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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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子灝早上醒來時，陽光已經灑進了屋子。
他很少有這種打破生物鐘的時候，但顯然，今天是個例外。
微微動了動身子，卻不期然的撞上了什麽東西，身體僵硬了一下。戴子灝的手指抓了一下被子，即便是過長的碎發遮住了神情，但光看他緊抿的唇就能看出，他此時心情絕不平靜。
“唐、星、銳。”戴子灝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沙啞的不像樣子，但能聽出裏面的冷硬，“拿出去！”
唐星銳朦朦朧朧之間感受到了殺氣，渾身一激靈瞬間清醒了。
他睜開眼的第一時間也僵硬了，隨後慢慢地後退，哆哆嗦嗦地說道：“對、對不起……”
戴子灝隨著他的動作悶、哼一聲，手無意識地更緊的抓住了被子。
唐星銳聽他出聲，撐著身子的手臂差點就一軟，嚇得栽回去。醒來的一瞬間，昨晚上的回憶也瞬間回來了，一幕幕跟鞭屍一樣在他的腦子裏回放。
自己昨晚上……都幹了些什麽啊！
唐星銳簡直想撞墻算了。
他本來想得好好的，兩個人循序漸進，他還沒有問過戴子灝的意願呢，就、就……
至於昨晚上說得什麽“給你一秒鐘的時間”之類的話，唐星銳倒寧願自己從來沒說過，也好過說出來都像是在敷衍對方一樣。
戴子灝扶了下月要，僵硬的轉過身子看向一旁，就看到唐星銳十分標準的、分外乖巧的跪在床上，斂著眸子垂著臉，緊張的手不知道放在哪裏，在膝蓋上來回不安地稔動著，又把指甲掐進了肉裏，攥得指節發白。
唐星銳看到戴子灝看過來，本來憋得通紅的眼眶再也兜不住淚水，眼淚汪汪的看向他，抽噎了一下，聲音軟糯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對不起，我不該這樣的……你、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他問得小心翼翼，用眼神小心地註意著戴子灝的神色，不經意間看到了他被咬的破碎不堪的下唇，嚇得趕緊收回了視線，眼觀鼻鼻觀心，再也不敢亂看了。
昨晚上唐星銳是這樣的嗎？有這麽乖嗎？
戴子灝冷笑。
昨晚上自己說了好幾遍可以了停下，結果唐星銳哭唧唧地看著他，鼻尖都紅了，說著不可以。在他鎖/骨處又啃又咬，動作的更深了，死抱著他不撒手，一把手扯下來就委屈的看向他，好像慘遭拋棄一樣。
“我為什麽要生氣？”戴子灝反問他，暫時不想看到對方的臉。
唐星銳被他問的楞了一下，好像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反問自己，猶豫了一下說道：“我昨晚沒顧及你的意願，還、還說了那樣的話……”
“嗯。”戴子灝淡淡的應了一聲，語氣聽不出來是原諒還是不原諒。他看著唐星銳不敢看向自己，低著頭一個勁的認錯，生怕自己生氣。
雖然……昨晚上確實情緒波動有些大，但是說生氣也算不上。
他深吸一口氣，坐了起來。雖然有些不舒服……但是，勉強可以忍受。
唐星銳見狀，趕忙伸手幫他。
戴子灝看了他一眼。
唐星銳昨晚上的舉動的確是出乎了他的意料，在他對自己表達出這方面的渴望之前，他從未往這方面想過。不過，大概正常情侶之間都會是這樣的吧，也不會像是他們一樣分房睡。
“疼不疼？對不起，我下次不會這樣了。”
唐星銳一早上說得最多的話就是“對不起”，他眼含愧疚地看著戴子灝，跟對待易碎品一樣小心的看著他，生怕對方磕著碰著。
戴子灝覺得他有些小題大做，自己一個男人能有什麽事。不過唐星銳的技術確實糟糕，可能也是第一次，昨晚上摸索了好久，還流了點血。
“我去洗澡。”他說道。
兩人昨晚上折騰到很晚，也沒有清潔，而且唐星銳今早上還在裏面，更多的殘留也沒弄出來。即便是缺少這方面的經驗，但是戴子灝一想就知道，這絕對會引起身體的不適。
唐星銳憂心忡忡的看著他下了床，看到戴子灝站著穿上了浴袍，猶豫再三，還是小聲提醒。
“阿灝，那個……流出來了。”
戴子灝系帶子的動作一頓，側臉看向唐星銳，聲音冰到沒有溫度：“唐星銳，你現在最好閉嘴。”
唐星銳立馬就閉上了。
聽著浴室裏面傳來的水流聲，唐星銳坐在床邊，手撐著腦袋，想著昨晚上的事情。他昨天喝了太多的酒了，現在身子不是很舒服，太陽穴在一跳一跳地發疼，整個大腦混混沌沌的。
但這並不影響他把昨晚上的細節記得清清楚楚。
“唐星銳，你以後絕對不能再喝酒了。”唐星銳抱著腦袋暗自嘀咕，雖然昨天晚上兩人都很爽就是了，不過前面自己磕磕絆絆地時候，戴子灝可沒少遭罪。
他抿著唇，懊惱地想，明明不想讓阿灝受傷的，怎麽就是沒管住自己？
雖然戴子灝認為這並沒有什麽，兩人在一起的話這是肯定會經歷的，雖然體位讓他覺得有些怪異就是了，但自己也不是很在意這些東西就是了。
不過在清理的時候，他還是生氣了。
實在是弄得太深了，自己又不方便動作，勾了半天只弄出來一點。
戴子灝捏著花灑在裏面站了半天，最終還是叫了那個罪魁禍首。
“唐星銳，你進來。”
“怎麽了，沒事吧？”唐星銳一聽到他叫自己，立馬就推開了浴室的門，拉開了一條小小的縫，往裏面看，擔憂地問道。
裏面水汽有些多，水蒸氣模糊了視線，從門縫裏看什麽都沒看到，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
“過來。”戴子灝重新把花灑掛到了墻上，招手讓唐星銳進來。
唐星銳不敢進去，因為戴子灝身上唯一的浴袍已經脫下來扔進洗衣機裏了。
“我、你……那個，是要我幫忙拿衣服嗎？”
“不是，”戴子灝的語氣很冷靜，前提是忽視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熱氣熏得而有些泛紅的耳垂，“幫我清理一下，你昨晚弄得太深了。”
“轟”地一聲，唐星銳整個人從頭頂一路紅到了腳後跟，整個人跟煮熟的蝦子一樣，頭頂都要冒煙了。
戴子灝見他站那裏不動，輕聲催促：“嗯？”
聽到他輕哼出的鼻音，帶著一點事後隨性的慵懶。雖然知道不是那個意思，但是大早上的，昨晚又剛剛做了壞事，現在唐星銳只覺得一陣熱流往下面流去，不該精神的地方開始精神了。
他捏了一下門把手，然後一步一步，好像上刑一樣往前走去，走到了戴子灝面前，眼睛就看著眼前的一小塊地面，不敢亂看。
戴子灝看他比自己還要拘束，竟然莫名沒有了剛才的不自然。
“昨晚上沒看過嗎？”
聽著戴子灝依舊帶著點低沈沙啞的聲音，心知可能是昨晚上自己折騰的對方太厲害導致的。
唐星銳抿緊了唇：“看過了。”
但是那好像不太一樣……
他伸手接過了戴子灝重新遞過來的花灑。
“那就快點。”戴子灝眉心蹙起，東西留在裏面緩緩往下流的感覺實在是不好受，他只想快點清理出去。
唐星銳試探著伸進了手指：“那我小心一些，疼的話你告訴我。”
戴子灝默不作聲。他還不至於受不了這點疼痛。
不過在唐星銳劃過一點的時候他全身僵硬了一下，輕聲倒抽了口涼氣。
唐星銳立馬停了下來，緊張的詢問：“弄疼你了？”
戴子灝皺著眉就沒松開過：“沒事，你繼續。”他說完努力放松身子，好方便後面人的動作。
唐星銳知道自己昨晚上有些過火是一回事，但是親眼看到還是另一回事。他看著被沖進下水道的血跡，沈默了一下，看著正在擦拭幹凈穿衣服的戴子灝說道：“我下次……不，沒有下次了，我再也不做了。”
雖然這種感覺很舒服，尤其是兩人徹底擁抱在一起的時候，那種交融的快感讓人上yin，但如果這會讓戴子灝受傷的話，他寧願不做，自己忍著。
唐星銳低垂著眉眼，心想，柏拉圖有什麽不好的？柏拉圖就挺好的，反正他們還可以牽手，擁抱和接吻。
戴子灝穿衣服的手一頓，隨後把衣服裏的發尾掃了出來。他整理了一下衣袖，覺得浴室裏太熱了，不免皺了下眉。
“這麽在意做什麽？”他問道。
唐星銳看向他：“啊？可是你受傷了啊。”
戴子灝看向他：“那你下次會讓我受傷嗎？”
“當然不會！”
唐星銳說完才意識到戴子灝是什麽意思，吃驚地睜大了眼看向他。
下次？
戴子灝“嗯”了一聲：“那好。”
這意思就是，要是下次不會讓自己受傷的話，就還可以繼續。
唐星銳一下子被巨大的驚喜砸中，有些不知所措。他站在原地楞了會，才一把抱住要出去的戴子灝，開心的想要轉圈。
“阿灝你說真的嗎？”
戴子灝拍開了他的手：“別鬧，太熱了。”
唐星銳嘴裏應著“好的好的”，但還是在他的頸側蹭了兩下之後再松開手。他這才註意到對方穿的是自己的衣服。
“你穿的是我的衣服。”
是唐星銳的一件白色的薄款連帽衛衣，最簡單的款式，只有左上角有一行小小的黑色花體英文。
戴子灝略過他走出了浴室，裏面實在是太熱了。
“不然？你幫我拿？”
就唐星銳剛才那呆樣，說一句話能反映上十分鐘。
看著戴子灝出去了，唐星銳才後知後覺的想到了一個問題。
對方身上穿的內褲……好像也是他的！
唐星銳“碰”地一聲腦袋磕上了門框，又連撞了幾下試圖讓自己冷靜。
好吧，完全冷靜不下來，更精神了。
他又在浴室裏多呆了幾十分鐘，之後才出來。
戴子灝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見他出來了，問他：“你的退燒藥在哪？”
“你發燒了？！”
唐星銳立馬過去試了一下他額頭的溫度。
“沒有。”戴子灝把手機頁面的搜索記錄給他看，“我百度了一下，弄在裏面可能會引起發燒。如果沒有的話我下去買。”
買了以防萬一。
唐星銳看了一眼戴子灝的手機頁面，上面的搜索詞條時“同性做愛時弄在裏面過夜會有什麽麻煩”，他紅著臉視線亂瞟了一下，無法跟戴子灝一樣冷靜。
“沒有退燒藥，我給你下去買。”唐星銳站起來，仔細叮囑對方，“我去去就回，很快的，你要是在這期間有什麽不舒服趕緊跟我說，好嗎？”
戴子灝看他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勾唇笑了下。
唐星銳看他笑，頗有些不自在：“別、別笑，我真的怕有事，不行咱們上醫院吧？”
上醫院？？
他認真的嗎？？？
戴子灝嘴角弧度極淡的笑徹底消失了，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唐星銳，薄唇輕啟：“你走不走？”
趕緊離開他的視線！
說完那句話的唐星銳也覺得自己是個憨批，在戴子灝沒發怒之前趕緊穿上外套立馬開門出去了。
“有事一定要跟我說啊，我很快回來！”
隨著大門被關上的聲音，房屋裏只剩下了一個人。
戴子灝舒了口氣，揉了揉眉心，隨後起身，餘光卻不經意間看到了攤在貴妃榻上的錢包。
幸好現在買東西不用錢包，不然就唐星銳這種掉三拉四的性格，出一趟門不知道有多麻煩。
戴子灝捏著那個錢包，想放到玄關處，卻在裏面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照片的大小剛剛好，被塞進了錢包的夾層裏保護得很好。
照片是在戴子灝家裏的陽臺上拍的，他正在給唐星銳買來的花草澆水，彼時正是下午時分，陽光正好。他記得唐星銳喊了自己一聲，他回頭看去。
戴子灝從不知道在自己看向唐星銳的時候，眼神會這樣的柔和，連嘴角都帶上了淡淡的笑意，一切都是歲月靜好的樣子。
唐星銳在照片的背後，一筆一畫，很認真的寫道：
我家阿灝笑起來的樣子最好看了！
我希望他能對我笑一輩子！
後面畫了一個小小的愛心，能看出寫下這幾行字時唐星銳開心的心情。
戴子灝的指尖在那幾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連帶著照片掉出來是一張b5那麽大的紙，上面用了兩行字寫了一個醒目的標題——戀愛必做的100件事。
唐星銳認真的羅列了很多的計劃，像什麽一起看一次落日，一起去戶外燒烤之類的，其中有一條“一起看恐怖電影”被打了勾並寫了評語。
“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看恐怖片！不會！！！”
巨大的感嘆號能很好的看出主人在寫下這行字時憤懣的心情。
戴子灝看著手裏的東西，輕聲笑了。
怪不得那天非要纏著他，跟他一起看電影。
“還是真……”不知道怎麽說他好。
剩下的話被淹沒在了唇齒間，聲音漸低。
===
唐星銳上來的時候不光買了退燒藥，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藥膏和蔬菜。
戴子灝看著那滿滿一袋子的藥品，微挑了下眉，意味不明地看向唐星銳。
“這個是退燒藥，這個是預防發燒的，店員跟我說只要還含有清熱鎮痛成分的藥都可以預防，我就多拿了一些。哦，還有這些藥膏，說是要抹在……傷處，能好得快一些。”
唐星銳巴拉巴拉的說了很多，說到“傷處”的時候磕巴了一下。
“我去做飯，順便把水燒好，一會你記得吃藥。”他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戴子灝說道。
戴子灝伸手看了眼那些放在桌子上的藥，點了點頭。
唐星銳把水燒上，然後去廚房裏處理食材去了。他百度了一下能吃的東西，打算做些簡單易消化的食物。怕戴子灝餓到，唐星銳緊著做了一鍋海鮮粥，配菜選用了一些易消化的，不至於給腸胃帶來太大的負擔。
他給兩人都盛了一碗出來，放到桌子上。
“阿灝，喝粥可以嗎？”
“嗯。”戴子灝點了點頭，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因為太燙了，不得不吹涼了再喝。
“今天肯定出不了門了，要不改天再去看牙醫？”
“可以。”粥涼了，戴子灝低頭喝了一口，垂著眸慢慢地咀嚼著。
唐星銳詢問他今天的打算：“那你一會做什麽？我剛才把明天的航班取消了，改成了後天。”
戴子灝對此沒有異議。
在不涉及大事的抉擇上，他一向不在意很多事情，多是唐星銳做選擇。
他淡聲說道：“上藥。”
“咳、咳咳咳！”唐星銳不出意外地被嗆到了，咳得一張臉通紅。
戴子灝看他反應那麽大，竟然還有閑心看了他幾秒，隨後才抽了張紙遞給他。
“謝……謝謝。”唐星銳道謝，接過了那張紙，又咳嗽了一會才緩過神來。
他剛重新舀起一勺塞進嘴裏，還沒來得及嚼，就聽到戴子灝又不緊不慢地補充了一句。
“你幫我？”
梅開二度。
唐星銳再次咳得驚天動地的時候，戴子灝再次給了他一張抽紙。
唐星銳停下了咳嗽聲，他是不敢再吃飯了，眼裏泛起了生理性的淚花，他眨了眨把淚水眨掉，懷疑的看向又舀起一勺慢慢吃粥的戴子灝。
戴子灝感受到了他的視線，動了動眼皮，往他這邊看了一眼。
對視上對方淺棕色的眼眸，裏面沒有什麽情緒，清清淡淡。
唐星銳想，可能是自己想多了，阿灝怎麽可能是故意的。然後咧嘴對著他傻笑了一下。
笑容大到戴子灝又看到了他的那顆蛀牙。
笨蛋……
他垂下眸，默默地想到。
不過戴子灝怎麽可能讓別人幫忙上藥，最後還是自己折騰著來了。
唐星銳一整天下來都心驚膽戰的，戴子灝但凡是做點什麽他偶要在旁邊陪同，只要是動作幅度大的他都不讓對方做，完全是把戴子灝當成了玻璃易碎品來對待。
他還隔上半小時就要去測一下對方的體溫，生怕人就真的發燒了。戴子灝本來任由他折騰，後來就有點煩了，讓唐星銳去做自己的事情別在他的眼前晃。
不過戴子灝最後還是發了低燒。
想也知道，就算是他的身體狀況再好，那那種東西留在身體裏面過夜，都會有危險的。
不過好在戴子灝的身體素質在那裏擺著，故而只是低燒，物理退燒就可以了。倒是唐星銳，一看他發燒就開始緊張兮兮，又是冰敷又是讓他趕緊喝水排汗的。
“阿灝，你快點好起來啊。”他下巴磕在床上，盤腿坐在地毯上看著戴子灝。
“……只是低燒。”
這已經不知是戴子灝第幾次申明了。
唐星銳看著他帶著一絲病態潮紅的臉，說道：“我知道，但是還是好擔心。”
畢竟戴子灝好像從來沒生過病，就連在沼澤那種惡劣的環境下處理傷口之後都沒有生病。
……卻被自己折騰病了。
一想到這個，唐星銳就萬分的愧疚。
戴子灝拍了拍他的腦袋，安慰他：“生病，是很正常的事情。”
人吃五谷，難免就會生病。生老病死，也不過是人生常態罷了。
“可是我從沒見過你生病。”
戴子灝覺得額上的冰袋太涼了，他伸手去拿。唐星銳看到他的動作，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
“太涼了是不是？我去包一層毛巾。”
戴子灝的手頓在了那裏，看著把他照顧的無微不至地唐星銳，對方匆匆從浴室裏拿了一條毛巾，仔細地把冰袋包好，然後放到了他的額頭上。
“這樣會好一些嗎？”他輕聲詢問，怕聲音大了吵的戴子灝頭疼。
戴子灝想說他沒有那麽脆弱，低燒而已，不用這麽大動幹戈。但是看到唐星銳滿眼都是心疼的目光，卻沒有把那句話說出口。
“嗯，可以。”
“那就好，要是還有什麽不舒服你記得跟我說啊，一定要說啊。”唐星銳強調了一下。
戴子灝看著盤腿坐在地毯上的他，問道：“不上來嗎？”
唐星銳聽到他讓自己上去，眼睛亮了一下，但還是拒絕了。
“不要，還是這個角度好，正好可以看到阿灝你的側臉啊。”他手撐著下巴，笑嘻嘻的說道。
戴子灝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神，半晌“嗯”了一聲。
“小心著涼。”
“才不會。”
戴子灝沒有在說些什麽，而是合上眼，像是要睡覺的樣子。唐星銳就趴在床邊，看著他，數著他的睫毛。
過了一會，戴子灝突然跟他說了一句：
“我經常生病。”
他側過臉，看著唐星銳黑白分明的眼睛，淡聲補充了一句：“小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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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少有這種打破生物鐘的時候，但顯然，今天是個例外。
微微動了動身子，卻不期然的撞上了什麽東西，身體僵硬了一下。戴子灝的手指抓了一下被子，即便是過長的碎發遮住了神情，但光看他緊抿的唇就能看出，他此時心情絕不平靜。
“唐、星、銳。”戴子灝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沙啞的不像樣子，但能聽出裏面的冷硬，“拿出去！”
唐星銳朦朦朧朧之間感受到了殺氣，渾身一激靈瞬間清醒了。
他睜開眼的第一時間也僵硬了，隨後慢慢地後退，哆哆嗦嗦地說道：“對、對不起……”
戴子灝隨著他的動作悶、哼一聲，手無意識地更緊的抓住了被子。
唐星銳聽他出聲，撐著身子的手臂差點就一軟，嚇得栽回去。醒來的一瞬間，昨晚上的回憶也瞬間回來了，一幕幕跟鞭屍一樣在他的腦子裏回放。
自己昨晚上……都幹了些什麽啊！
唐星銳簡直想撞墻算了。
他本來想得好好的，兩個人循序漸進，他還沒有問過戴子灝的意願呢，就、就……
至於昨晚上說得什麽“給你一秒鐘的時間”之類的話，唐星銳倒寧願自己從來沒說過，也好過說出來都像是在敷衍對方一樣。
戴子灝扶了下月要，僵硬的轉過身子看向一旁，就看到唐星銳十分標準的、分外乖巧的跪在床上，斂著眸子垂著臉，緊張的手不知道放在哪裏，在膝蓋上來回不安地稔動著，又把指甲掐進了肉裏，攥得指節發白。
唐星銳看到戴子灝看過來，本來憋得通紅的眼眶再也兜不住淚水，眼淚汪汪的看向他，抽噎了一下，聲音軟糯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對不起，我不該這樣的……你、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他問得小心翼翼，用眼神小心地註意著戴子灝的神色，不經意間看到了他被咬的破碎不堪的下唇，嚇得趕緊收回了視線，眼觀鼻鼻觀心，再也不敢亂看了。
昨晚上唐星銳是這樣的嗎？有這麽乖嗎？
戴子灝冷笑。
昨晚上自己說了好幾遍可以了停下，結果唐星銳哭唧唧地看著他，鼻尖都紅了，說著不可以。在他鎖/骨處又啃又咬，動作的更深了，死抱著他不撒手，一把手扯下來就委屈的看向他，好像慘遭拋棄一樣。
“我為什麽要生氣？”戴子灝反問他，暫時不想看到對方的臉。
唐星銳被他問的楞了一下，好像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反問自己，猶豫了一下說道：“我昨晚沒顧及你的意願，還、還說了那樣的話……”
“嗯。”戴子灝淡淡的應了一聲，語氣聽不出來是原諒還是不原諒。他看著唐星銳不敢看向自己，低著頭一個勁的認錯，生怕自己生氣。
雖然……昨晚上確實情緒波動有些大，但是說生氣也算不上。
他深吸一口氣，坐了起來。雖然有些不舒服……但是，勉強可以忍受。
唐星銳見狀，趕忙伸手幫他。
戴子灝看了他一眼。
唐星銳昨晚上的舉動的確是出乎了他的意料，在他對自己表達出這方面的渴望之前，他從未往這方面想過。不過，大概正常情侶之間都會是這樣的吧，也不會像是他們一樣分房睡。
“疼不疼？對不起，我下次不會這樣了。”
唐星銳一早上說得最多的話就是“對不起”，他眼含愧疚地看著戴子灝，跟對待易碎品一樣小心的看著他，生怕對方磕著碰著。
戴子灝覺得他有些小題大做，自己一個男人能有什麽事。不過唐星銳的技術確實糟糕，可能也是第一次，昨晚上摸索了好久，還流了點血。
“我去洗澡。”他說道。
兩人昨晚上折騰到很晚，也沒有清潔，而且唐星銳今早上還在裏面，更多的殘留也沒弄出來。即便是缺少這方面的經驗，但是戴子灝一想就知道，這絕對會引起身體的不適。
唐星銳憂心忡忡的看著他下了床，看到戴子灝站著穿上了浴袍，猶豫再三，還是小聲提醒。
“阿灝，那個……流出來了。”
戴子灝系帶子的動作一頓，側臉看向唐星銳，聲音冰到沒有溫度：“唐星銳，你現在最好閉嘴。”
唐星銳立馬就閉上了。
聽著浴室裏面傳來的水流聲，唐星銳坐在床邊，手撐著腦袋，想著昨晚上的事情。他昨天喝了太多的酒了，現在身子不是很舒服，太陽穴在一跳一跳地發疼，整個大腦混混沌沌的。
但這並不影響他把昨晚上的細節記得清清楚楚。
“唐星銳，你以後絕對不能再喝酒了。”唐星銳抱著腦袋暗自嘀咕，雖然昨天晚上兩人都很爽就是了，不過前面自己磕磕絆絆地時候，戴子灝可沒少遭罪。
他抿著唇，懊惱地想，明明不想讓阿灝受傷的，怎麽就是沒管住自己？
雖然戴子灝認為這並沒有什麽，兩人在一起的話這是肯定會經歷的，雖然體位讓他覺得有些怪異就是了，但自己也不是很在意這些東西就是了。
不過在清理的時候，他還是生氣了。
實在是弄得太深了，自己又不方便動作，勾了半天只弄出來一點。
戴子灝捏著花灑在裏面站了半天，最終還是叫了那個罪魁禍首。
“唐星銳，你進來。”
“怎麽了，沒事吧？”唐星銳一聽到他叫自己，立馬就推開了浴室的門，拉開了一條小小的縫，往裏面看，擔憂地問道。
裏面水汽有些多，水蒸氣模糊了視線，從門縫裏看什麽都沒看到，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
“過來。”戴子灝重新把花灑掛到了墻上，招手讓唐星銳進來。
唐星銳不敢進去，因為戴子灝身上唯一的浴袍已經脫下來扔進洗衣機裏了。
“我、你……那個，是要我幫忙拿衣服嗎？”
“不是，”戴子灝的語氣很冷靜，前提是忽視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熱氣熏得而有些泛紅的耳垂，“幫我清理一下，你昨晚弄得太深了。”
“轟”地一聲，唐星銳整個人從頭頂一路紅到了腳後跟，整個人跟煮熟的蝦子一樣，頭頂都要冒煙了。
戴子灝見他站那裏不動，輕聲催促：“嗯？”
聽到他輕哼出的鼻音，帶著一點事後隨性的慵懶。雖然知道不是那個意思，但是大早上的，昨晚又剛剛做了壞事，現在唐星銳只覺得一陣熱流往下面流去，不該精神的地方開始精神了。
他捏了一下門把手，然後一步一步，好像上刑一樣往前走去，走到了戴子灝面前，眼睛就看著眼前的一小塊地面，不敢亂看。
戴子灝看他比自己還要拘束，竟然莫名沒有了剛才的不自然。
“昨晚上沒看過嗎？”
聽著戴子灝依舊帶著點低沈沙啞的聲音，心知可能是昨晚上自己折騰的對方太厲害導致的。
唐星銳抿緊了唇：“看過了。”
但是那好像不太一樣……
他伸手接過了戴子灝重新遞過來的花灑。
“那就快點。”戴子灝眉心蹙起，東西留在裏面緩緩往下流的感覺實在是不好受，他只想快點清理出去。
唐星銳試探著伸進了手指：“那我小心一些，疼的話你告訴我。”
戴子灝默不作聲。他還不至於受不了這點疼痛。
不過在唐星銳劃過一點的時候他全身僵硬了一下，輕聲倒抽了口涼氣。
唐星銳立馬停了下來，緊張的詢問：“弄疼你了？”
戴子灝皺著眉就沒松開過：“沒事，你繼續。”他說完努力放松身子，好方便後面人的動作。
唐星銳知道自己昨晚上有些過火是一回事，但是親眼看到還是另一回事。他看著被沖進下水道的血跡，沈默了一下，看著正在擦拭幹凈穿衣服的戴子灝說道：“我下次……不，沒有下次了，我再也不做了。”
雖然這種感覺很舒服，尤其是兩人徹底擁抱在一起的時候，那種交融的快感讓人上yin，但如果這會讓戴子灝受傷的話，他寧願不做，自己忍著。
唐星銳低垂著眉眼，心想，柏拉圖有什麽不好的？柏拉圖就挺好的，反正他們還可以牽手，擁抱和接吻。
戴子灝穿衣服的手一頓，隨後把衣服裏的發尾掃了出來。他整理了一下衣袖，覺得浴室裏太熱了，不免皺了下眉。
“這麽在意做什麽？”他問道。
唐星銳看向他：“啊？可是你受傷了啊。”
戴子灝看向他：“那你下次會讓我受傷嗎？”
“當然不會！”
唐星銳說完才意識到戴子灝是什麽意思，吃驚地睜大了眼看向他。
下次？
戴子灝“嗯”了一聲：“那好。”
這意思就是，要是下次不會讓自己受傷的話，就還可以繼續。
唐星銳一下子被巨大的驚喜砸中，有些不知所措。他站在原地楞了會，才一把抱住要出去的戴子灝，開心的想要轉圈。
“阿灝你說真的嗎？”
戴子灝拍開了他的手：“別鬧，太熱了。”
唐星銳嘴裏應著“好的好的”，但還是在他的頸側蹭了兩下之後再松開手。他這才註意到對方穿的是自己的衣服。
“你穿的是我的衣服。”
是唐星銳的一件白色的薄款連帽衛衣，最簡單的款式，只有左上角有一行小小的黑色花體英文。
戴子灝略過他走出了浴室，裏面實在是太熱了。
“不然？你幫我拿？”
就唐星銳剛才那呆樣，說一句話能反映上十分鐘。
看著戴子灝出去了，唐星銳才後知後覺的想到了一個問題。
對方身上穿的內褲……好像也是他的！
唐星銳“碰”地一聲腦袋磕上了門框，又連撞了幾下試圖讓自己冷靜。
好吧，完全冷靜不下來，更精神了。
他又在浴室裏多呆了幾十分鐘，之後才出來。
戴子灝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見他出來了，問他：“你的退燒藥在哪？”
“你發燒了？！”
唐星銳立馬過去試了一下他額頭的溫度。
“沒有。”戴子灝把手機頁面的搜索記錄給他看，“我百度了一下，弄在裏面可能會引起發燒。如果沒有的話我下去買。”
買了以防萬一。
唐星銳看了一眼戴子灝的手機頁面，上面的搜索詞條時“同性做愛時弄在裏面過夜會有什麽麻煩”，他紅著臉視線亂瞟了一下，無法跟戴子灝一樣冷靜。
“沒有退燒藥，我給你下去買。”唐星銳站起來，仔細叮囑對方，“我去去就回，很快的，你要是在這期間有什麽不舒服趕緊跟我說，好嗎？”
戴子灝看他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勾唇笑了下。
唐星銳看他笑，頗有些不自在：“別、別笑，我真的怕有事，不行咱們上醫院吧？”
上醫院？？
他認真的嗎？？？
戴子灝嘴角弧度極淡的笑徹底消失了，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唐星銳，薄唇輕啟：“你走不走？”
趕緊離開他的視線！
說完那句話的唐星銳也覺得自己是個憨批，在戴子灝沒發怒之前趕緊穿上外套立馬開門出去了。
“有事一定要跟我說啊，我很快回來！”
隨著大門被關上的聲音，房屋裏只剩下了一個人。
戴子灝舒了口氣，揉了揉眉心，隨後起身，餘光卻不經意間看到了攤在貴妃榻上的錢包。
幸好現在買東西不用錢包，不然就唐星銳這種掉三拉四的性格，出一趟門不知道有多麻煩。
戴子灝捏著那個錢包，想放到玄關處，卻在裏面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照片的大小剛剛好，被塞進了錢包的夾層裏保護得很好。
照片是在戴子灝家裏的陽臺上拍的，他正在給唐星銳買來的花草澆水，彼時正是下午時分，陽光正好。他記得唐星銳喊了自己一聲，他回頭看去。
戴子灝從不知道在自己看向唐星銳的時候，眼神會這樣的柔和，連嘴角都帶上了淡淡的笑意，一切都是歲月靜好的樣子。
唐星銳在照片的背後，一筆一畫，很認真的寫道：
我家阿灝笑起來的樣子最好看了！
我希望他能對我笑一輩子！
後面畫了一個小小的愛心，能看出寫下這幾行字時唐星銳開心的心情。
戴子灝的指尖在那幾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連帶著照片掉出來是一張b5那麽大的紙，上面用了兩行字寫了一個醒目的標題——戀愛必做的100件事。
唐星銳認真的羅列了很多的計劃，像什麽一起看一次落日，一起去戶外燒烤之類的，其中有一條“一起看恐怖電影”被打了勾並寫了評語。
“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看恐怖片！不會！！！”
巨大的感嘆號能很好的看出主人在寫下這行字時憤懣的心情。
戴子灝看著手裏的東西，輕聲笑了。
怪不得那天非要纏著他，跟他一起看電影。
“還是真……”不知道怎麽說他好。
剩下的話被淹沒在了唇齒間，聲音漸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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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星銳上來的時候不光買了退燒藥，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藥膏和蔬菜。
戴子灝看著那滿滿一袋子的藥品，微挑了下眉，意味不明地看向唐星銳。
“這個是退燒藥，這個是預防發燒的，店員跟我說只要還含有清熱鎮痛成分的藥都可以預防，我就多拿了一些。哦，還有這些藥膏，說是要抹在……傷處，能好得快一些。”
唐星銳巴拉巴拉的說了很多，說到“傷處”的時候磕巴了一下。
“我去做飯，順便把水燒好，一會你記得吃藥。”他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戴子灝說道。
戴子灝伸手看了眼那些放在桌子上的藥，點了點頭。
唐星銳把水燒上，然後去廚房裏處理食材去了。他百度了一下能吃的東西，打算做些簡單易消化的食物。怕戴子灝餓到，唐星銳緊著做了一鍋海鮮粥，配菜選用了一些易消化的，不至於給腸胃帶來太大的負擔。
他給兩人都盛了一碗出來，放到桌子上。
“阿灝，喝粥可以嗎？”
“嗯。”戴子灝點了點頭，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因為太燙了，不得不吹涼了再喝。
“今天肯定出不了門了，要不改天再去看牙醫？”
“可以。”粥涼了，戴子灝低頭喝了一口，垂著眸慢慢地咀嚼著。
唐星銳詢問他今天的打算：“那你一會做什麽？我剛才把明天的航班取消了，改成了後天。”
戴子灝對此沒有異議。
在不涉及大事的抉擇上，他一向不在意很多事情，多是唐星銳做選擇。
他淡聲說道：“上藥。”
“咳、咳咳咳！”唐星銳不出意外地被嗆到了，咳得一張臉通紅。
戴子灝看他反應那麽大，竟然還有閑心看了他幾秒，隨後才抽了張紙遞給他。
“謝……謝謝。”唐星銳道謝，接過了那張紙，又咳嗽了一會才緩過神來。
他剛重新舀起一勺塞進嘴裏，還沒來得及嚼，就聽到戴子灝又不緊不慢地補充了一句。
“你幫我？”
梅開二度。
唐星銳再次咳得驚天動地的時候，戴子灝再次給了他一張抽紙。
唐星銳停下了咳嗽聲，他是不敢再吃飯了，眼裏泛起了生理性的淚花，他眨了眨把淚水眨掉，懷疑的看向又舀起一勺慢慢吃粥的戴子灝。
戴子灝感受到了他的視線，動了動眼皮，往他這邊看了一眼。
對視上對方淺棕色的眼眸，裏面沒有什麽情緒，清清淡淡。
唐星銳想，可能是自己想多了，阿灝怎麽可能是故意的。然後咧嘴對著他傻笑了一下。
笑容大到戴子灝又看到了他的那顆蛀牙。
笨蛋……
他垂下眸，默默地想到。
不過戴子灝怎麽可能讓別人幫忙上藥，最後還是自己折騰著來了。
唐星銳一整天下來都心驚膽戰的，戴子灝但凡是做點什麽他偶要在旁邊陪同，只要是動作幅度大的他都不讓對方做，完全是把戴子灝當成了玻璃易碎品來對待。
他還隔上半小時就要去測一下對方的體溫，生怕人就真的發燒了。戴子灝本來任由他折騰，後來就有點煩了，讓唐星銳去做自己的事情別在他的眼前晃。
不過戴子灝最後還是發了低燒。
想也知道，就算是他的身體狀況再好，那那種東西留在身體裏面過夜，都會有危險的。
不過好在戴子灝的身體素質在那裏擺著，故而只是低燒，物理退燒就可以了。倒是唐星銳，一看他發燒就開始緊張兮兮，又是冰敷又是讓他趕緊喝水排汗的。
“阿灝，你快點好起來啊。”他下巴磕在床上，盤腿坐在地毯上看著戴子灝。
“……只是低燒。”
這已經不知是戴子灝第幾次申明了。
唐星銳看著他帶著一絲病態潮紅的臉，說道：“我知道，但是還是好擔心。”
畢竟戴子灝好像從來沒生過病，就連在沼澤那種惡劣的環境下處理傷口之後都沒有生病。
……卻被自己折騰病了。
一想到這個，唐星銳就萬分的愧疚。
戴子灝拍了拍他的腦袋，安慰他：“生病，是很正常的事情。”
人吃五谷，難免就會生病。生老病死，也不過是人生常態罷了。
“可是我從沒見過你生病。”
戴子灝覺得額上的冰袋太涼了，他伸手去拿。唐星銳看到他的動作，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
“太涼了是不是？我去包一層毛巾。”
戴子灝的手頓在了那裏，看著把他照顧的無微不至地唐星銳，對方匆匆從浴室裏拿了一條毛巾，仔細地把冰袋包好，然後放到了他的額頭上。
“這樣會好一些嗎？”他輕聲詢問，怕聲音大了吵的戴子灝頭疼。
戴子灝想說他沒有那麽脆弱，低燒而已，不用這麽大動幹戈。但是看到唐星銳滿眼都是心疼的目光，卻沒有把那句話說出口。
“嗯，可以。”
“那就好，要是還有什麽不舒服你記得跟我說啊，一定要說啊。”唐星銳強調了一下。
戴子灝看著盤腿坐在地毯上的他，問道：“不上來嗎？”
唐星銳聽到他讓自己上去，眼睛亮了一下，但還是拒絕了。
“不要，還是這個角度好，正好可以看到阿灝你的側臉啊。”他手撐著下巴，笑嘻嘻的說道。
戴子灝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神，半晌“嗯”了一聲。
“小心著涼。”
“才不會。”
戴子灝沒有在說些什麽，而是合上眼，像是要睡覺的樣子。唐星銳就趴在床邊，看著他，數著他的睫毛。
過了一會，戴子灝突然跟他說了一句：
“我經常生病。”
他側過臉，看著唐星銳黑白分明的眼睛，淡聲補充了一句：“小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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