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3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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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雨晴明白的點了點頭,眉頭卻在越皺越緊,“緋茹琳對韓振軒來說,意義是不一樣的,所以他當初才會要娶她吧,是真心誠意的想娶她。”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還有沒有立場去介意這件事,她只想知道當初在她喜歡他的時候,他有沒有真心愛過他,還是他根本一開始就只是喜歡緋茹琳而已。

霍瀕的黑眸凝向雨晴:“念熙小姐,你誤會老板了,雖然緋小姐對老板來說很重要,但老板由始自終對她都只有兄妹感情,他真正喜歡的人從來都只有你一個人,三年前他之所以會娶緋茹琳,其實也是為了小姐你啊。”

雨晴怔了怔,頗為吃驚的看著他:“為了我?”她曾經想過韓振軒要娶緋茹琳的一萬種可能,卻唯獨沒有想過他是為了她。

霍瀕認真的點了點頭:“是啊,那時候肖宇澈為了找到你,在世界各地都布了眼線,曾經有人跟他提過,韓振軒身邊有個女孩子很像他的女兒,他立即把關註的目標放過韓振軒的身上。老板知道如果你被肖宇澈找到,一定會被帶離開他的身邊的,那次婚禮本來老板已經安排好是和你結婚的,但肖宇澈得知後立即派代表趕了過來,在婚禮舉行的前一周老板臨時將新娘子改成了緋茹琳,以掩人耳目,說到底老板他只是不希望你被肖宇澈找到,離開他的身邊。”

雨晴蹙起眉頭,不解的問:“如果他害怕肖宇澈找到我,大可以取消婚禮啊,為什麽一定要娶緋茹琳,還要跟她舉行婚禮呢?”

“因為當時婚禮的請柬已經發出去了,如果臨時取消的話,會引起肖宇澈懷疑的。”霍瀕神色凝重,臉上凝聚的情緒相當的覆雜:“而且那時候緋茹琳也剛被確診為癌癥的晚期了,她臨死前唯一的心願就是跟老板結婚,老板一方面想要利用她隱瞞肖宇澈,另一方面也希望在緋茹琳臨死之前,可以報答她往日的恩情。”

雨晴伸出手臂將自己圈起來,她的眼神在凹陷下去,眸色越來越深,島上的寒風很大,但再大也比不上她的心寒。

如果韓振軒肯早一點告訴她實情,或許很多實情都會變的不一樣,但唯獨他就是喜歡沈默的一個人,只會有行動表示他的愛,從來不為自己找理由,也不會解釋。

緋茹琳對他的意義,她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她是他的妹妹,從小跟他一起長大,還為了他染上了毒癮,一輩子受毒品摧殘,她臨死前最後一個心願,他是應該滿足她的,只可惜她並不知道,否則她也不會逃開了。

霍瀕看著雨晴臉上不斷變化的表情,不由的問道:“念熙小姐,你現在還恨老板嗎?”

“我不知道。”雨晴漠然的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我不知道什麽是恨,什麽又叫愛,他是欠了我,但我也同樣欠了他,我們之間太覆雜,關系糾纏不清,已經不能說清楚是誰恨誰,誰對不起誰了。”

霍瀕英挺的長眉挑了挑,認真道:“念熙小姐,如果你還是搞不清楚現在對老板到底是該愛還是該恨,我可以帶你去見一個人,或許她能跟你解釋清楚一切。”

雨晴擡起頭,急忙問:“誰?”

“莎妮娜小姐,外界口中的韓夫人……”

。。。。。。

雨晴沒有想到,自己還會有再見莎妮娜的一天,而且是以這樣的方式,再次相見。

她跟著霍瀕連夜乘飛機去了英國,再次來到這個令她又愛又恨的莊園,她不禁百感交集,三年前一幕幕的回憶全都浮上眼簾。

坐在別墅的大廳裏,她的手心冰涼,局促不安,有太多的問題她疑惑了,也有太多的東西她弄不明白了。

這時,客廳外面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雨晴下意識擡頭望去,看到正好推門進來的莎妮娜。

天氣涼了,莎妮娜披了一件很厚實的貂皮大衣,以擋住外面的寒風,但她還是止不住的咳嗽,臉色蒼白的嚇人。

盡管是一副病怏怏的樣子,但她絕美的五官依然迷人,一頭烏黑的頭發如瀑布般流瀉下來,前額上留齊的劉海顯得有些孩子氣,不過不得不承認她也是一個大美人。

“坐吧。”莎妮娜走進雨晴,見她客氣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她連忙喊她坐下,自己卻止不住的又一陣咳嗽。

“妮娜小姐,你的身體還好嗎?要不要你先上樓休息一下,我們改天再談。”雨晴有些不忍,看著她咳嗽的這麽厲害,她忍不住關切的提醒她。

莎妮娜虛弱的朝雨晴擺了擺手:“不用了,我是老毛病了。”

“天氣轉涼了,你裏面也該多添幾件衣服。”雨晴註意到莎妮娜只是披了一件大衣,她的裏面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蕾絲裙,以她的身體狀況穿成這樣,難免會凍著了。

莎妮娜文靜的笑笑:“我身體不好,本來每年到了這個時候都會穿幾層厚厚的衣服過冬,但是自從和軒在一起後,他情願派人將室內的溫度調到恒溫,也不準許我穿別的外衣,久而久之我已經養成了這樣穿著的習慣。”

聽到莎妮娜的話,雨晴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一抹尷尬,雖然韓振軒沒有跟莎妮娜正式結婚過,但他們畢竟也在一起這麽多年,她實在不應該問她這麽私密的問題。

看著雨晴黯淡的表情,莎妮娜這才註意到自己的言語失誤,趕忙向她解釋道:“念熙小姐,請你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是你仔細看我裏面這身衣服的打扮,就會明白韓振軒為什麽只讓我穿這類型的衣服,出現在莊園裏。”

說完,她脫去了外面的大衣,白色的蕾絲連衣裙露了出來,這身名師打造出來的裝束,每一個線條的極其精致,能勾勒出屬於東方人那中內斂含蓄的氣質,在加上莎妮娜原本天生麗質,穿起來就像是一個美麗的月下女孩。

為什麽會有月下女孩這個想法呢?是因為雨晴看著她的這幅打扮,越來越覺得熟悉,最後她的雙眸慢慢的瞠大,驚訝的看著莎妮娜。

莎妮娜很快就肯定了她的想法:“沒錯,韓振軒一直都在把我按照你的喜好來打扮。你喜歡長發,他便不允許我隨便剪去,你喜歡白色的蕾絲裙,我的衣櫃滿滿都是你最愛的風格。起初我跟你一樣疑惑,不知道他為什麽喜歡我穿著這件白色的連衣裙,在莊園裏走動,直到我看到他電腦裏存的那些照片,才發現原來你的經典動作就是一個人穿著白色的衣裙坐在窗臺上發呆,他深深牢記住你的樣子,並且將這個影像寄托在我身上。”

雨晴幾乎不敢相信,她驚訝的看著她:“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莎妮娜很自然的告訴她:“因為他想念你,發瘋了一般的想念你,他把我當成你的覆制品,哦,不,也許只是一個模板,甚至連模板都稱不上,在他的心中,你是他的唯一。”

“什麽?”雨晴心裏顫了一下,對於唯一這個詞,她本能的排斥。

莎妮娜坐到了雨晴的身邊,認真的看著她:“你知道我是怎麽認識韓振軒的嗎?”

雨晴漠然的搖了搖頭。

“在緋茹琳的葬禮上。”莎妮娜幽嘆一聲,表情甚為凝重的回憶道:“那天下著灰蒙蒙的小雨,但我卻在眾多哀悼者中一眼就看到了他,不是因為那時候他長的有多帥,相反那時候的他非常的邋遢,胡子已經有整整三個月沒剃了,身上穿的衣服全是褶皺的,他整個人的表情哀怨憂傷,我幾乎都要以為是因為他傷心的表情才讓上天受到了感染,才下起了蒙蒙細雨。”

“起初我以為他是因為哀悼死者才會露出那般死一樣的表情,我以女朋友的身份陪TOM上前跟他握手做家屬謝禮,當他空寂的眼神不經意的瞟到我的容顏後,就再也挪不開視線,一雙粗糙的大手緊緊的抓住我的手,那神情幾乎要流下眼淚。”

“後來他將我帶回了莊園,給我提供了最優質的生活,他跟TOM達成協議,他不會碰我,只是借我三年,直到你出現為止。如果TOM答應,他就會幫他在樂壇發展,成為一名優秀的音樂人是TOM的夢想,他自然是答應了,我跟韓振軒就這樣開始了我們詭異的契約生活。”

“一開始的時候,韓振軒對我很好,他幾乎每天什麽事都不做,只是單純陪著我,我曾經一度以為我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女人,盡管我已經有TOM了,但有時候我還會奢侈的幻想著他是否會愛我,直到有一天開到他電腦裏的日記跟你的照片,我才徹底明白我只不過是你的一個替身,他寵我、愛我,全部都是因為你,而非我這個人。”

“白天的時候,他只是遠遠的看著我,也不怎麽跟我說話,沒到夜晚的時候,他就會坐在我的床邊,喊著你的名字,將我當做了你,一遍一遍的說著他對你的感覺,將他所有的心情都在這三年的時間裏趁我睡著的時候述說了,正因為如此,我才特別想見見你,見見這個讓韓振軒如此深愛,卻小心翼翼始終不敢說出口的你。”

雨晴咬著唇,眼中的神色尤其的覆雜,幾乎不能相信的落下淚來。

“你是說,他愛我嗎?你覺得韓振軒……他……愛我?”

她瞪直了眼,定定的看向莎妮娜,直到此刻她還是不敢相信,韓振軒竟然會愛她?

這一次她結婚了,他們才一個個都說韓振軒愛她,如果他真的愛她的話,那為什麽他之前還不停地傷害她,直到她傷痕累累,直到她死心?

莎妮娜伸出手,輕柔的將雨晴眼角的淚珠拭去,幽嘆一聲道:“其實韓振軒是很孤獨的,孤獨到讓人心疼。一個人站在那樣的位置上這麽久,他就已經漸漸地習慣將自己擺在一個高度。他不會向任何解釋,也不會向任何人傾訴。對於他在乎的東西,他只在意會不會得到,至於得到的過程也許會有些偏激。”

雨晴雙手絞在一起,忍不住有些憂慮:“確實是有些偏激,而且不是一般的偏激,我無法理解他對我的偏激是真的出於對我的愛,還是另外參雜了別的其它。”

她輕輕的執起雨晴的手,極為認真的看著她:“念熙小姐,我覺得是因為韓振軒先生太愛你,愛到他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方式跟你表達,即使他看上去很強大,但他的心裏也會恐慌,他在黑道混了那麽久,他已經習慣處於黑暗,習慣不需要愛的,對你的感情對他來說太過陌生。他太怕會失去你,以至於他不懂得如何去表達,只知道掠奪。”

“是嗎?”雨晴苦笑了一下,視線不自覺的落在她脖子上掛著的那串冰藍之心上。

如果他們兩人曾經真的相愛過,那為什麽如今卻走著相互悖離的路?是愛得太深?還是愛得太在乎以至於亂了方寸?

“你跟他,沒有在一起過嗎?”雨晴突然想到些什麽,有些尷尬卻又不得不問道。

莎妮娜坦然的笑笑:“在韓振軒心目中我只是你的替代品,何況我還是TOM的戀人,以他性格是絕不會染指其它男人的女人的,他對我只是局限於表達那些沒有對你表達過的心情而已,我或許只是一面你的鏡子。”

聽了莎妮娜的話,雨晴的心口突然湧起一股巨大的酸澀感,喉嚨裏仿佛被什麽東西堵住,她微微蠕動紅唇,連呼吸都變的困難起來。

她誤會了他,原來他跟莎妮娜真的什麽都沒有過,只是他愛她的方式,她實在不能理解。

“既然你們沒有在一起過,那誠誠呢?他不是你跟韓振軒的孩子嗎?”雨晴突然想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她擡起頭,認真的問道。

“誠誠?”莎妮娜想了很久,似乎要費很大力氣,腦海裏才能勾勒出一個小男孩的畫面。

雨晴看著她這幅茫然的模樣,立即意識到誠誠十有八九不會是莎妮娜跟韓振軒的孩子了,但如果他不是他們之間的孩子,又會是誰的?難道韓振軒還跟其它女人有染嗎?

想到這裏,她剛剛還為韓振軒沒碰過莎妮娜而慶幸的心情,立刻變得覆雜憂郁了起來。

莎妮哪思量了片刻,伸出她冰冷的手包裹住她的:“念熙小姐,不瞞您說,我跟誠誠總共見面的機會還不下三次,韓振軒總是把他一個人安排在距離我的別墅很遠的地方,我們平常根本見不到面,不過我可以很確定的告訴你,誠誠他不是我的孩子,如果你想了解他的身世,最好去問霍瀕,他跟著韓振軒的時間長,他的什麽事他都知道。”

雨晴點了點頭,朝她微微一笑,其實就算她不說,她也會主動找霍瀕問個清楚。

沈默了一段時間,莎妮娜突然轉過頭來,問:“念熙小姐,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打算?”雨晴怔楞了下,她都不知道自己有什麽打算。

一味的認定自己是那個受傷害最深的人,但後來卻有許多人告訴她,其實這一切都是她的錯。是她的愚鈍跟背叛,讓他們彼此深陷泥潭,以至於他和她的感情線越來越遠,在這段感情糾結的波瀾中越來越疲憊不堪。

她苦澀的一笑,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麽打算,她只能說:“我可能會回普羅旺斯繼續生活吧。”

她已經結婚了,逝去的感情或許真的很美好,但對一個已經結婚的女人來說,是沒有資格留戀的,或許她此刻心裏還是有一點放不下韓振軒,但畢竟她已經跟言子維走進了婚姻的殿堂,既然她已經做了選擇,她就必須對自己的這個選擇負責。

莎妮娜顯然有些吃驚,她理所應當的問道:“你難道沒有想過去找韓振軒說清楚你們之間的事嗎?”

雨晴聳了聳肩,看似無所謂的表情,聲音卻變的有些虛弱無力:“可是,他那天晚上和我說,以後再也不要見面了。”

莎妮娜怔了一下,眼眸變的幽深起來:“也許那句話他是對他自己說的。”

“對他自己說的?”雨晴疑惑不解。

莎妮娜神情覆雜的點了點頭:“你跟他說要和言子維結婚的那一天,韓振軒後來跑過來問過我,他問,如果愛一個女人,要怎樣給她幸福。我回答他:要尊重她,尊重她的幸福。也許他是不自信自己可以給你幸福,又太想讓你幸福,所以才對自己說不要再見面,他在學著對你放手。”

有一種愛叫做放手,放手就是成全,成全心愛之人的幸福,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幾人,要麽是不夠深愛所以分離,要麽是深愛不渝所以霸占,有誰能夠真正愛一個人愛成韓振軒這樣的?

為了她,忍住難以承受的不忍;為了她,放棄只想擁有的她。

為了她的幸福,他可以放棄一切,活在沒有她的世界裏。

他的離去是一種放手,放手讓她得到幸福的一種方式,這是韓振軒唯一能想到為她付出的事。

“他會因為愛我,所以放手嗎?在這個方面,他一向很自信的。”雨晴有些不太相信,韓振軒各方面的條件都很優秀,他在愛情上一直占據著主導優勢,她不明白他這次為什麽會退縮,他在介意什麽?害怕什麽?

“難道你從來都沒有考慮過你跟他的年齡差距嗎?”莎妮娜眉目深深,犀利的眸光停留在雨晴年輕而明亮的小臉上。

雨晴心下一沈,臉上的表情閃過一絲的難堪,不得不說她曾經是介意過,一個年少的女孩子要去接受比自己大二十歲的男人做情人,她的心裏肯定存在過芥蒂。

但韓振軒畢竟跟普通男人不一樣,他不僅天生長的俊美,再加上他是黑道裏的幫派人物,他所經歷的一切都讓他身上有種無與倫比的魅力,漸漸的相處下來,她幾乎已經忽略了他們之間的年齡,仿佛他跟她只是一樣大,又或者他永遠都不會老。

此刻,莎妮娜突然提醒她起來,這個年齡的問題又再一次擺到了他們的面前。

莎妮娜看著雨晴,一針見血:“你們畢竟相差有二十歲啊,或許韓振軒現在還顯得很年輕,你不會覺得他很老,但十年呢,二十年呢,你還沒有步入中年,他已經到了晚年,當你跟他牽手走在街頭的時候,看到他白發蒼蒼的樣子,你難道不會介意嗎?如果有一天他比你先死了,而那時候你還有很長的一段人生之路要走,你的後半輩子要怎麽辦?”

雨晴咬著唇,面容上的神情緊繃。

“韓振軒不想比你先死,更不想留你一個人孤單單的生活在這個世界上,與其他跟你說這些他的想法,讓你被他打動,倒不如一直隱瞞著你,放手讓你去追求自己的幸福。畢竟如果你選擇言子維,他可以陪你走完一生,而你要是選擇韓振軒的話,他只能陪你走完半生,你的下半生會非常的孤獨,所以韓振軒他寧可選擇他自己下半輩子孤獨,也不希望你孤獨,所以,他這才痛下決心,放手讓你離開。”

愛情有很多種,雖然他們曾經都選擇了傷害對方的方式,但最後韓振軒還是找到了愛她的方式。

他們倆的愛情就象是一把尖利的拉鋸,時間越長牽扯越深,傷口沈澱的時間越來越長,以至於所有的感受都變成了疼痛。

撇開年齡的差距不談,或許他還有勇氣跟言子維一較高下,甚至完全有把握戰勝他,但現在呢,面對鏡子中逐漸蒼老的自己,他實在無法自私的只考慮自己的感受,而耽誤一個女人一生的青春和幸福。

但這並不是代表著不愛。

而是正因為太過深愛,才選擇犧牲自己,成全她的幸福。

今天得知的一切都太過沈重,以至於雨晴都覺得自己心痛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雖然她跟韓振軒生活了這麽多年,可她卻從沒有看透過他,更沒有仔細去深究他對她的感情。

而眼前的這個莎妮娜,跟韓振軒相處的時間比她短,看上去的年紀也比她小,卻能更深刻的體會出他對她真正的感情?一語就道破了他的心中所想。

雨晴禁不住要捫心自問,是她太笨嗎?還是因為她是當事人,所以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呢?又或者她太在乎自己受到的傷害,反而忽略了他同時也疼痛的心情?

莎妮娜溫柔似水的瞳眸望向她,握緊了她的手,道:“去見他一面吧,即使你已經做出了選擇,總得在臨走之前,跟他把一切的誤會解釋清楚吧,如果你告訴他,你已經不再為以前的事情計較了,我想他會釋懷的,但如果你不去見他,他會一輩子都生活在陰暗跟自責當中。”

雨晴閉了閉雙眸,攢足了勇氣,終於道:“好吧,我會去見他的,但前提是他願意見我。”她不想管太多,也不想顧慮太多了,聽到莎妮娜跟霍瀕這麽多的話,她本能的意識就是再見韓振軒一面。

莎妮娜讚同的點了點頭,意味深長的輕語嘆了聲:“在感情面前,我們都是弱者。每當我們以為自己掌握住幸福的時候,卻一次又一次的陷入失望。原來,在命運之前我們必須學會謙卑,不能僭越。”

“不過念熙小姐,我真心希望您能和韓振軒先生在一起,我曾經聽到過太多韓振軒先生的心情關於你的心情,所以希望您能為他帶來快樂,這世上也只有你能帶給他快樂,盡管我知道現在你已經結婚了,但我還是誠心的希望你能再重新考慮一下。”

雨晴淡淡的一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但今天莎妮娜對她所說的每一句話,卻讓她眼前重新開闊起來,她很感激她。

“也祝你幸福。”再離開別墅大廳的時候,雨晴特別添加了一句。

莎妮娜眸間浮現一抹覆雜,她悵然的垂下眼睫,沈默不語。

雨晴去找霍瀕了,看著她消失的背影,莎妮娜陷入了沈思。

能被像韓振軒這樣的男人深愛著,該有多好。

只是她這輩子已經失去了擁有這樣幸福的資格,但她還是真心希望念熙小姐可以和韓振軒先生最終可以幸福的走到一起。

夜風從落地窗吹進來,絲絲浮動,灰白色的窗紗搖曳擺動,臥室裏有種夜的味道在彌漫著。

雨晴站在透明的落地窗前,沈靜的望著窗外空蕩蕩的夜空,臉上的神情有著屬於黑夜的沒落。

她面前的辦公桌上放著一份遺囑,那是韓振軒剛剛派人立下的法律文件,涼風吹起它的書頁,它被靜靜的放在一旁,沒有被打開的機會。

三年了,她習慣又疲倦的做著痛恨他的事,但卻從沒有像這一刻,如此的渴望他那溫暖的懷抱。她以為自己可以完全的忘記他,但他仍舊還是如此鮮明而又深刻的活在她的心理。

報覆他,卻傷到了她自己,痛恨他,還是該痛恨她自己。

從莊園裏出來之後,已經整整一個星期沒有韓振軒的消息了,盡管霍瀕承諾她會帶她去見韓振軒,但卻遲遲沒有安排,她知道他需要時間,他們都需要時間,也許有一天他們都可以放下了,一切會變的簡單明了,不會像現在這般痛苦。

是的,她痛苦著,沒有一點報覆的快感,盡管三年後的今天,他留給她很多東西,誠誠,全部的遺產,但唯獨沒有他。

愛與恨本來就是一對雙生子,或許他們曾經很相愛,只是彼此用錯了方式,等到一切結束的時候,想要回頭卻已經來不及了。

人生總是這樣在失望跟後悔中等待著,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你將來需要什麽?也許恨會變成一種愛,而愛又會變成一種恨。

不覺中雨晴的臉上已有淚珠滾落,她眨動了下有些酸澀的眼睛,抹了把臉上的淚水,走進浴室出沐浴。

出來的時候,她的身上下意識的換上了那件白色的蕾絲睡裙,盡管之前她已經改變風格,習慣穿黑色跟血紅色,但這幾天聽了莎妮娜的話之後,她又穿上了白色的蕾絲,或許她是潛意識裏在等待一個人吧。

臥室裏的電話鈴聲就適時的想起,雨晴先是楞了楞,這才想到她這幾天為了聯系到韓振軒,始終沒有把手機關上。

她大步走到臥室的桌邊,將手機拿了起來。

是她不認識的號碼,心跳驀然的加快了速度。她迅速的按下接聽鍵,聲音是她都沒有察覺的急切。

“餵,你好。”

電話那端兀自沈默著,雨晴從沒有像此刻這般的緊張。她雙手緊緊地握著手機,卻還在輕輕的發著顫。

過了很久,那端才傳來低醇動人的嗓音:“聽霍瀕說,你想見我。”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想起,就像是狂風暴雨一樣席卷她的內心,剛剛止住的淚水一下子忍不住又用了下來。

雨晴努力平覆自己此時狂亂的心跳,壓低聲音,盡量使自己的嗓音聽起來跟平常無異:“嗯,我有些話想當面跟你問清楚。”

韓振軒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在電話裏都聽的是那麽的明顯,帶著明顯的蒼涼悲傷感:“熙熙,什麽時候你才能放過我?”

“放過你?”雨晴擰眉不解。

韓振軒疲憊的聲音傳來:“我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冷酷無情。如果你要和我說你與言子維結婚的事,那就掛上電話。我現在很累,不想聽那些。”

雨晴下意識的解釋:“沒有其它人,只有我們倆,我只想跟你說說我們倆之間的事情。”

“我們之間還有機會嗎?”他眉目幽深,口氣甚為的凝重。

雨晴沈默了,她不知該如何回答他,又或者現在是不是表明她立場跟態度的最佳時期。

“熙熙,如果你不打算再給我機會,就不要再跟我見面給我希望了,我慘碎的心已經經不起你再多的打擊,我會崩潰的。”韓振軒的語氣帶著一抹低沈的沙啞,更有深深的無奈,面對深愛的人,想愛卻不能愛的無奈。

雨晴沈呤了片刻,想起莎妮娜的話,突然試探性的問:“如果我現在就掛上電話,以後真的都不再跟你聯系了,你會很難過嗎?”

韓振軒眼眸凹陷下去,沈默了很久,連聲音都帶著顫抖:“如果這是你的真實選擇,我會尊重你。莎妮娜告訴我,如果愛你,就要給你充分的尊重。如果你的幸福在於言子維,那我就只好學著放手。熙熙,知道嗎,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做,殺人放火,奪人家財,再冷酷的事情我也做的出。但是,唯獨不能再傷害你。我的快樂緊緊地與你的幸福相系,只要你幸福著,即使不在我身邊,我也會感到快樂。”

他沙啞的嗓音卻又溫柔的語調述說著,洶湧的酸楚,驀然泛濫在雨晴的胸口,她拼命的隱忍住,還是沒來得及阻止眼淚下落。

“為什麽這些,你以前從來不對我說這些。”她哽咽著問。

電話這頭,韓振軒已經閉上了眼睛。

“因為我怕。”

是的,他怕,天不怕地不怕的韓振軒,在面對愛情的時候,他竟然害怕了。

他不會畏懼在殺人不吐骨頭的幫派裏廝殺,取得最後的勝利;他懂得如何做到商場上讓人聞風喪膽;他更加明白怎樣才能使自己強大富有,這樣令人忌憚的韓振軒,竟然在深愛的女人面前,說他怕了。

因為太在乎,所以恐懼才會越深,也才會越害怕失去。

沒有人教會他如何去愛,愛情對於韓振軒來說,是完全陌生的。

記憶裏他只有仇恨的信念,自從父親仇人害死之後,他活下去的唯一目的,就是找肖宇澈報仇。

為了報仇,他可以在冰凍三尺的天氣裏穿短褲背心訓練自己,為了報仇,他可以不顧一切的陪人玩命,為了報仇,他自己早已經不是自己了。

他永遠也忘不了被肖宇澈毒打跟註入毒品的那一剎那,也永遠忘不了自己的妹妹車禍被毀容,為了他身陷毒品折磨的那一刻,一切的過往,讓他的人生經歷只有一個目的,活著,他要讓肖宇澈嘗到比他更加痛苦的經歷。

抱著這個想法,他接觸到尹念熙,在他第一次在別墅裏見到她的時候,他就不由自主的被她純凈澄澈的面容吸引了。

他需要她,那是一種發自靈魂的需要,不僅僅因為她是肖宇澈的女兒,更是因為他對光明的渴求,當一個人在黑暗裏待久了,總是渴望能跟光明靠近,而尹念熙就是能將他救贖出黑暗的那個人。

他想盡一切辦法的接近她,用盡一切心機跟手段引起她的註意,他告訴自己那只不過是為了折磨她的前奏,卻沒有發現自己已經漸漸開始彌足深陷了。

沒有人能懂他覆雜矛盾的心情,而他亦不會對任何人解釋。多少年在黑夜白晝交替間糾結,每當閉上眼睛就是最親的人淒慘駭人的死相。

他的生活環境造就了今天這樣冷酷高高在上的他,以至於對念熙產生了感情卻全然不知道該怎麽表達。

他甚是一度不肯承認他是受到她的吸引了,他找過其它女人,身材比她還要好的大明星,可是她們卻全然吸引不了他的絲毫興趣,自從遇到她之後,他所有的視線跟心思都被她占據了。

只是要承認愛上一個自己原本準備用來利用報覆的人,真的很難,總會有一些不可思議的矛盾、巧合摻雜其中。

直到今日,他也不會將這些東西說給她聽。太過沈重,太過殘酷,所以只要他一人承擔便可。就算將來在陰間地府見到自己不甘怨懟的父親,他也甘願一人承受這些痛。

“熙熙,我的自尊不允許我向任何人低頭。所以我的恐懼也沒有人知道,我多怕會愛上你,就多怕會失去你。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法將你留在我身邊。可我越想抓住你,你就越想逃離。”韓振軒深深的嘆息著,透著無盡的痛苦與悲哀。

一個人永遠不會了解另一人的愛情。他到底愛她多深,多濃,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是那麽急切渴望的想和她在一起,卻用錯了方式使他們的距離越來越遠。

他一直選擇了用沈默的方式去愛她,他疏於解釋,也不想解釋太多,他以為她會了解,但事實上女人總是最敏感的,當另一個女人出現而且跟自己的男人太過親近的時候,沒有哪個女人不會多想,還能夠泰然處之的。

緋茹琳的出現,是讓她三年前徹底斷了跟他在一起念想的一個觸發點,她以為他是喜歡緋茹琳的,但其實不是,那只不過是他掩飾自己真正心情的借口而已。

當他調查出肖宇澈正在追蹤他們的婚事,而緋茹琳又哭著告訴他她只剩下為數不多的生命要他娶她的時候,那一刻他是茫然,也是矛盾的,他幾乎看不懂那時自己的心情。

他想要報仇,並不想承認自己愛上了仇人的女兒,他試著去接觸其它的女人,能夠引起他興趣的,緋茹琳應該是最有吸引力的。

他以為只要緋茹琳在他的身邊了,他就不會被尹念熙所吸引,但事實卻恰恰相反,當她得知他有其它女人想要離開他的時候,他卻瘋狂到無法忍受她的離開,他不能接受她不在自己的視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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