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勉強由波特帶著找到地方，熟悉了可能遇到的阻礙，至於那盆魔藥，只要認真分析過，也許回去就能想辦法制作解藥。下一次只要自己一個人來取魂器就夠了。斯內普從一開始就是這麽打算的，即使這一次拿不到魂器，以後還有機會。就算黑魔王為了保護那枚戒指所設下的詛咒他破解不了，但是這回黑魔王為了保護這裏的魂器而準備的魔藥他還是有可能破解的。黑魔王的黑魔法登峰造極這毋庸質疑，與之相較他的魔藥總有可能薄弱一些吧。

“我來解釋一下，”哈利端著盛滿魔藥的高腳杯，“你的任務是在我喪失自主意識的時候幫助我繼續喝完這些魔藥。”

我的任務當然不是這個！斯內普受到冒犯似的挺直了一點兒脊背，“你好像忘了本人那微不足道的小兼職？可能不太明顯，抱歉，但我確實對魔藥有點兒小偏好。”

哈利的頭微微偏向一側，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聽到了一個已經不怎麽有趣的老笑話似的，“黑魔王的毒藥沒有解藥，不是因為沒有人試過制作解藥，而是因為黑魔王在發明毒藥的時候不留下可解的破綻，因為他愚蠢的認為自己永遠也不會想要看到自己的毒藥被破解，我猜測這一點鄧布利多教授已經特別跟你解釋過了？我相信你魔藥上的造詣，但這根本不是你回去熬夜幾個星期就能擺平的。而且我已經說過了這種藥不致命——”哈利深吸了一口氣，為了不得不花時間打消斯內普低估自己的念頭而不耐煩，“現在聽著——我們之中必須有一人，也就是你，保持清醒，所以我必須一個人喝掉所有的藥水。”他伸手指向湖水，“在我喝完藥水之後會感到燒心口渴，只有那湖裏的水可以舀上來而不被這裏的魔法淘幹。但是你應該看到了，那湖裏有大批的陰屍，只要有人碰湖水它們就會上岸攻擊，所以你知道怎麽辦。”

斯內普冷冷地瞪視著哈利，雙手不由得扣緊了石盆邊緣。波特三兩句話就駁斥了他原本的計劃，他應該感到憤怒並且堅持自己的想法。但是有某種力量似乎在暗示他，在震懾著他不加抵抗。這是否只是這陰森詭異的黑暗石窟造成的錯覺。片刻，他艱澀地點了點頭。

“準備好。”哈利輕聲說了一句，接著把高腳杯湊近嘴邊一飲而盡。

斯內普阻止他的叫聲一瞬間被卡在喉嚨裏，這不是錯覺，確實有什麽力量在壓迫著他。他眼睜睜地看著哈利的目光剎那間閃出一絲恐懼，然後他的眼睛立刻緊緊閉上，毫無表情地仿佛在隱忍某種緊張激烈的情緒。然而持著高腳杯的手還能保持平穩，迅速地又舀起一杯藥水，仰頭喝下。看到他的喉頭抽動了一下，斯內普以為他要忍不住把藥水嘔出來了，竟有種安心的感覺，“波特——”他嘶聲喚道，擡起微顫的手臂想要扶住哈利。然而他立即就明白事態惡化了，哈利並沒有把藥水吐出來，而之前威壓著他的力量不知不覺減弱了，這只能意味著哈利已經開始失去意志。

但是哈利還在堅持，斯內普用力扶住他的時候，他還能自己舀上魔藥繼續喝下去。第三杯藥水吞下去之後，哈利的嘴唇開始顫抖，呼吸淺而急促，面部肌肉也仿佛忍受不住劇痛似的開始微微扭曲，眼球在眼皮下面不安分地抖動著，顯然已經陷入了噩夢般的幻象中。

斯內普一手抓住在哈利手中搖晃不穩的高腳杯，再次舀上魔藥，一邊痛恨著做出這種事的自己，連平時端上魔藥就穩如磐石的手都在發顫了。但無論如何他明白哈利之前的話是對的，兩人必須有一人保持清醒，而是到如今已經沒有退路了。

這一杯藥還算順利地灌下去，然而效果也是立竿見影的，哈利的喉嚨裏發出可怕的咯咯聲，手臂從石盆邊緣滑落，瘦高的軀體緊繃著，蜷曲下去。斯內普要抓住他不被掙開已然有些吃力，不得不設法架著他安置在石盆基座下坐好，然後自己起身盛滿新的一杯魔藥。這一回遞到嘴邊就有些費力了，斯內普用力按住哈利要抓取什麽的手臂，“別動——波特！好了。。。好了。。。聽我說。。。你能聽見嗎。。。”哈利依舊緊閉雙眼，面色青灰，但不知是否真的因為聽到見了斯內普沙啞的勸阻，還是勉強張開嘴允許他灌下魔藥。

隨即哈利發出了一聲異常淒厲的尖叫，斯內普險些摔了手裏的杯子，那分辨不出究竟是狂怒還是絕望的尖叫令他如墜冰窟。“波特！冷靜下來！那不是真的！哈利·波特！”他跪在黑石地面上抓住哈利的雙肩，喘息的比哈利還厲害，徒勞地試著減緩魔藥給他帶來的痛苦，然而哈利根本聽不見他在說什麽，四肢不自然地掙紮擰動，嘴裏吐出斷斷續續的不知是咒罵還是祈求的聲音。“住手！。。。停下來——不——不——不行——！！”

斯內普趁著他渾身突然僵直的空隙，匆忙起身又舀起一杯魔藥，重新跪下來把藥湊過去，“再喝一點兒——對不起——對不起——求你了——再喝一點——”

“西弗勒斯。。。？”哈利沒有睜開眼，但樣子稍微冷靜了一些，喃喃地問道。

“是我，是我——”斯內普借機誘勸著他喝下藥水。

“啊啊啊——！！！”剛喝下藥水的哈利又發出痛苦的尖叫，“為什麽！。。。為什麽！！！”他突然抽搐似的弓起後背，脖子上的青筋暴突起來，“你竟敢——竟敢——啊啊啊啊——！！！”他備受折磨般的嘶叫著歪向一邊。斯內普嚇得渾身發抖，掙紮著想要摟住他，“波特！對不起——求你了——再堅持一會兒——馬上就好——”他一邊說一邊踉蹌地站起來去取新的一杯魔藥，好在那石盆已經見底了。

“馬上——再來一點兒——最後一點兒了我保證——”斯內普的聲音都在發抖。

而哈利竟然還是喝了下去。“不不——！！！我要殺了你！！！殺了——不——不——別——殺了我吧——你殺了我吧——”他猛地又撐起上身，用力抵在石頭基座上，兩只手無意識地抓撓著地面，喊叫出來的話混亂地摻雜著蛇語。

斯內普好像被當胸捅了一刀，他怎麽竟然現在才想到！該死的不致命——白癡——簡直是大傻瓜！他為什麽就不想想那魔藥有可能會摧垮人的精神！如果波特真的精神崩潰了怎麽辦！蠢貨！他怎麽會這麽愚蠢！這麽輕信！“波特——波特——！你怎麽樣！！！”他失聲叫了起來。

哈利的眼皮瘋狂地抖動著，嘴角溢出模模糊糊的低語：“是我。。。對。。。都是我。。。我的錯。。。。是我——”

他哽住，驟然睜開了眼睛——

斯內普倒抽一口冷氣。哈利睜開的眼睛裏翻滾的黯綠幾乎凝成黑色，嘴角竟不知何時滲出了暗紅色的血跡。他剛要探過去查看，哈利就吃力地微微張開嘴，“水。。。”斯內普想起一開始的囑咐，立刻抽身去取水，然後迅速用火墻阻攔住陰屍的圍攻，步履不穩地把水送到哈利嘴邊時候已經因為心裏暫且放松了一點兒而全身癱軟了。哈利喝水的時候他發現那些流出來的血是因為哈利咬破舌頭的緣故。

“你。。。”斯內普開口想要說點兒什麽，卻發覺自己難以發出連貫的聲音，戛然作罷。四周燃燒的熊熊烈火烤得他眼睛發痛，幾乎流出淚水。

哈利坐在原地，呼吸漸漸趨於平穩，突然間他狠狠捏住斯內普伸過來的手腕，把他拉近自己，“你。。。。”他嗓音嘶啞地說了句什麽。

“什麽？”斯內普嚇了一跳，沒有聽清。

“不要背叛我。。。”哈利用力把斯內普拉近嘴邊，又緩慢地重覆了一遍：“你不要背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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