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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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麥格教授找你有事。”韋斯萊夫人小心地邁過兩支被克魯克山碰到的空啤酒瓶，穿過客廳擠擠挨挨的沙發走到哈利旁邊，打斷了他和盧平的談話。“她就在門口。”
“哦？好的。”哈利旋即站起身來。這個時候已經將近晚上十點，在魔法部加班的人還都沒有回來，盧平再等不多時就要走一趟狼人團體，而孩子們則已經在打哈欠準備離開睡覺了。如果這個時候麥格教授還有什麽緊急地非要找他不可的事兒——哈利不禁希望——那應該跟鄧布利多有關。也許他終於快死了。哈利已經盼望了長長的大半個暑假，至少在開學之前有個了斷吧。
“哈利。”麥格教授果然站在門口，一副隨時準備開門邁步的姿勢，但是直到哈利走到近前來她才急迫地壓低聲音說道：“跟我來，鄧布利多教授想見你。”
哈利立刻註意到她的眼圈有點兒泛紅，但是幹澀，也許剛剛才哭過。“他。。。”哈利壓抑住期待不已的情緒，裝出擔憂而且為此遲疑的樣子。
麥格教授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略顯尷尬地以示安慰並催促他跟自己走，同時似乎試著搖頭否認什麽但也許迫於現實又無法幹脆的表現出來，她的嘴唇抿得緊緊的，努力不讓自己看起來迷茫不安。一出格裏莫12號的大門兩人就立刻幻影移形。現在哈利周圍的人都已經接受他獨立幻影移形了，即使是謹慎地有些刻板的麥格教授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目的地與格裏莫廣場相比更加黑暗，哈利眨了兩下眼才辨認出面前通往霍格沃茨場地的大鐵門，黑黢黢的樹叢遮住了一部分視野，月亮尚很細弱，城堡上半部的輪廓模糊，遠遠地融在夜色裏，只有零星幾個窗口透出的黃光顯示出一絲生氣。哈利不禁想到就算他將要在那裏見到一個活人，那人顯然也命不久矣了。進入霍格沃茨場地後，麥格教授一直陪著他走到校長室鄧布利多的臥房門口，其間一句話也沒說。哈利卻也在思考著自己的事兒，除了鄧布利多他倒還指望著在這兒碰上另一個人，這個家夥最近一直在躲著自己，也許他寧願在這兒伺候著那個老頭兒。這個想法讓哈利很不愉快。
“教授？”哈利推門走進去，輕聲提醒對方自己的到訪。麥格教授稍探了下確認沒有異常，就幫著他把門從後面關上了。
鄧布利多睜開眼睛，為了哈利的到訪他重新戴上了那副半月形的眼睛，可即便如此他也明顯地意識到自己的視力已經不濟了。他之前拜托別人幫助自己半靠在厚枕頭上，盡管沒有多少意義，這個老人仍然固執地不想讓宿敵看到自己徹底垮掉的樣子。
哈利環顧了一下這個房間，好像還指望著從家具的陰影裏揪出什麽人似的。但是，當然這裏只有兩個人。他不滿地哼了一聲，順手在門上施加了隔音咒，然後才勉強湊合著走到病床邊坐下來。“需要我為你檢查一下嗎？”
就算再怎麽精神萎靡，鄧布利多也不會漏過那股掩飾在彬彬有禮後面的陰毒惡意，但是現在已經沒有必要追究了。這些天裏他愈發地感到自己已經踏上了一條全新的旅程，這個世界的邪惡已經漸漸離他遠去，再也傷害不到他了。但是最後他還有件事兒必須告訴哈利，雖然時不常地有一段時間他會恍惚覺得其實那也沒有多少必要。
“不，西弗勒斯已經替我檢查過了。”鄧布利多看到哈利的眼睛閃爍著阿瓦達索命咒的綠光，但他的心從沒有如此安寧過。“我知道我快死了，很快，很快。。。。”他稍稍喘了口氣，“所以我告訴了西弗勒斯一些事。”
“什麽！”哈利頓時緊張起來，不，說緊張未免太輕松了。他只是勉強沒有跳起來掏出魔杖，為此不得不扣住椅子的扶手。不。。。。不。。。。不。。。不——
“關於魂器。。。”
“啊。。。。”哈利的手指放松了少許，同時他有充分的理由懷疑鄧布利多是在故意耍他。
“我告訴他我們勘察過那個巖洞，海邊的。。。”不管怎樣，鄧布利多並沒有覺得好笑的意思，“我拜托他。。。和你。。。一起去毀掉那個魂器。”
哈利又攥緊了扶手，“多此一舉，你為什麽要告訴他？我會處理的。”
“取出魂器需要兩個人。”
哈利張開嘴作勢要反駁。但是鄧布利多幾乎沒有停頓地補充道：“如果按照你說的——沒辦法舀空石盆，就必須有一個人喝下魔藥。”
哈利幾乎是犯傻似的張著嘴，過了一秒鐘才尖聲抗議道：“那我也會處理的！這跟他有什麽關系！？你到底是什麽居心，鄧布利多！”
可是半躺在床上的老人沒有受到任何震動，他只是平和地看著哈利，“你帶我去的時候，是這麽說的。”
哈利已經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瞪著他。
“我告訴西弗勒斯，我當時認為會有別的辦法，但實際上沒有，對吧？我想過會有解藥，但實際上也沒有，對吧？黑魔王的毒藥沒有解藥，因為他從來沒想過會需要解藥。西弗勒斯對此完全理解。”說了這麽長一段話，鄧布利多似乎是十分疲憊地閉上眼睛。
哈利發現自己一直在喘著粗氣，也許是因為他的怒火必須從某種渠道噴發出去，片刻後他竟然發出了一種極其柔和的聲音：“我知道了，你是在報覆。”但同時他的腦子裏正在瘋狂地轉動著，拼命試圖理出一個辦法，一個把西弗勒斯從計劃裏弄出去的辦法，一個蒙騙他的辦法，一個懲罰鄧布利多這種惡毒行為的辦法——它們都纏在了一起。
“我一直說，我希望你有朝一日能親口品嘗自己種下的惡果，即使是很小的一部分。”
“有人說，一個人行惡是因為他缺乏想象力的緣故，因為他無法想象到，更別提切身體會到，那些被傷害的人所遭受的痛苦。”
哈利的面色籠上了一層陰森的死氣，“我的痛苦，鄧布利多，我的痛苦——才是你無法想象到的。。。。”
“可你也從沒有允許別人去了解。。。我很遺憾。。。”鄧布利多閉上眼睛，慢慢地陷入昏睡。。。一個人的痛苦又怎麽能與那麽多深受邪惡殘害的人，那麽多籠罩在黑暗下的家庭的苦難相提並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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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的。”哈利旋即站起身來。這個時候已經將近晚上十點，在魔法部加班的人還都沒有回來，盧平再等不多時就要走一趟狼人團體，而孩子們則已經在打哈欠準備離開睡覺了。如果這個時候麥格教授還有什麽緊急地非要找他不可的事兒——哈利不禁希望——那應該跟鄧布利多有關。也許他終於快死了。哈利已經盼望了長長的大半個暑假，至少在開學之前有個了斷吧。
“哈利。”麥格教授果然站在門口，一副隨時準備開門邁步的姿勢，但是直到哈利走到近前來她才急迫地壓低聲音說道：“跟我來，鄧布利多教授想見你。”
哈利立刻註意到她的眼圈有點兒泛紅，但是幹澀，也許剛剛才哭過。“他。。。”哈利壓抑住期待不已的情緒，裝出擔憂而且為此遲疑的樣子。
麥格教授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略顯尷尬地以示安慰並催促他跟自己走，同時似乎試著搖頭否認什麽但也許迫於現實又無法幹脆的表現出來，她的嘴唇抿得緊緊的，努力不讓自己看起來迷茫不安。一出格裏莫12號的大門兩人就立刻幻影移形。現在哈利周圍的人都已經接受他獨立幻影移形了，即使是謹慎地有些刻板的麥格教授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目的地與格裏莫廣場相比更加黑暗，哈利眨了兩下眼才辨認出面前通往霍格沃茨場地的大鐵門，黑黢黢的樹叢遮住了一部分視野，月亮尚很細弱，城堡上半部的輪廓模糊，遠遠地融在夜色裏，只有零星幾個窗口透出的黃光顯示出一絲生氣。哈利不禁想到就算他將要在那裏見到一個活人，那人顯然也命不久矣了。進入霍格沃茨場地後，麥格教授一直陪著他走到校長室鄧布利多的臥房門口，其間一句話也沒說。哈利卻也在思考著自己的事兒，除了鄧布利多他倒還指望著在這兒碰上另一個人，這個家夥最近一直在躲著自己，也許他寧願在這兒伺候著那個老頭兒。這個想法讓哈利很不愉快。
“教授？”哈利推門走進去，輕聲提醒對方自己的到訪。麥格教授稍探了下確認沒有異常，就幫著他把門從後面關上了。
鄧布利多睜開眼睛，為了哈利的到訪他重新戴上了那副半月形的眼睛，可即便如此他也明顯地意識到自己的視力已經不濟了。他之前拜托別人幫助自己半靠在厚枕頭上，盡管沒有多少意義，這個老人仍然固執地不想讓宿敵看到自己徹底垮掉的樣子。
哈利環顧了一下這個房間，好像還指望著從家具的陰影裏揪出什麽人似的。但是，當然這裏只有兩個人。他不滿地哼了一聲，順手在門上施加了隔音咒，然後才勉強湊合著走到病床邊坐下來。“需要我為你檢查一下嗎？”
就算再怎麽精神萎靡，鄧布利多也不會漏過那股掩飾在彬彬有禮後面的陰毒惡意，但是現在已經沒有必要追究了。這些天裏他愈發地感到自己已經踏上了一條全新的旅程，這個世界的邪惡已經漸漸離他遠去，再也傷害不到他了。但是最後他還有件事兒必須告訴哈利，雖然時不常地有一段時間他會恍惚覺得其實那也沒有多少必要。
“不，西弗勒斯已經替我檢查過了。”鄧布利多看到哈利的眼睛閃爍著阿瓦達索命咒的綠光，但他的心從沒有如此安寧過。“我知道我快死了，很快，很快。。。。”他稍稍喘了口氣，“所以我告訴了西弗勒斯一些事。”
“什麽！”哈利頓時緊張起來，不，說緊張未免太輕松了。他只是勉強沒有跳起來掏出魔杖，為此不得不扣住椅子的扶手。不。。。。不。。。。不。。。不——
“關於魂器。。。”
“啊。。。。”哈利的手指放松了少許，同時他有充分的理由懷疑鄧布利多是在故意耍他。
“我告訴他我們勘察過那個巖洞，海邊的。。。”不管怎樣，鄧布利多並沒有覺得好笑的意思，“我拜托他。。。和你。。。一起去毀掉那個魂器。”
哈利又攥緊了扶手，“多此一舉，你為什麽要告訴他？我會處理的。”
“取出魂器需要兩個人。”
哈利張開嘴作勢要反駁。但是鄧布利多幾乎沒有停頓地補充道：“如果按照你說的——沒辦法舀空石盆，就必須有一個人喝下魔藥。”
哈利幾乎是犯傻似的張著嘴，過了一秒鐘才尖聲抗議道：“那我也會處理的！這跟他有什麽關系！？你到底是什麽居心，鄧布利多！”
可是半躺在床上的老人沒有受到任何震動，他只是平和地看著哈利，“你帶我去的時候，是這麽說的。”
哈利已經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瞪著他。
“我告訴西弗勒斯，我當時認為會有別的辦法，但實際上沒有，對吧？我想過會有解藥，但實際上也沒有，對吧？黑魔王的毒藥沒有解藥，因為他從來沒想過會需要解藥。西弗勒斯對此完全理解。”說了這麽長一段話，鄧布利多似乎是十分疲憊地閉上眼睛。
哈利發現自己一直在喘著粗氣，也許是因為他的怒火必須從某種渠道噴發出去，片刻後他竟然發出了一種極其柔和的聲音：“我知道了，你是在報覆。”但同時他的腦子裏正在瘋狂地轉動著，拼命試圖理出一個辦法，一個把西弗勒斯從計劃裏弄出去的辦法，一個蒙騙他的辦法，一個懲罰鄧布利多這種惡毒行為的辦法——它們都纏在了一起。
“我一直說，我希望你有朝一日能親口品嘗自己種下的惡果，即使是很小的一部分。”
“有人說，一個人行惡是因為他缺乏想象力的緣故，因為他無法想象到，更別提切身體會到，那些被傷害的人所遭受的痛苦。”
哈利的面色籠上了一層陰森的死氣，“我的痛苦，鄧布利多，我的痛苦——才是你無法想象到的。。。。”
“可你也從沒有允許別人去了解。。。我很遺憾。。。”鄧布利多閉上眼睛，慢慢地陷入昏睡。。。一個人的痛苦又怎麽能與那麽多深受邪惡殘害的人，那麽多籠罩在黑暗下的家庭的苦難相提並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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