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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被挑釁 他蕭觀長這麽大,從沒有輸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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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漸濃, 九月初張貼了新榜,長興縣有一個老童生考中了秀才,但喜報剛傳到他家裏, 這人高興壞了, 氣血上湧,一頭栽在地上摔死了。喜事變喪事,眾人唏噓不已。

張柏也收拾了衣物, 準備回府學讀書了。

新婚不到一月就要離家, 他心裏萬分不舍,福娘倒沒傷心, 如往日一般體貼, 給他做了新衣新鞋,囑咐他一個人在外要照顧好自己。

離家前一天夜裏, 兩人溫存後,張柏將頭埋在福娘頸窩裏,悶聲道:“福娘,我這回去了, 恐怕得許久才能回來。”

他想讓福娘安慰自己,然而此時福娘累壞了,瞇著眼含糊道:“夫君, 你放心吧,家裏我會照顧好的。”

張柏低低“嗯”了一聲, 福娘忽然福至心靈,明白了他的心思,縮進他懷裏柔聲道:“夫君,我也會想你的。你好好的,咱們家裏也就好好的。”

聽到了自己想聽的, 張柏翹起了嘴角,把嬌妻緊緊摟在懷裏,小小的床帳成了他們二人獨有的小天地。

第二天一早,張柏告別家人,同以往一樣,坐著牛車去了省城。

等他到時,府學門口已聚集了許多人,大多拿著文書,應是各縣新來的秀才,張柏也沒想插隊,靜靜排在隊伍後面。

“嘿,你聽說沒,那位今天也來了。”排在他前面的青衣秀才忽然神秘道。

張柏左右看了看,確認他是在和自己說話,有些驚訝,這人怕是把自己也當成了新秀才,不過他素來不喜讓別人尷尬,於是接話道:“不知兄臺說的是哪位?”

青衣秀才見面前少年穿的寒酸,想必是哪個窮鄉僻壤出來的寒門子弟,多半讀書讀傻了,於是好心為他解釋道:“小兄弟,你這就不知道了吧,那位啊,可是咱們湖州出了名的神童!”

張柏淡淡笑道:“是在下孤陋寡聞了,確實沒聽過。”

青衣秀才同情地看他一眼,“連蕭觀你都不知道,看來你沒怎麽出過門吧?沒關系,我跟他隔壁村的,以後介紹你和他認識。”

就差把“你真可憐”四個字寫在臉上,他又誠懇道:“小兄弟,你是哪個縣的?叫啥名字?以後我罩著你!”

張柏正想回答,趙訓導急匆匆從府學裏出來,一眼看見了他,過來不滿道:“張柏,你在這兒排隊幹嘛?快點幫我登記一下,我肚子疼去趟醫館。”

張柏抱歉地朝青衣秀才作揖道別,然後在大家驚訝的目光中,走到府學門口登記的桌子前坐了下來。

青衣秀才嘴長的大大的,半天也合不攏。原來他就是張柏啊?那個先生說明年湖州最有可能中舉的府學第一?

他還同情別人沒見過世面……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等輪到他時,青衣秀才報了自己的信息,不好意思道:“那個張兄弟……剛才都是我沒眼力,您別跟我一般見識。”

張柏瞥一眼他的文書,此人喚作楊泰,是文清縣新取的秀才,他手下謄抄著他的籍貫名姓,微微一笑道:“楊兄不必在意,舟車勞頓,你領了號牌,自去找屋子休息便是。”

他取了一只木牌遞給楊泰,後者連連道謝,一步三回頭地進去了。

張柏坐了兩個時辰,心中暗道趙訓導定是去偷懶了,這麽久還沒回來,無奈一笑。等長長的隊伍最後只剩下零星幾個人,張柏才舒了口氣,動動僵直的腰背。

“文清縣,蕭觀。”一卷文書忽然被扔在桌上,張柏擡頭,瞧見一張冷峻的面容。

他就是楊泰說的那個神童?張柏溫和一笑,不緊不慢地打開他的文書開始登記,然後同樣拿了號牌給他。

蕭觀接了牌子,卻並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看著張柏,挑釁一笑,“你就是那個府學第一?”

張柏從容道:“在下張柏。第一不敢當,不到鄉試,名次都不能斷定,第一第二只是暫時。”

蕭觀撇撇嘴角,眉目一挑,“算你有些自知之明,我告訴你,有我在,你再也當不成第一!”

說罷揚長而去,其他人見了這一幕,驚訝不已,張柏卻極為淡定,收拾了筆墨卷宗,徐步朝內走去。

“哇,這蕭觀也太大膽了些吧?剛來就敢挑釁張柏!”不到半日,蕭觀挑釁張柏之事就傳遍了整個府學,凡是二人走過的地方,都能聽見其他人小聲的嘀咕。

“那下回旬考,你賭誰是第一?”後院小亭子裏,幾個秀才無聊開始打賭。

“那還是張柏吧,他去年來了就從來沒考過第二……”一人掏了塊碎銀壓在張柏這一邊。

“說的也是……”未下註的幾人有些猶豫,看那蕭觀氣勢淩人,又是今年文清縣的第一,本來想壓他的,但轉念一想,張柏從來就沒掉下來過,還是壓張柏靠譜。

“我也壓張柏!”幾人紛紛下註。

楊泰把自己荷包裏的銀子都放在張柏這邊,正在從靴子裏扣銅板,一只大手忽然從他肩上掠過,將一錠二十兩的銀子,重重放在蕭觀這一頭。

“我壓自己——”那人朗聲道。

眾人順著聲音一看,楊泰身後就站著事情的主角之一——蕭觀。

幾人尷尬地和蕭觀打了招呼,各尋了借口跑了,楊泰手裏還攥著兩個從靴子裏掏出來的銅板,對上蕭觀冷冽的目光,呵呵傻笑。

蕭觀一身月白色長袍,他生得也十分俊朗,但不似張柏那樣溫和的長相,而是帶了幾分淩厲,目光裏總是帶著威懾。

他冷冷看向桌上的賭盤,他這一邊只有自己下的二十兩銀子,而張柏那邊已經堆得出了界。

“楊兄也覺得,我贏不了嗎?”他冷冷一笑,轉頭看著楊泰。

蕭觀的目光裏像是藏著刀子,楊泰嚇得腿都在抖,顫著手把那兩枚銅板放在蕭觀這邊,賠笑道:“蕭兄學……學識過人,我自然是信你的!”

“呵”蕭觀輕笑一聲,眉目間滿是不屑。

他以為府學第一是個什麽厲害人物,見過之後,不就是個苦讀的窮酸小子嗎?若不是他為母守孝三年,今年才到府學讀書,這個第一,早就該是他的。

等著瞧吧,他蕭觀長這麽大,從沒有輸過誰。

九月底,草木上起了薄霜的時節,福娘的生辰到了。

張柏不能回來,卻早托人給她帶了生辰禮物,是一盒胭脂,連福娘自己都沒註意到胭脂見底了,他卻早發現了,還買了她最喜歡的顏色。

胭脂盒上繪著一對彩色鴛鴦,福娘拿在手中,輕輕笑了。

福娘生辰這日,一大早就被楊氏叫了起來,楊氏給她煮了一碗熱騰騰的長壽面,湯清面白,撒了蔥花,還臥了個雞蛋。

“媳婦啊,趕緊趁熱吃了,娘一早給你搟的面,勁道的很!”楊氏拉著她坐下,笑呵呵道。

捧著面碗,福娘眼睛有些酸澀,從前娘在時,每年生辰也會給她做這樣一碗長壽面,等到娘離開了,她忙著打理家事,許多年不曾好好過一個生辰了。

沒想到嫁了人,還能從婆婆身上感受到久違的溫暖。

“娘的手藝,自然是最好的。”福娘感動道。

晚上,張得貴在街上買了魚和雞,由楊氏和福娘一起,做了一桌好菜,一家人圍坐在樹下,一邊吃飯一邊閑聊。

遺憾的是這樣的好日子,張柏卻沒能回來,楊氏怕福娘心裏不舒服,安慰道:“媳婦,現在是難熬了些,不過也等不了多久了,過年大郎就能回來了。”

她心裏也急,不過她急的是,小夫妻聚少離多,她的寶貝孫子啥時候能來?

福娘臉一紅,默默點頭。張柏在時不覺得,如今他走了,她確實有些想念他。

天氣轉涼了,他帶的那些衣物穿著是不是不合適了?走前他再三叮囑自己要及時加衣以免著涼,不知他自己做沒做到?

他寄來的信裏總是說一切都好,可上回歸寧時,爹告誡他的那番話,分明是說府學裏人心覆雜,不知道張柏那樣溫和的性子,會不會被別人欺負。

福娘心底幽幽嘆氣,也有些迷茫,她什麽時候也會這樣掛念一個人了?

不過每天要忙的事情太多,她沒有時間去仔細思考自己的異樣。

上回中秋時,她月餅做的太多沒有吃完,扔了也是可惜,楊氏便試著拿去街上叫賣,結果不到半日就賣完了,下回上街時,還有人追著問她有沒有別的糕點。

楊氏把賣月餅的錢都給了福娘,福娘卻沒要,她想了想,提議以後自己做些糕點來賣,雖然錢不多,但也能補貼家用。

她做糕點的手藝是從亡母手中學來的,且一般的糕點吃多了難免膩味,福娘卻有獨家秘方,能保證食材的原味,且不會讓人上火。

楊氏原本不同意,不想讓福娘太辛苦,張得貴卻勸道:“媳婦是閑不住的性子,若是不讓她做,嘴上不會說什麽,心裏肯定悄悄難受,到時候大郎回來,咱們也不好交代。”

這麽一想好像真是這樣,福娘是外柔內剛的性子,楊氏也怕她每天找不到事做悶壞了,於是只好答應下來。

家裏為了給大郎娶媳婦,確實花光了積蓄,既然福娘有這份心,她也應該成全。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過著小日子,卻不料府學裏的張柏,馬上就要迎來一件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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