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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章: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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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沐霓仿佛在夢裏走了一遭,她生命中所遇見的人一個個在她身邊掠過,先是那些只擦肩而過的陌生人,而後是那些有過些許交集的人,再來便是自己的朋友、至親……這些人像是幻影一般從她身邊走過,她努力跟他們說著話,打著招呼,可那些人卻聽不見也察覺不到她,她無數次伸手握住的,只有空氣。

她所在的世界漸漸趨於黑暗,所有人都離她而去,只有她孤身一人佇立在原地。從一開始的不解到害怕,到恐慌,白沐霓吶喊著,詢問著,卻不知如何是好。終於,在最後一絲光亮即將被黑暗所吞噬之時,楚霖出現了。

他面無表情的抱著孩子站立在遠處,目光中不帶絲毫的情感。白沐霓奔跑著朝他們沖上去,可楚霖的身影卻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不!”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過後,白沐霓仿佛抓住了什麽。

“主子,主子……”耳邊似有女子焦急的聲音傳來,方才還沈重無比的眼皮,此時卻好似變得沒那麽沈重了,白沐霓慢慢地睜開眼,炫目的光幾乎要叫她將好不容易睜開的眼皮又閉上,然白沐霓卻寧願瞇起眼睛忍住刺痛,都不願再閉上眼睛,回到那令人絕望的黑暗之中。

“……”她張了張嘴,本想要說些什麽,可不知是不是太久沒有喝水,嗓子竟幹渴得發不出一點聲音來了。

似月知道了白沐霓的意圖,急忙倒了杯茶水,吹涼後慢慢地餵著白沐霓喝了下去。

“我睡了多久了?”雖然嗓子還是有些沙啞,但至少已經能說出話來了。

“五天。”似月皺著眉頭道,這五天她都幾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來的,請了無數個大夫,都說白沐霓沒救了,但她卻不信!好在白沐霓最後到底還是挺過來了,不然她是真不知道該怎麽跟楚霖和白承天交待了。

沒想到夢中短短時候,現實中竟已過去了這麽久。白沐霓不由得用手撫上了自己的胸口,感受到那蓬勃的跳動之後,她這才真真實實的感覺到自己是活了過來。

“她呢?”白沐霓轉瞬又皺起了眉頭,現在她滿腦子都是疑問,若是不能得知這些問題的答案,她就是養傷都無法靜下心來。

似月自然知道白沐霓問的是誰,本想讓白沐霓先養好身子再去處理那些勞神的事情,但想想以白沐霓的性子,想必是不會聽她勸誡的。似月在心裏嘆了一口氣,這才悠悠道:“我將她關在房內了,還派了人看守,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了刺激,白夫人的神智好像有些不清醒了。”

白沐霓神色一變,正要開口,卻又聽似月道:“主子莫急,那女人是罪有應得,您看了這封信之後就明白了。”

“信?”白沐霓一邊皺眉詢問,一邊就拿起似月遞過來的信拆開看了起來。

當看完信中的內容後,白沐霓頓時間臉色大變,又沈聲問道:“這信是從哪來的?”

也不怪白沐霓如此激動,原來這信中不僅交待了正吳夢柔的真實身份,而且包括正吳夢柔與姚子衿茍合並生下孩子等等事情,事無巨細,交待的是清清楚楚,此時就算用震驚二字恐怕都不足以來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了。

究竟是何人居然能夠得知這樣多的秘聞,白沐霓想不出來。

似月對白沐霓的反應倒是沒有感動太過驚訝,畢竟當她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心頭的震動絕不會比眼前人少。

見白沐霓的情緒稍稍平覆了些後,似月這才開口道:“這信是一女子送來的。”

“女子?是誰?現在人在何處?”白沐霓的聲音止不住的顫抖著,她幾乎不能相信她居然叫一個陌生女子為娘這麽多年,而且還千方百計為那人對她做下的壞事找借口開脫!現在看來,當真是太可笑了!

段羽音無時無刻不想要除掉她,以保全正吳夢柔的身份,可她卻還在段羽音的面前放低自己,祈求得到段羽音的一絲關註和疼愛!

老天爺何以對她這樣殘酷,叫她這麽多年後才明白事情的真相!白沐霓的心口一陣陣的疼痛,幾乎要叫她再次昏迷過去。

似月忙拍了拍白沐霓的後背,關切道:“主子還是先好好休息吧,現事情既然已經真相大白,等到主子養好身體後再來處理也不遲。”

“不!”白沐霓哪裏肯,“我無礙,先說說那女子是誰,現在身在何處?”她定要好好感謝她才是,告訴了她如此重要的消息,不然她還不知道要被蒙蔽到什麽時候!

似月沈吟了一下,到底是拗不過白沐霓,轉頭對屋裏的丫環吩咐道:“來人,去將秋嫻帶上來。”

原本當日秋嫻將信遞給軍營門口的侍衛之後就要離去了,可她卻恰好路過軍營門口,遠遠地見到了秋嫻,當時她只是直覺感覺到不對勁,所以才將人給攔了下來,現在看來,她當時真是明智之舉,不然可就白白放跑了一個重要的證人了!

不多時秋嫻就被帶了上來,“這位就是我們沐嬪娘娘。”旁邊有丫環道。

秋嫻是個極瘦的女子,莫約二十出頭,但看起來有些顯老,臉色也很是差勁,白沐霓一看就知眼前人必定是有病纏身。

“見過沐嬪娘娘。”秋嫻顯得有些惶恐不安。

這女子她倒是從未見過,白沐霓先是看了似月一眼,這才扭頭對秋嫻道:“你先起來吧,不必害怕,我只是想向你詢問一下這些消息是否屬實,你又是從哪裏得知的?”盡管白沐霓已經盡量想讓自己的語調平靜一些,可說話間到底透出了些許急迫之感。

“回娘娘,”秋嫻先是遲疑了一下,後來又想起自己先前也已經給似月透露過一些消息了,此刻還不如全盤托出算了,反正她此次來暮楚也是為了了結這件事情的。

想著,秋嫻便開口道:“實不相瞞,小女子乃是夢柔公主身邊的心腹宮女,秋雨的姐姐。娘娘今日手中的這封信裏的消息全都屬實,且這些都是小女子的妹妹秋雨親筆所寫。”

白沐霓面上閃過一絲驚訝,一是驚奇於眼前人竟是秋雨的親姐姐,二是想起秋雨已死,而這親筆信又是從何說起呢?

秋嫻似乎是料到白沐霓會有此疑惑,於是接著道:“秋雨和我從小就送進宮服侍宮裏的主子,而秋雨年紀雖幼,但卻極其聰穎,於是便被安排在夢柔公主身邊一起長大,而我則是托了秋雨的福,在正吳國皇宮做了些並不吃力的活計,但後來秋雨卻跟著夢柔公主一起到了暮楚。”

“秋雨了解夢柔公主的脾性,一是怕自己有朝一日受夢柔公主的厭倦,二是怕我在正吳國皇宮會有什麽危險,所以才將夢柔公主所做下的錯事和那些驚天秘聞全都以寫信的方式寄給我,屆時若我姐妹真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這些事情可以作為一個把柄,用來保命……可誰成想……”

秋嫻說到這的時候,抹了抹淚,這才又繼續道:“……誰成想這些東西還沒派上用場,秋雨卻不明不白的死了!而我也已經身患重病,命不久矣!我本欲將這些證據全都銷毀,可又覺信上之人,也就是真正的公主,您,著實有些可憐,所以才想趕在臨終之際將這封信送到暮楚來,也算是給我妹妹犯下的錯事贖罪……”

白沐霓靜靜地聽完秋嫻的講述,心頭的震動久久不得平覆,沒想到啊,沒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如此出人意料!難怪人常說善惡有報,因果循環,正吳夢柔和秋雨被殺,段羽音因為受不了刺激而瘋癲,這些都是她們該有的下場!

“咳咳,”堂下的秋嫻忽然咳嗽起來,嘴角似乎還有血絲彌漫。

白沐霓心中一驚,急忙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秋嫻身旁,而後便抓起她的手腕為她號起了脈。

“你的情況很糟。”白沐霓緊緊地皺起了眉頭,眼前人早已經病入膏肓,若是細細養著,或許還能撐上一些日子,只是為了送這封信到暮楚來,一路奔波勞碌,導致身上的病癥加重,就算有她救治,能撐過一個月都算得上是奇跡了。

秋嫻笑了笑,唇邊盡是苦澀。“我早知自己命不久矣,能夠撐到現在,將信送到公主手中,我也算是沒有愧對自己的良心了,哪裏還敢奢求別的。”

白沐霓在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氣,秋雨和秋嫻姐妹倆,一個助紂為虐,壞事做盡,一個心地善良,卻紅顏薄命,真不知是天意還是造化弄人!

白沐霓皺眉沈思了一下,這才對一旁的丫環道:“將秋嫻姑娘帶下去好生服侍。”說完後,又扭頭對秋嫻道:“一會我給你開個方子叫下人照方煎藥,雖然對你的病情沒有太大的作用,但可稍稍緩解你的痛苦。”

秋嫻點了點頭,神色憔悴得嚇人,竟已到了無法張口的地步,只能喘息著由下人扶下去了。

秋嫻一走,似月便上兩步,“主子……”

白沐霓擡了擡手,止住似月將要出口的話,“我知道你要說些什麽,我自有決斷,先備輛馬車,我要去皇城一趟。”

現在事情的真相已然明了,而且還有秋雨的親筆信在,若是她能在正吳國國主面前證明自己的身份,那這場戰爭才會以最簡單的辦法終止。

只是……白沐霓撫了撫自己的胸口,先不說她身上有重傷在身,而且還背負著段塵種下的毒,實在不適合長途奔波,就說已經經不起長途跋涉的秋嫻,和神志不清不一定能說出真相的段羽音,若是沒有這兩人的親口證詞,僅憑著一封甚至可以偽造的書信,她能讓她的親爹親娘相信她所說的都是真的嗎?

白沐霓心中一時惆悵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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