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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太後盛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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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亂做了一團。

出了大事,朝陽公主和衛國公世子都落水了,宮女內侍們紛紛忙的不可開交。

“阿妧——”

前來的人腳底生風,看見床上臉色蒼白的小姑娘,一雙黑目帶著不可抑制的寒氣,盯著跪在地上的宮人,厲聲怒道:“你們這一群廢物,公主怎麽會落水!”

“奴婢見過聖上。”眾人皆慌忙跪下磕頭。

坐在床邊的太後斜睨了怒火中燒的皇帝一眼,“行了!皇帝——你隨本宮過來。”

倆人去到了偏殿中,太後吩咐所有的宮女退下,讓心腹守在門外。

直到屋中安靜了,太後心中氣血翻湧,忍不住甩袖呵斥:“皇帝!你來說說,你怎麽給哀家解釋!”

皇帝忙伸手扶住太後,低聲道:“母後,氣急傷身。”

太後陣陣冷笑,眸中冰寒至極:“哀家看你是沒長記性,忘光了從前的苦日子了,現在養尊處優的日子過慣了,就忽視了身邊還有一群虎視眈眈的毒蟲。”

先帝和太後之間,可不像皇帝和傅皇後般感情深厚,章太後出身世家長寧侯府,但幼年便喪失嫡母,遭受繼母虐待,她憑借著美貌在選秀中大出風頭,被先帝聘為皇後,初承恩澤,便有了丹陽長公主。

但帝王無情,章太後有孕時,先帝又寵愛了當時還是才人的孟氏,但章太後是中宮之後,不管先帝心中有誰,皇後始終是先帝八擡大轎娶回來的正妻,沒過兩年,章太後再次有孕,生下了大皇子,也就是當今聖上。

而那時,孟氏已經從才人晉升為婕妤,因其飽受盛寵,便開始肆無忌憚的打壓高位妃嬪,甚至還在暗中同章太後作對,一年後,孟家父兄賑災有功,先帝賞賜,委以重任,孟家便一步登天,光景門庭若市,連帶著後宮中的孟婕妤也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沒過多久便升到了昭儀之位。

一時間,孟昭儀在後宮中風光無二,誰見了她不得繞道而走,但章太後心思不在此,關著宮門悉心教養一雙兒女,但她沒想到,我不犯人,人卻來犯我。

在崔婕妤孕有二皇子後,孟昭儀也緊接著有孕,先帝大喜,對其他子女平平,卻對孟昭儀腹中的這個滿腔期待,什麽好東西都送去她宮中,連章太後宮中的人也要讓著她們。

就在這期間,宮中發生了件大事,聽說皇後娘娘蓄意謀害皇嗣,被幽禁在宮中,而丹陽長公主姐弟也失了盛寵,母子三人在這種情況下過得十分艱難。

好在當時的太後是明事理的,祖宗傳下來的規矩,立嫡立長,無論如何,大皇子是先帝的嫡長子,若是不好好栽培,日後誰來繼承這大啟的江山,再後宮一日不能無後,於是便求情叫皇帝將人解了禁。

在孟昭儀生了皇三子後,盡管章太後恢覆了昔日地位,但底下的奴才最為見風使舵,她是皇後又如何,現今宮中最受寵的是孟妃娘娘,皇後早已失寵,自然就開始怠慢起來。

章太後此時此刻才明白,期待聖眷那是虛無縹緲的,想要能在這深宮中護住自己和一雙兒女,只有將權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心中,沒過多久,先帝再次寵幸了章太後,而四歲的大皇子也在漸漸才學方面嶄露頭角,章太後恢覆榮寵,再次懷有龍嗣,生了六皇子,就算孟妃娘娘和三皇子再怎麽受寵,也越不過章太後去。

一晃幾年年過去,後宮早已形成了兩股勢力,一方以章太後為首,另一方則以妃位僅次於皇後的孟貴妃為領,兩方勢力形同水火,孟貴妃在暗中使了不少絆子,章太後強勢,沒讓她得逞。

但先帝已到中年,該是冊立太子的時候了,朝中也擰成倆派,大部分朝臣支持老祖宗的規矩,認為應該立嫡長子,大皇子又有蓋世之才,而小部分人則支持三皇子,認為他頭角崢嶸,可當儲君之位,奪嫡之爭揭竿而起。

而大皇子作為別人的攔路石,若不是章太後小心謹慎,他早已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各種各樣的暗算層出不窮,又被人誣蔑栽贓,先帝甚至已有了冊立三皇子為太子的意思,好在章太後憑多年掌控的朝臣,替他洗清了冤屈,而太後也支持立嫡長子。

先帝便歇了立太子的心思,沒想到先帝沈迷於美人,失了腎氣,身子一日不日一日,竟一頭猝死在了新進宮的美人床上,一國之君驟然薨逝,又沒立下遺旨,對於誰繼位朝臣自然爭論不休。

好在當時的太後和朝臣大多數都支持嫡長子登基,而三皇子一黨自然不服氣,不會犯過眼前的好機會,但朝野中手握重權的大臣們都站在大皇子一黨,三皇子一黨便沒了優勢,不敢輕舉妄動。、

皇位便落在了當時只有八歲的大皇子身上。

每每思慮至此,章太後心中都是萬分慶幸,仍然是心有餘悸,若是真讓三皇子稱帝,日後豈會還有她們母子四人的活路,只怕三皇子登基之日,就是她們母子喪命之時。

皇帝的眸中黑不見底,他深吸了口氣,才咬著牙道:“那些日子,兒臣這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他忘不了被暗殺時,僥幸逃生後的慶幸,也忘不了小小年紀身受重傷,躺在床榻上不能起身的痛苦,更忘不了被栽贓陷害,背負著世人的謾罵和唾棄。

就因為儲位,自個的親兄弟要置他於死地,他便在龍潭虎穴中摸爬打滾,終日擔心自己和親人的安危,被迫陷入絕境中,他如何能不恨,如何能不痛。

太後終於忍不住勃然大怒,冷聲怒喝道:“你既然是知道,那為何還要放虎歸山,留下後患!”

“你看看你的女兒,這才多久,接二連三的出事,好在她命大,但是你知道馮太醫怎麽說的嗎?!她上次落水就留下了寒疾,再也受不得寒,要好好調養,這才過了幾日,又掉進了泉水中受了寒,你可知她的身子骨已經壞了?!身為一個女子,宮寒不孕,這是要阿妧的命啊!你捫心自問,看看你的妻女日後恨不恨你!”

“什麽?!”皇帝聽著太後的數落,霎時怔楞住。

太後冷眼看著皇帝,一聲不吭。

皇帝不敢置信的急聲道:“朕派人去請青燈大師,上次阿妧就是他救回來的,他妙手回春,一定能有辦法。”

太後擡手按了按眉心,疲憊道:“還用得著你說,哀家早已派人去了護國寺,但護國寺路途遙遠,報信的還未回來,青燈大師雲游四海,也不知現在還在不在護國寺。”

皇帝如火燒火燎般,起身要出去看姜妧。

門才打開,被太後一聲叫住了,外邊的胡姑姑又將門給帶上,“行了,哀家剛才嚇唬你的,阿妧沒事,她只是下半身浸了寒水,多虧了衛國公世子將人救了,並未落水,馮太醫說救得及時,沒多大的事,只是受了風寒,並無大礙。”

皇帝回頭看向太後:“母後覺得魚兒已經吃餌了?”

太後冷笑一聲:“那是自然,能在宮中下手只有宮女內侍,和那位美人,哀家今早才訓斥了她,就如此急不可耐,倒枉費了咱們的一番心意。”

皇帝眸底陰鶩,寒聲道:“他們今日傷阿妧一寸,他日朕便抽他們一根骨頭,扒他們一塊皮。”

“扒皮抽筋都便宜了他們。”

皇帝的聲音陰寒至極。

“不必急,過不了多久魚兒就要收網了,得知阿妧出事,他們自然會得意忘形,還怕抓不住狐貍的尾巴?”太後勾唇一笑,神情冷厲。

“咱們去看看衛國公世子,是個好孩子,他為了救阿妧,一雙腳被石頭紮的血肉模糊,只怕近日想行走都困難,阿妧此回沒事,要多虧了他,咱們也得去謝謝他。”

皇帝扶著太後起身,應聲答道:“他舍身救了阿妧,朕自當感激不盡。”

又誇讚道:“他的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胸懷韜略,有鴻鵠之志,又文武雙全,蓋比甘羅,裘甚倉舒,真是百年難遇的曠世奇才。”

能受皇帝這麽讚美,太後倒是對他有些好奇,疑道:“他真像你說的這般好?甘羅十二歲便官拜上卿,而倉舒是小便以為神童,他竟能勝過這倆人?若真如此,那你可就挖到寶了!”

皇帝點頭道:“朕還能騙您不成,他所做的文章,要比翰林院那些學士人有過之而無不及,若是朕早能慧眼識珠,就不會白白埋沒了他這倆年,此回春闈,不用看便知,狀元非他莫屬,待殿試過後,朕打算封他為丞相。”

還要殿試就已經認定他是狀元,這等反應對皇帝來說實屬罕見,可見這位衛國公世子真的是蓋世之才,能成為大啟的肱股之臣,太後自然樂見其成,只不過還是擔憂的添了一句,“丞相不是什麽小官,皇帝一定要思慮清楚,才及第就封丞相,未免會惹人口舌。”

皇帝搖頭解釋:“此事朕早已思慮再三,只有丞相之位才不會埋沒這顆明珠。”

皇帝堅持,太後也不好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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