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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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掬幽蹲□子撿起幾枝還沒被扔掉的殘花,因為裙子長至腳踝,起身時愈發顯得身姿娉婷,她手指瑩白如玉,與嬌艷欲滴的花瓣交相輝映,不過一分鐘,包裝精致的花束就遞到高遠面前:“這花給你,你把它送給你女朋友,最外層三枝藍色妖姬寓意你是我最深的愛戀;中間這層是三枝顏色各異的薔薇,白色寓意純潔的愛情、深紅色是只想和你在一起、粉紅色是我要與你過一輩子;最裏面一層蝴蝶蘭,寓意我愛你,”她聲音溫柔好聽,“雖然這束花有些瑕疵,但它的寓意卻和那些完美無瑕的花朵沒有絲毫區別,我們搜集這些花不是要欺騙顧客,有很多家境貧寒的男生沒錢送花給心愛的女孩,所以我們才把這些花朵包裝起來,廉價賣給他們,讓他們為自己的愛情錦上添花,不留遺憾。”

高遠有些歉然:“對不起,我剛剛態度有些過分……我現在就把那些花撿出來整理好。”

掬幽嫣然一笑:“謝謝。”

汪丹彤道:“幽幽就是上帝派給我們的天使,只要有需要她就會出現,幫我們解決一切疑難雜癥。”

華清感嘆:“這種惡魔都能降服,幽幽確實厲害。”

‘雲舒酒店’走進一位衣冠楚楚的年輕男子,烏黑濃密的發線襯出俊朗英氣的臉龐,只是眉宇間卻有種讓人驚駭的冽然之氣,大堂經理恭敬道:“江少爺,季總監和淩經理在大堂等您,請隨我來。”

季舒玄見到他唇角上揚,笑得十分舒暢:“黎昕,宴會廳都布置好了,你覺得怎麽樣?”

淩萱道:“早晨煜城親自看了下,他非常滿意,一直誇讚‘詩舞翩翩’設計的新穎獨特呢!”

“但是我不滿意,也沒覺得哪裏新穎獨特,”江黎昕的聲音冷冷地響起來,他嫌惡地撥弄著花束,“我只看出粗鄙簡陋、俗不可耐,是誰選的花店,設計的真是不堪入目。”

“黎昕,你胡說什麽,”季舒玄在他耳畔輕道,“這間花店是淩萱姐親自指定的。”

“原來是淩經理指定的,還真是物以類聚,俗不可耐的花配俗不可耐的人,”江黎昕轉開臉看向淩萱,目光中的譏誚更明顯,“真抱歉,我不能為討你歡心違背自己的意願,我再重申一次,我不喜歡。還有,這是我作為‘江氏’接班人正式進軍商界的派對,不是夜總會開業,”他語氣間有著蕭冷的意味,“淩經理,我請問你,這麽嚴肅正式的場合為什麽選擇紅玫瑰做主打花系,你覺得這種妖嬈艷麗的色彩和宴會的主題吻合嗎?”

淩萱壓抑著心底的怒火,柔聲解釋:“昨天以白百合和玉蘭為主旋律的設計你說太過素雅簡

約,所以……”

“所以你就反其道行之,淩經理,麻煩你多用用心,父親說讓你多關心我了解我,以期能和睦相處,看來你是把這些話都當做耳邊風了,”他臉上漾著散漫慵懶的笑意,“其實你隨意找個私家偵探都能調查出來,我最討厭的顏色是白色和紅色,最討厭的水果是葡萄、菠蘿和臍橙……”

淩萱緊緊攥著拳頭,像一團火藥惡狠狠地瞪著他:“你還不如說我準備的一切都惹你討厭。”

“不錯,蠻有自知之明,”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在大廳回響起來,“我想這應該是你全身上下唯一能找出的優點吧。”

季舒玄見狀忙拿出手機,打算打電話搬救兵,大堂經理拽了拽他衣角,低聲耳語:“季總監,掬幽小姐來了。”

他朝門口方向看去,見兩個女孩有說有笑地走過來,他快步迎上去,微笑裏盈溢著寵溺:“幽幽。”

掬幽盈盈秀臉如花中之蕊,襯得一雙明眸善睞,顧盼間讓人目眩神迷:“怎樣,他滿意嗎?”

季舒玄無奈地笑笑:“你說呢?”

“他也太過分了,淩萱姐這樣盡心盡力為他準備派對,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過一點瑕疵就這樣挑三揀四,簡直是吹毛求疵!”

這個聲音傳到耳中,江黎昕覺得如同五雷轟頂一樣,腦中嗡的一響,四周的聲音再也聽不到了,整個人就像傻了一樣,連轉頭的力氣也沒有,季舒玄叫道:“黎昕。”

他聽到自己的心臟,砰咚砰咚一下比一下跳得急,像是全身的血液都湧到了那裏,“黎昕,你怎麽了?”他深吸口氣轉過頭,瞇起雙眸打量她,她穿了件淡灰色無袖上衣,黑色七分褲,黑色高跟鞋,系著紅色腰帶配飾,波浪卷長發隨意披下來,明眸皓齒,聘婷秀雅,仿佛出水芙蓉悠然綻開,他從未想過,命運的雙手會這樣猝不及防地把她重新捧到他面前,“三年不見,你還是這樣喜歡多管閑事,”他笑了笑,目光深邃如星光下的大海,透著懾人的寒光,“何掬幽,你給我聽好,她這不是瑕疵是錯誤,而她犯的最不可饒恕的錯誤就是嫁給我父親,淩經理,你一定沒有料到會有我這樣一個繼子吧,真抱歉,你的人生倒印證了一句俗語‘自作孽不可活’。所以請記住,這個世上有很多的事是連一點點都不能差的、就算差一點點都會萬劫不覆。”

其實在淩菲說出他回國的消息時,她曾臆想過與他的重逢,從場景到臺詞,一遍又一遍,她甚至想過在他的派對上,他們各自攜著自己的舞伴,一個紳士一個淑女,像韓劇一樣淒清唯美,可真正見面才知自己的想法多麽幼稚可笑,唯

一慶幸的是,事情比她想象的輕松許多,她烏沈沈的眸子凝視著他,聲音流利清楚:“這就是人類潛在的卑劣性格,對別人的過失遠比自己看得清楚。”

大廳瞬間鴉雀無聲,江黎昕目光閃動,他性情沈著,任何事都很難瞧出喜怒:“你說什麽?”掬幽知道他是蓄勢待發,表面上的不以為意只是掩護:“江少爺,‘情’一向是很微妙的,非但別人無法勉強,就連自己也往往會控制不住,很多時候雖然明知自己不該愛上這個人,卻偏偏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愛上他,”陽光灑進來,如金子般清澈,她笑容恬淡,洋溢著陽光似的輕暖,“不管怎樣只要是愛上一個人,無論他愛的是誰,都不應該是他的錯。”她微垂長睫,頓了下又道,“算了,說這些你也不會懂,說吧,你要怎麽改?”

江黎昕本來十分氣惱,聽她這樣說反倒平靜下來:“我要把這些紅玫瑰全部撤掉,換成藍色妖姬。”

“不可能,若是換花大堂布景也要改,派對今晚就開,時間根本不夠,另外花店裏沒有那麽多藍色妖姬,即使現在從別的花店調貨,也未必有那麽多,”她悵然地嘆了口氣,“江少,請你體諒一下別人的難處。”

“對我來說這世上沒有做不到的事情,舒玄,如果掬幽小姐不能達到我的要求就換別家花店,”他轉過臉看她,冷峻的眉宇瞧不出任何端倪,“順便善意地提醒你一句,別以困難作為達不到要求的借口,這是所有老板最忌諱的說辭。”

“我是淩經理簽的合約,你沒有權利決定我的去留,順便也善意地提醒你一句,你是人不是神,就算神仙也有做不到的事情,”掬幽泰然自若,“還有狂妄高傲、不可一世是作為一個男人最不負責的表現,應該也是所有老板最忌諱的性情。”

他被她這一番話氣得急怒交加:“你……”

掬幽淡淡打斷:“對了,如果你想更改設計必須支付合同上列出的違約金,我記得昨天你已經付過一次了。”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冷笑:“早說呀,不就是想要錢嘛。”那樣的譏諷和不屑讓她感覺仿佛有什麽東西,硬生生地劃著心口,她狠命攥緊雙拳,才壓抑住心底的沖動:“雖然這個話題很俗氣,但面對一個窮得只剩下金錢的人,我也只能勉為其難地談錢了。”

江黎昕指著她,額上青筋迸起:“何掬幽,你別太過分!”

“這就過分了,江黎昕,比起你那些過分我這只能算是小兒科,”她揮手打開他的胳膊,“你要賠償損失,請付現金,我們不收支票,還有這活我們不接了,你另請高明吧,再見。”

看著離去的背影,江黎昕抄起水晶案上的白瓷杯就要向地上摜去,手高高舉起忽然又慢慢放下來:“舒玄,你剛說那間花店叫什麽名字?”

季舒玄猝然一驚:“你想對她做什麽?”

他唇畔勾起一抹慵懶的淡笑:“我能對她做什麽,本少爺可沒興趣浪費時間算計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女孩。”

他雖微蘊笑意,季舒玄依然心底生寒:“你確定不會傷害她?”

“確定。”

季舒玄放下心來:“我們一直以為她對你來說只是很新奇,才會引起你的註意,卻沒想到三年了你竟沒忘記她,你能和我說實話嗎,三年前你說對幽幽一見鐘情,還許諾讓她穿上水晶鞋,到底是一時興起的玩笑,還是你真的喜歡上了?”

“我喜歡她,”江黎昕似乎真的氣到了,雖然語氣十分平靜,但臉部的線條卻繃得緊緊的:“我又不是受虐狂,幹嘛去喜歡個刁鉆嬌蠻、粗魯暴躁、不可理喻、缺點罄竹難書的神經質女孩。”他見季舒玄上揚的唇角,於是問道,“你笑什麽?”

季舒玄極力忍著,可就是忍不住,那種歡愉仿若睡蓮上清涼的露珠,無聲無息浸潤心田:“笑你冷靜自制的面具又被幽幽打破了。”

他怔住,三年過去了,為什麽自己的情緒還是這樣,呆呆的任由她牽引,可他就是無法控制,像是一種鬼迷心竅,心甘情願地沈淪。

他曾無數次想過,當初若拆穿何掬薇的陰謀,今天的他和她會是怎樣,可這世上沒有如果,就算想到發狂,也只能逼著自己不要再想了。

只有他自己明白,剛剛的刻薄只是嫉妒,嫉妒她待別人那樣的好,卻獨獨待他恨之入骨,他捏著杯子的手漸漸攥緊,攥得勒出一條條紅痕,這樣的沈默不知持續多久,季舒玄突然道:“大哥。”

他很少叫他大哥,一旦這麽叫必然是有事發生:“有事?”

“我想離開‘江氏’。”

“為什麽,是工作不滿意,還是有人說了什麽?”

“都不是,是私人原因。”他頓了頓,“其實幽幽是……我未來的小姨子。”

江黎昕眼中閃爍著莫測的神光,仿佛驟然間明白了什麽,他臉色陰霾:“你的未婚妻是……”

“何掬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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