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3 (2)

關燈
所以他選擇了囚禁的方式,即便她已經跟其它男人私奔了,他還是不惜一切代價的將她找了回來。

無論她請不情願,也不考慮幼小的她是否可以承受,他每每離開她,都會將她關在自己的屋子裏,派著保鏢看著她,讓她只屬於自己。他以為用這樣的方式,她就會永遠屬於他了,至少對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來說,是沒有能力再離開的,可是他卻不知道,用這樣的方式只會讓他們之間離的越來越遠。

“熙熙,這三年來我一直在問自己,是不是我對你愛,總是意味著傷害?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請來大師為我們建造了冰雕。冰雕擺在冰庫裏是那麽的寒冷,可每當想到那裏有你我的心就溫暖極了。我不能在現實中和你結婚,但我可以把你做成冰雕,和你永遠在一起。那時候,我就在想。如果真的還能再得到你一次。不管你想要什麽,不管你想做什麽,我都會讓你如意。哪怕,是要離開我……”

雨晴咬住唇,不讓自己的淚水滑落,在愛情面前,沒有誰能戰勝誰,也沒有誰可以征服誰,所有人都是自私的,卻也都是可憐的,他們被愛情玩弄,身陷在愛情的漩渦中不可自拔,越是掙紮著想要擺脫,反而會越陷越深。

“我已經不確定自己的愛,會為你再帶來多少傷害了,我已經逼你死過一次。我再也經受不住再一次的失去。所以熙熙,在你說要和言子維在一起的時候,即便我以後會成為行屍走肉,孤獨的活在沒有你的世界裏。只要你可以幸福,我也可以試著,為你放手……”

雨晴的胸口傳來一陣痙攣,然後是心痛過度產生的麻痹。

“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我求你不要說了。”她的心臟已經無法負荷了,大腦裏更是一片混亂,她的嗓音哽咽沙啞,卻又堅定無比:“韓振軒,我想見你,我一定要見你,就現在、馬上。”

韓振軒搖了搖頭,眉目有些覆雜:“現在還不行。”這段時間一直有人在跟蹤監視他,他知道那是某些組織的殺手,盡管他有保鏢,但他但是擔心出來見念熙會給她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雨晴堅決不肯,她已經等不及了:“不行,韓振軒,我一定要見你,就是現在。”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怎樣的心情,但當她得知他心裏真實的想法,知道這一切的真相後,她的腦海裏只有一個意識,就是要再見他一面,雖然連她自己也說不上來,想要再見他一面究竟是為了什麽,但她就是想見他,迫不及待的想見他了。

韓振軒有些無奈的嘆息,他總是拒絕不了她的要求,盡管他知道這樣出來會有多危險,但他此時也跟她一樣,非常的想見到她。

“好吧,你在別墅裏等我,千萬不要出來,我去接你。”

“恩,好。”雨晴笑著點點頭。

她選了一條白色的棉織削肩連衣裙,外罩一件紅色的風衣,站在別墅的門口,等著韓振軒開車過來接她。

寒風吹過,她的頭發在風中飛揚,如果不是身體在風中被凍的瑟瑟發抖,她幾乎都不敢相信這是真實的,這樣的感覺就像是別人將一件她特別喜歡卻又無法得到的寶貝,突然遞到了她的面前。

她現在已經耐不住心裏的焦急之情了,只要一想到他們馬上就要見面,她的胸口裏的心臟就撲通撲通迅速的跳起來,好似要掙脫喉嚨般的瘋狂。

一陣引擎聲傳來,雨晴下意識擡頭望去,只見一輛銀色的跑車在她的面前停了下來,車身在陽光下被折射的閃閃發亮,以至於坐在車裏面的男人也被映射的閃閃發亮,讓人不敢直視。

雨晴一聲不吭的走到跑車面前,沒有跟韓振軒打一聲招呼,甚至都沒敢看他一眼,她害怕看到他憂郁的眼神,更無法直視他灼熱的目光,她垂著頭,徑直打開副駕駛的席位,坐了上去,然後為自己緩緩系上安全帶。

整個過程韓振軒只是盯著她看,看到她小臉上有著閃躲的驚慌,他的唇角反而悄然翹起。

他沒有想過能再次見到她,更沒有想到她會還想見他,今天,他明知道出來會有危險,可是在她說想要見他的時候,他的那顆幾乎死去的心,又再一次的活躍了起來。

他的大手溫柔的撫去她臉上的碎發,拖住她的後腦,讓她面對著自己,他仔細的打量著她,情不自禁的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吻,才不舍的松開她,發動引擎開車。

雨晴沒有阻止他親近自己,盡管她的心裏有過微微的掙紮,但她還是硬著頭皮,讓韓振軒握住她的手,甚至扣住她的肩膀,一邊開車一邊摟住她。

“我給過你機會離開我的,既然你如此舍不得我,那我們以後都不要分開了。”他攬住她的腰際,薄唇逸出一聲嘆氣,眉宇間卻盡是溫柔的狂狷之色。

雨晴心頭緊了緊,卻不知該如何回答他,她是自己掘了個墳墓又往下跳了嗎?未來會是怎樣,她真的不知道。

一路上她都選擇了沈默,只是單純的聽著韓振軒跟她說的話,她沒有問他要帶她去哪,也不想問那麽多,因為她相信他,無論發生什麽事他都會保護她周全的。

漸漸的,她開始安心的沈睡了,這段時間她沒有好好的睡過一個安穩覺,現在他終於肯見她了,她一顆徘徊猶豫的心終於可以放下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車裏已經開離了城市,在郊外行駛了七八十公裏了,車還在行駛著,依舊是沈默的氣氛,韓振軒那濃烈熾熱的眼神,讓雨晴感到尤為的不安。

“能不能把上面的天窗打開?”雨晴有些受不了這樣的氛圍。

韓振軒有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還是打開了天窗。

雨晴站在了坐位上,讓上半截身體露在車外,風吹過她的臉頰,也吹起了她的長發,那種感覺讓人心曠神怡。

她索性閉上眼睛,張開雙臂,讓風從她的指間流過。好久沒有這麽自由暢快過了,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意氣風發,飛揚跋扈的青春歲月,清傲張狂,感覺世界都盡在手中。

如果,就這樣隨風而逝,沒有憂愁、沒有悲傷,那該有多好……

一只手從下面拉住了她,雨晴低下頭,看到了韓振軒黑亮的眼睛,他那雙迷魅眼睛灼熱幽深,裏面的目光承載著柔情,但更多的是心動的擔憂。

他將雨晴拉回了坐位,用一只手緊緊的擁住她,表情極為不太自然。

“怎麽了?”雨晴有些不解。

韓振軒閉上眼睛,將下巴搭在她的額頭上,深嘆道:“我真怕你會……就這樣被風吹走……剛才的你,就像風中的精靈一樣!”

雨晴心底沈了一下,風將她的發絲吹的有些淩亂不堪,就像她此時的心情一樣。

終於,在郊外的一片陵園裏,轎車停了下來。

韓振軒停放好轎車,將雨晴領到一處墓地,這裏只有一處墓碑,但景色十分的美麗,如果不註意看還以為是片園林花園,而聯想不到是墓地如此陰森的地方。

雨晴註意到墓碑上的名字:緋莫康,立碑人是:緋振軒。

韓振軒沒有說話,只是從後車廂裏拿出了一束白色的百合和妹妹緋茹琳的照片,放在了父親的墓碑前。

他的父親身上有種儒雅的正氣,和韓振軒長得很像,不過沒有他身上的那種戾氣,一個男人有沒有在道上混過,從他的眼神裏可以清晰的看出來,他們長的相似,卻不是同一種人。

其實雨晴很想問他,為什麽不將緋茹琳跟他爸爸葬在一起,即便是養女,也總是希望能夠跟家人團聚吧,而不是死後還要與親人分離,被葬在那麽遙遠的國度。

但由始自終,雨晴都沒有辦法問出口,因為此時的氣氛太過壓抑了,尤其是她的身份,是她父親害的他家破人亡的,現在他將她領到他父親面前,已經是付出了很大的勇氣了。

她難以揣測的到他此時在想什麽,看他的側臉是面無表情的。但她想任何人在親身父親的墓前,心情都不會平靜吧,即使他是韓振軒。

不知過了多久,韓振軒說了兩個字“走吧”,然後就拉著雨晴走向了車子。

雨晴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選擇帶她來這裏?以前聽霍瀕說,韓振軒親身父親是他心中的一個隱痛,每年他都是自己悄悄來拜祭的,從不帶任何手下,只是,這次為什麽要帶上她?就因為她是他仇人的女兒嗎?

他攬著她的肩膀,朝停車的地方走去,只是還沒有走到轎車邊,他就突然站住了,面色沈凝成了一片肅殺之氣。

“怎麽了?”雨晴不解的看向他。

“熙熙,快趴下!”他眼底射出淩厲的寒芒,突然摟過雨晴的身體,大聲的喊道。

雨晴下意識的臥倒,當一顆子彈從她耳邊劃過的時候,她才知道,原來他們遇襲了。

一種不安的神情在心房裏擴大,她知道,對方一定來者不善,否則韓振軒一定不會有這樣緊張的神情。

他拉起雨晴,向車的相反方向跑去,按照子彈飛過來的響聲來看,他們應該是在車的周圍設置了包圍圈。

誰會知道韓振軒今天會帶著她一個人來陵園,除非是跟蹤了他幾天的人,或是他身邊最信任的手下,但以韓振軒敏銳的洞察力,他不可能在意識到危險存在的時候,還給敵人接近他的機會,尤其是她還在他身邊的時候,唯一一種可能就是,他被他的信任的手下出賣了。

她不知道他此刻心裏是怎麽想的,或心痛難擋,或滿不在乎,畢竟在黑道混了這麽久,他早已熟知這裏的規矩,想要上位就要踩在別人的屍體上爬上去,當你真的有一天爬上去之後,又會有成千上萬個人想要取代你,站的越高就越危險,你永遠不知道你下一秒失去的是什麽,有可能是兄弟,有可能是親情,也有可能是自己的生命,這就是黑道。

身後追擊他們的人越來越多,對方好像是下了狠心,一定要讓他死一樣,派出了眾多的殺手跟火力。

這是一場殘酷的生死較量,誰贏誰就是王者,死的那一個註定為世人遺忘,而新人要想擁有他現在的一切,必須證明給他所有的手下跟弟兄看,他是有能力殺了他的。

如果這次殺不死韓振軒,等韓振軒成功逃脫回去之後,死的人就是他了,這是生存的法則,他們必須要殊死一搏。

隨著越來越多的槍擊聲,而韓振軒的手上卻只有一把槍,子彈很快就要用完了,在這荒山野嶺的郊外,他們危在旦夕。

跑了很遠的路,雨晴的腿腳都已經麻痹了,其實他們的目標並不是她,她想讓韓振軒自己先走的,但他卻緊緊的抓住她的手,不讓她離開自己身邊半分。

這時,一道子彈飛過,雨晴來不及閃躲,卻被韓振軒一把護在了懷裏。

“熙熙。”他擔憂的仔細打量著她,見她身上沒有受傷,他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只是她剛才被嚇的踉蹌了一下,腳步慢了半拍,又一道子彈飛來,她沒事,韓振軒的肩膀上卻中了一槍。他們兩個相擁著滾下了山坡……

她以為他們會這樣就死了,但所幸的是,山坡上的石子不多,還有很多的樹葉緩沖,他們一路滑落到山底,沒有生命危險,只是手腳都擦破了皮。

等雨晴好不容易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韓振軒就躺在她的身邊,她趕緊走過去,用盡全身力氣把他扶起來,他的傷口還在流血。

“我們要馬上找個地方藏起來,他們馬上會搜山的。”韓振軒臉色很差,唇角已經沒有了血色,卻很有經驗的說,這幫人不看到他的屍體,是不會罷休的。

“嗯。”雨晴重重的點了點頭,時間已經不允許她再說什麽廢話了,她焦急的四處看看,只想找個可以隱蔽的地方,只可惜這是荒山野嶺,他們根本就無處可躲。

“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個山洞,我們先去那裏再說。”韓振軒拉過雨晴的手指,神情有些虛弱的看向她。

雨晴怔楞了下,似沒有想到韓振軒對這裏的地理環境這麽熟悉,但一想這山上就是陵園,他可能以前經常來過,所以就沒有再多懷疑了。

她將韓振軒的一只胳膊扛在自己的肩上,托著他沈重的身體,依照他指示的方向往前走。

果真,在一片幽暗的密林後面,真的有個隱秘的山洞,只是洞口很小,不仔細看,根本註意不到。

他們躲了進去,出乎雨晴意料的是,洞裏面很寬敞,不知從哪個地方透進了陽光,這裏不算太暗,卻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雨晴扶著韓振軒坐到了一塊石頭上,他的臉色已經蒼白,血還在一直的流,任何人受了槍傷都會很虛弱,即使他曾經是可怕的惡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