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這就需要對Voldemort早年經歷大量的調查，這段時間來我一直在尋訪和他有關聯的人和事。我幾乎已經確信像日記本那樣的東西不只有一個，甚至也不是兩個或三個。就在兩天前，我設法找到了一位對湯姆·裏德爾學生時代了解頗多的人，他透露給我的有限的信息令我更加不安了。”

哈利安靜地聽著鄧布利多的述說，很顯然鄧布利多已經決定把毀掉魂器的任務交給他，就像過去他交給真正的哈利一樣，他不禁有些期待著這一刻，魂器不再是秘密了。

“不知你有沒有聽說過，斯拉格霍恩教授。”鄧布利多啜飲了一口茶水，“他也是個相當知名的魔藥大師，不過比起他在魔藥學上的造詣，真正讓他出名倒是他的社交圈子。”

哈利大略估摸了一下自己是否應該知道他，斯拉格霍恩最近幾年並不活躍，也許是因為年齡大了的緣故，也許是嗅覺足夠敏銳不想再惹麻煩了。不過還沒等他決定怎麽回答，鄧布利多就繼續說了下去。

“當年斯拉格霍恩是和湯姆·裏德爾最親密的教師，湯姆曾經單獨向他詢問過一些極其關鍵的問題。而他當時給出的答覆恐怕並不像他如今宣稱的那樣。”

哈利挑起眉，半是想要表現出好奇，另一半也是暗自感到好笑。這不難猜到，老鼻涕蟲到死也不敢告訴任何人，他當年到底教過Lord Voldemort什麽知識。

鄧布利多松了一下肩，從袍子裏拿出一支裝著乳白色物質的水晶瓶，傾身向冥想盆湊過去，“親眼看看會省去不少枯燥的解釋。”

幾分鐘之後哈利和鄧布利多又重新回到了辦公室裏，斯拉格霍恩提供的記憶很短，而且——

“他篡改了記憶！”哈利忍不住低聲抱怨，這真夠滑稽的，就好像老鼻涕蟲當真能堅守原則，不受到自己的誘導似的。只可惜這樣的掩飾連傻瓜都騙不過去。而最讓他不耐煩的是，鄧布利多居然就揣著這麽一段假貨回來，他難道就無法從鼻涕蟲那兒得到他想要的？

“當然，他是不會把真實情況給我看的，我猜他是感到羞愧吧。”鄧布利多的語氣裏很難聽出遺憾的意思。

“那——那個魂器。。。”哈利只好盡量保持平靜的好奇。

“我們必須知道這段記憶真實的樣子，這其中包含著極其關鍵的信息，決定了我們能否找到打敗Voldemort的方法。”鄧布利多的表情嚴肅起來。

“那斯拉格霍恩教授。。。”

“不肯說出真相。”鄧布利多搖搖頭。

哈利瞪著他。

“這會兒我再想找到他也不容易了，他打定了主意躲著我。”

鄧布利多給他單獨輔導肯定不是為了這個，哈利開始煩躁起來。

“所以我對自己說——為什麽不去問問另外一個當事人呢？問一個就在眼前，而且更了解事實真相的人？”鄧布利多苦笑了一下，“你要是願意告訴我，可就省了不少麻煩，湯姆。”

哈利突然發覺自己握著椅子扶手的手心已經沁滿了汗，他依舊平靜地望著坐在對面的校長，冥想盆放出的蒼白熒光將人臉映得像一尊石雕。燒灼的力量沖到他捏緊魔杖的右手和額頭，後背卻是一片冰涼刺骨。辦公室裏連老校長們的畫像發出的微弱鼾聲都聽不到了，身後福克斯棲息的支架上也靜悄悄的，實際上哈利甚至不確定剛才它是否一直在這裏。只有壁爐裏的火苗還在劈劈啪啪地撕咬著焦黑的木柴，又或許這其實是鄧布利多眼睛裏的火焰灼燒發出的聲音。不，事情不至於有那麽糟。

“教授？”哈利試圖讓自己聽起來像個迷惑不解的學生。

鄧布利多只是搖搖頭，“湯姆，你一定看出來了——”他舉起那只枯萎的左手，“還能堅持多久，你比我更清楚。”

哈利慢慢地向後靠在椅背上，他看了一眼那只手，視線又移回到鄧布利多的臉上，開口說話時聲音緩慢而困惑，“我不太明白。。。教授。”

“聽到你重新稱我為教授著實令人感嘆，這麽多年了，你做學生還是這麽出色。”鄧布利多伸出手示意哈利聽自己把話說完，“沒錯，這看起來似乎完全不可能，我也只是確定了一個事實而不甚了解其中具體的緣由。一開始我確實把你和湯姆之間的相似之處當做了一種魔法現象，我盡量說服自己，哈利只是因為那次可怕的詛咒而具備了一些大體無害的技能，盡管那時就已經有很多可疑的跡象了，但要說你們是同一個人仍然太荒謬了些。”

鄧布利多從書桌中間的抽屜裏取出一摞羊皮紙，從裏面卸下來一張特意用金色回形針別住的紙條。“讓我真正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正是這個東西，仔細想想還真有點兒諷刺意味。”他把紙條旋轉一個角度，直接推到哈利面前。

哈利微微傾過身。那是一張邊緣被燒焦，紙面也泛黃了的人名單。“啊。。。我明白了。。。”

哈利·波特的珍寶

西弗勒斯·斯內普

然後是一大塊空白

在離上一個名字很遠的地方又開始了一串人名

赫敏·格蘭傑

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

巴蒂·克勞奇

盧修斯·馬爾福

等等

“你不知道當我看到哈利喜歡的人名中出現了那麽多食死徒，其中還有幾位是忠心得出了名的——我有多麽震驚。”鄧布利多嘆了口氣。

“我也很震驚——”哈利一改之前的迷惑狀態，懶洋洋地翹起腿，右手輕輕支著椅子扶手，亮出了魔杖。“一場無聊的學生競賽居然讓我百密一疏。”

鄧布利多沒有抽出自己的魔杖，他甚至絲毫沒有表現出關心的樣子，“從那時開始我就特別認真地關註你，最顯眼的當然就是你在比賽中的表現。那個對付匈牙利樹蜂的咒語——”

“那只是小菜一碟。”哈利嗤之以鼻。

“咒語也許可以學會，但我關心的是咒行速度和衰減率。一般人不會去留意因為普通的應用咒語對這兩樣沒有要求，最近幾年傲羅培訓倒是把它們列入了考核指標。你射出的攻擊咒語，這麽說吧，可以在一秒鐘之內橫穿禮堂，打到主席位椅背上的時候威力衰減不會超過百分之二。這種水平的巫師在當今屈指可數，就連你自己年輕的時候都做不到吧。”

“我還特意看過你的變形課作業，作為教過你七年的變形課老師，認出一個如此出眾的學生應該不難。”

哈利厭惡地撇嘴，“我換了字體。”

“你改用左手寫字了。”鄧布利多點點頭，“但這本身就很可疑，因為你用右手拿魔杖。我可以告訴你，我弟弟小的時候就是左撇子，我見過被父母糾正左右手的小巫師，他們往往在用餐具或者寫字的時候能學會用右手，但是接東西，旋轉鑰匙，以及拿魔杖都是用自己天生習慣的手。”

“還有，盡管我換過不少花樣和口味，你從來，一次也沒有，吃過我提供給你的點心和飲料，哪怕是出於禮貌嘗一點兒。記得嗎，你第一次來我辦公室的時候不過是個怯生生的十一歲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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