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並沒有在鄧布利多的書桌前坐下來，只是站著做了簡短的匯報，大概就是說黑魔王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忠心。哈利也沒有再坐下來，他一邊緊盯著斯內普一邊緩慢地踱步，好像在伺機撲上去把負傷的獵物拖走。不知鄧布利多是不是覺察到了這種緊繃的氣氛，很快他就像個不覆多求的老獅子一樣松了爪子，任由對方把人帶走了。

哈利把斯內普一路拖回了地窖的臥室，硬把他按在僅有的那張椅子裏。“他對你怎麽樣了？”哈利居高臨下地瞪視著斯內普恢覆了些許血色的臉。

“我不是說了嘛，他相信我了。”斯內普的語氣雖然有些疲憊，但還是夾著一點笑意。就像他剛剛允許哈利隨意擺布自己，從黑魔王那裏回到霍格沃茨，回到哈利面前，他就覺得重新回暖了一般，全身都放松了。哪怕是提到黑魔王，好像也沒有剛才那麽可怖。

“我是問——”哈利稍稍俯下身去，一只手撐住椅子的扶手，一只手扒開斯內普的眼皮觀察瞳孔，“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麽？”

“沒有。”斯內普撥開哈利的手，“你演龐費雷演的很像，下面是不是該鄧布利多了？”

“如果你不乖乖的——就是黑魔王。”哈利板起臉，沖著他挽起自己的袖子。

“臭小子。”斯內普咕噥一句，試圖從椅子上站起來，“好了我沒事，你該睡一覺。如果你需要為明天的頒獎儀式上發膠的話，那可沒幾分鐘可睡了。”

“啊，”哈利伸手把斯內普牢牢按住，不讓他起身，臉上的表情絲毫沒有因為那句疑似是玩笑的話放松，“他有沒有對你用鉆心剜骨。”

斯內普仰起頭瞥了他一眼，故意用一種頗為不屑的譏諷語氣反詰道：“聽起來你好像巴不得他用似的——我就這麽無能嗎？會給自己招幾個鉆心剜骨？”

“我沒有！”哈利急促地低吼了一聲，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顯得可怕起來。

斯內普立刻覺察到不對勁，這回他擡起頭認真地註視著哈利，嗓音裏帶上一絲緊繃，“你當然沒有，波特。”

哈利眨眨眼，依舊瞪著斯內普的眼睛，“說實話。。。他有沒有對你用過鉆心剜骨。”

“沒有——真的沒有。你太緊張了，波特，沒事的，我去給你拿點兒鎮定劑。”斯內普再次掙紮著想要站起來，一邊皺起眉頭望著對方的眼睛，“你是不是一直沒喝緩和劑？”最後一句又恢覆了他一貫的嚴厲。

哈利陡然站直身子，放開了斯內普，卻破天荒地對他的關心和責問都無動於衷，只是用缺乏感情的眼睛盯著某個顯然並不存在的東西。

斯內普回頭看了他一眼，真正開始緊張起來了，隨即加快腳步，“在這兒等著我，我去拿藥馬上就回來。”

“不用。”哈利一伸手就攫住了他的胳膊，用力把他拉近，直直地望進那雙焦灼不安的黑眼睛，一邊用左手撫摸著他的臉側，“不是今晚，他過去曾經對你用過嗎？”

“你需要喝一點兒拮抗緩和劑，波特，如果你不想在明天的頒獎儀式上犯歇斯底裏的話。”斯內普幹巴巴地說，但是他的語氣刻意輕緩了不少，表情也有些僵硬，好像是一個極度缺乏經驗的護工在安撫一個隨時可能崩潰的精神病患者，“我就在辦公室取藥，馬上就回來。”

“回答我的問題。”哈利攥著斯內普胳膊的手又用力了一點，他顯得有些冷酷。

“沒有，我保證絕對沒有，從來都沒有，好了嗎。我又優秀又狡猾，所以他很少有借口懲罰我不是嗎。”斯內普已經開始用明顯不自然的哄小孩兒的口氣來安慰他，他試圖輕輕地把自己的胳膊抽出來，以至於渾身都僵住了。

哈利松開了手，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我馬上就回來，波特，什麽都不要做。”斯內普馬上飛身拉開門退了出去，還不忘謹慎地把門鎖好。

不到五分鐘的功夫他已經趕了回來，打開門發現哈利還在屋子裏垂著頭慢慢地來回踱步，神情並沒有歇斯底裏的癥狀，不禁稍稍松了口氣。“波特，現在把這個喝了，然後去睡覺。”

哈利好像才發現有人進來似的，神色如常地擡起頭，什麽都沒問就接過藥水，然後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看著最後一滴藥水滑進哈利嘴裏，斯內普總算放心了不少，他走過去輕輕碰了一下哈利的肩膀，好像是怕嚇著他似的，“好了，去睡覺吧。”不及時服藥的事等明天他春風得意的時候再教訓他也不遲，還有鄧布利多，竟然玩忽職守不講原則地縱容他，更該臭罵一頓。

“嗯。”哈利擡眼望著斯內普，看上去果然平和了下來，“要洗個澡嗎？”

“不用——嗯？”斯內普挑起眉毛，臉上露出一片茫然。

“隨你吧。”哈利很從容地卸掉沾著灰塵的外套長袍，一邊解開襯衫扣子，一邊慢慢地走到臥室裏僅有的那張單人床邊坐了下來。

“波特？”斯內普的聲音有點兒不穩，他呆立在原地，“你要——”

“你之前說什麽來著？”哈利淡淡地笑起來，緩和劑似乎讓他的情緒沒有多少波動。

“說什麽？”斯內普的大腦不合時宜地被清空了。

“‘現在不是時候，等我——’怎麽樣的時候？”哈利緩慢地重覆著斯內普臨走前的話，把脫下的襯衫隨手搭在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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