惑對視，傅秋蹙眉，接通陌生號碼並打開了免提。

“是的，請問有什麽事嗎？”傅秋皺著眉，謹慎問。如今電信詐騙手法層出不窮，可也沒見過那麽囂張的，直接報了個帶國家，都沒聽說過的名兒。

“傅小姐您好，我們這邊是隸屬於國家安全部下的特殊保護安全局，我們想來向您咨詢一下在游戲中的經歷。您現在有時間嗎？”

電話對面是個聲音好聽，不急不徐的男孩子。傅秋聽見游戲二字，眉頭一挑看向尤檸。

“什麽游戲？王者嗎？”

“類似於真人實景的vr游戲，比較血腥暴力，您還有印象嗎？”男孩的聲音微微停頓，“您可以慢慢想，我們這邊時間充沛，只是因為該游戲的特殊性質，所以國家在意識到人數驟減跟游戲有一定聯系之後，就在五年前創建了特殊保護安全局。”

傅秋也聽明白了，這組織是懂的人，並且自己和尤檸被他們盯上了。

尤檸靠向手機，“這種事情要不見面聊？手機裏也說不清楚。你們組織在哪兒？首都嗎？”

“組織的總部建立在首都，但我本人如今就在海市，所以只要二位有空，我都會前來赴約。”

傅秋眨眨眼，右手大指摩挲著食指骨節，“那就天鑫廣場一樓的冷飲店見吧，今天下午兩點，可以嗎？”

“好的，我會穿著白襯衫，帶著貼有你們第一次游戲主題貼紙的平板電腦。”

人數驟減？電話裏的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尤檸看著傅秋放下手機，“不會是騙子吧？”

“說不準，不過去一趟就知道了。”

趁尤檸給電瓶車上鎖的時候，傅秋走向廣場的玻璃，試圖往裏窺探，查看冷飲店裏是否有行為舉止怪異的人。

店鋪角落裏端坐著一個男人，白襯衫黑西褲，高挺的鼻梁上架著金絲框眼鏡。他垂眸看著面前的平板，電腦背面貼著身穿充氣恐龍服的大頭小醜。

傅秋轉頭看向小跑而來的尤檸，再次回眸，筆直對上男人狹長的丹鳳眼。然後看著他嘴角彎起，輕輕點頭示意。

“怎麽了？有問題？”

尤檸剛到就被傅秋一把拉走，心中好奇她看到了什麽。

傅秋眼神覆雜，腦中又過了一遍男人剛剛的摸樣，“沒什麽問題，感覺很有教養，而且長得好看。”

？？？

“長得好看？很有教養？大秋，我是在問你裏面有沒有什麽持木倉的危險人物，或者是哪個桌角被綁了炸彈。你不會是犯花癡了吧？我的天，你居然在這種時候犯花癡？”

傅秋撇了一眼，沒好氣對尤檸說，“人類的本質是視覺動物，再說了，我就是欣賞一下，你難道覺得我看到帥哥就沒腦子了嗎？對付我們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至於將送進牢裏嗎？”

“行唄，只要你別滿腦子都是人家的臉，聽不見話就行。”

傅秋冷冷一笑，“那是我嗎？那是你好不好？花癡李？”

手機適時響起，接收到了條短信：傅小姐您好，我就坐在剛剛我們碰面的位置，已經給您二位點好飲品和甜點了【微笑】。

成功落座，尤檸對上那張清俊的臉，不由一晃神。她放在桌下的手戳了戳傅秋的大腿，在傅秋轉頭看來之後，擠眉弄眼。

——這男的不錯啊，這臉真絕！

——呵，我不是早就說了嗎？

——過分，也不跟我說清楚一點，差點我就要.....

——你要幹嘛？

——嘿嘿嘿。

言呈非微笑示意，“二位好，我是言呈非，也是特殊保護安全局派來拉攏二位的。”

拉攏？

“經統計我國死於該游戲的人數超過十萬。且大部分都死於意外，”言呈非擡手示意桌前的甜心是給傅秋、尤檸點的，“離開游戲後，突發疾病，遭遇車禍，電路老化，煤氣洩漏等等，這些都是游戲的常用手段。少數可以理解為意外，但數量過多，就不正常了。”

二人皆是一楞，“可我們聽說，游戲死亡不會危及現實當中的生命。”

傅秋的背上浮出冷汗。

“有這個說法，”言呈非用食指骨節托起眼鏡，“大部分死於意外，還有小部分。不知道是不是該說可惜，他們變成了行屍走肉。喪失自主意識，但會根據曾經的習慣繼續生存生活。”

“什麽意思？”傅秋不解。

“我舉個例子吧，有一個老師，他喪失自主意識後，會覆制曾經的生活，起床、吃飯、上課等等，如果他不是一個業餘生活豐富的人，那麽他的休息時間，就會一直坐在辦公桌前。他不會出門閑逛，不會運動，不會主動結識朋友。”

尤檸點頭表示明白，“像是按部就班的機器人。”

“是的，他只會完成程序裏的設定。”

聽著言呈非的補充，尤檸僵硬著胳膊舀了一勺面前的蛋糕，“那如果游戲裏有個人失血過多了，游戲結束時他已經死亡，那他的屍體會消失嗎？”

怪誕都市主題結束時，她們並沒有選擇立刻離開游戲副本，而是回去找了一趟周楊，只可惜等她們趕到時，周楊已經消失了。

“會，游戲會清除你們留下的一切蹤跡。”

言呈非再次開口，“據我們猜測，游戲應該是某種平臺，類似於現如今的抖因、快守這些直播平臺。二位應該有受到過轉賬短信吧？上面明確告訴了我們，該游戲的性質，而我們的已知線索，只能說，你們受到關註度越高，那麽游戲就會給予你們更多的權限去了解它。並且你們是至今唯一被發現，從始至終都是雙人進入游戲的玩家。你們很特別。”

走出廣場，傅秋和尤檸的臉色都不好看。最開始想得太淺，把這游戲當作外快，賺賺零用錢。如今腦袋清醒了，入場券變成了性命，這游戲又該用什麽心態繼續呢？

回想言呈非剛剛的話。

“所以玩家在游戲裏都會留下自己的專屬錄屏，這些都能在游戲論壇被搜到並進行觀看。我看過你們的錄屏，你們願意在危急關頭施以援手，但是心態惡劣的玩家不在少數。其中不乏一些作奸犯科之輩。他們以屠殺生命為樂，蔑視良善之人......論壇裏有很多信息。待會兒我會把論壇的進入方式告訴你們。特殊保護安全局在努力吸收合適的人才，如果你們願意，我們隨時歡迎。”

告別言呈非，傅秋挽著尤檸的手喃喃自語，“游戲裏死亡，真的會波及現實嗎......”

尤檸的口腔裏還有可可的甜香，“不管正不正確，命都是最重要的。”

傅秋認同點頭，白色的運動鞋踩在商場的地板上，一塵不染的瓷磚隱隱倒映出她的身影面孔。“我們回家，先把論壇登進，不是說每個副本都有一定概率會重覆使用嗎？希望我們運氣好一點，下次副本隨機開啟能進一個有準備的。”

尤檸趕緊補充，“然後爭取多吸引打賞，多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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