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悲傷地從海濱風光帶往回走，看見了菲林還在城市電玩中心附近徘徊的身影。為什麽她還會在城市電玩中心前四下張望呢？

“這家夥，還在幹什麽呀？”我沒心情和她打招呼，徑直去了一趟超市。當我從超市提了幾聽啤酒回去後，菲林還沒回來。

心情極度郁悶的我，此時很想抽煙，卻發現煙已經抽完，於是穿著拖鞋出門去買煙。結果下樓的時候，竟然看見菲林坐在便利店裏的鋼塑椅子上。大概是肚子餓了吧！她啃著看起來像是贈品之類的巧克力。我依舊一語不發地走了。此時此刻，我真的沒有心情跟她說話。

回家之後，我總覺得心神不定，走進工作室，看著那幅剛上完底子的畢業創作，剛塗兩筆，我就再也畫不下去了。我的耳邊響起指導教授戴璟的話：“繪畫應該要用愉悅的心境去畫的呀”。

此時的我才覺得自己一直都沒做到，我學會的畫技只是一些皮毛，充其量也只是一個畫匠。說起繪畫的心境，甚至還不如那個菲江。看著那剛上好底子的創作，我發現它竟然變成了我的包袱，繪畫這件事也讓我產生了一股壓力。

我癱軟地坐在藤椅上，音響中傳出那支《小情歌》，我漸漸放松了心情。對於李瓊說的那件事情，我現在還非常在意，甚至我把那些過錯遷怒到菲林身上，我覺得自己剛才沒去叫菲林回家是對的。

當我去客廳茶幾上拿香煙時，門外傳來“咚咚”的聲音。雖然很小，但我聽得很清楚，於是想開門看看。門一開，我便與坐在門邊的菲林四目相接。

“啊……”菲林覺得很不好意思。

“你回來了？”我問道。

“給你的禮物。”說著便遞上啤酒，“哦，我是覺得打擾到你的休息了，很不好意思啦！蘇打綠的這首歌唱得很好聽。”

“是的。”看到菲林憔悴的樣子，我心裏非常難受。

“回來就好了，進屋吧！”我讓菲林進屋裏，“城市電玩中心的游戲好玩嗎？”

“什麽？”菲林故作驚訝地看著我。

“游戲，城市電玩中心的游戲。”我猛地拉開了啤酒的拉環，乳白色的氣泡瞬間全都冒了出來。

“你不是也去了嗎？你應該知道好不好玩啊！其實，我去那裏，是為了等他。昨天，我在大街上那家城市電玩中心看到他了。所以我想，說不定他還會再來。”菲林老實地回答。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他只是在等唐亮。我感覺自己的關心變成多餘的了。

“不過，他沒有來。也許真

的是我認錯人了。”菲林喝了一口啤酒。

我頓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因為我覺得自己和菲林都處於同一悲情狀態。

“我現在覺得人不必一味地不斷向前沖。”菲林吐出這句話。

“是的！人總會遇到瓶頸，做任何事都覺得不順利。碰到這種時候，你可以不必往前沖，就把它當成是老天爺給你放了一個調整休息的假。不必感到焦慮，也無須浪費氣力。”這也可以說是我自己目前的寫照。

“真的？”菲林一直盯著我看。

“一切就順其自然吧！”我繼續說著。

“然後呢？”

“情況自然就會好轉。”

“真的？”逐漸地，菲林的眼睛散發出光芒。

“應該是吧！就像剛才那首《小情歌》中唱到的一樣：當一個歌頌者。”我嘴上這樣說，心裏卻非常疼，我在為李瓊疼，也在為自己悲哀。

在我已經跟她告白之後，她還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向我咨詢戀愛問題，而我連生氣和質問都做不到，難怪很多人在背地裏說我是“懦夫”！

“幹杯！”菲林突然鏗地一聲，輕輕碰了一下我的啤酒罐。

“為什麽幹杯呢？”我拿著啤酒罐的手停留在半空中。

“不為什麽。”雖然菲林嘴裏這麽說，其實我從她的眼神中看得出，她是為我說的那番話而感到雀躍不已。其實，靦腆羞澀的我偶爾也會說些滿受用的話嘛！

夜包容著我們兩人對人生的迷惘和困惑，它輕柔地撤下了黑網，深深地掩蓋了我們身上的痛和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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