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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滿城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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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歸塵一番交談下來,白沐霓喜不自禁,次日跟楚霖打過招呼後就帶著歸塵回了將軍府。

段羽音得知歸塵醫術了得,能夠救白沐睿後,態度更是百般熱情。

這次終於換做一群人緊張地圍著歸塵,就在眾人滿心歡喜的以為白沐睿終於能夠得救之時,一個侍衛卻急匆匆地從外面小跑了進來。

那侍衛附耳在白承天的耳邊悄聲說了些什麽,白承天當即就變了臉色。

白沐霓察覺到白承天的神色有些不對勁,於是悄悄拉著白承天的手臂走到了屋外。

“爹,怎麽了?”白沐霓的眉間也不由得帶上了一絲緊張。

“沐睿的事現在已經是滿城風雨,人盡皆知了。”白承天的臉色灰暗得有如鍋底一般,語氣也更加低沈。

白沐霓聞此,臉色也好不到哪去,“怎會如此?先前霖不是將那人交給父親處置了嗎?而且事情也已經壓制了下去,怎麽會弄得人盡皆知呢?”

白承天點點頭,眉頭卻皺成了一個死疙瘩。

“這事各方面確實已經打理好了,只是為父不忍將王三殺人滅口,所以給了他一筆銀子,叫他日後隱姓埋名,不要再出現在這皇城裏,現在看來,應該是有人不肯罷休,一直盯著我們白家的動靜,現在將那人又給找了回來……”

白承天現在的心裏是五味陳雜,他白承天一生正直,可以說從未做過任何虧心之事,可白沐睿出了這事卻不得不打破了他的原則,而且他心裏本就已經存了對王三的虧欠之心,又怎忍心將王三滅口。

沒成想這一朝仁慈到底惹來了禍端,看來這該來的,不論怎麽都是躲不掉的!

罷了罷了,許是沐睿命中該有此劫!

只這麽一瞬間的功夫,白承天仿佛又衰老了許多。“為父現在出發去宮裏一趟,稍後興許會有百姓前來鬧事,我會讓萬山帶人守在門口,你們就不要出來了,以免那些人傷到你們。”

事發突然,白沐霓腦中尚還是一片空白,只得先順著白承天的話點了點頭。

白承天走過不久,果真如他所預料的,無數百姓聚集在門口,將原本應該拿著銀子消失的王三簇擁在正前方,然後大聲在將軍府的門口叫囂著要讓將軍府交出白沐睿。

將軍府上下一時惶恐不安,段羽音更是有些神經兮兮的摟住白沐睿的身體,不讓任何人靠近白沐睿。

“你們都走!都走!我是不可能將沐睿交出去的!”段羽音揮舞著手臂,呵斥所有人退出房間,段羽音的愛子之情,由此可見一斑。

為了穩住段羽音的情緒,白沐霓不得不先帶著眾人退了出去。

“娘娘,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啊?”許是門外鬧得動靜太大,就連一向沈穩的素竹都有些慌了。

白沐霓深吸一口氣,勉強平覆了一下心情道:“放心吧,父親已經派了人手守在門口了,那些人進不來的。”

就是不知道現在宮裏的情況如何了……白沐霓摸了摸跳個不停的右眼皮,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這邊白承天也是騎著快馬,一步不停地趕到了宮裏。

“微臣參見皇上。”原準備單獨覲見楚霖的白承天這才發現,早在他之前就已經有許多大臣到了楚霖的面前了。

這些人想必都是來者不善,白承天暗嘆一口氣,心中不免先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楚霖緊蹙著眉頭坐在書桌前,他的臉色亦不太好。

“朕今天得到消息,將軍府三少爺白沐睿在徐州縣咬死一人,還咬傷多人。白將軍,可有此事?”此時的楚霖只能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詢問著白承天。

白承天用餘光瞟了一眼那些正在一旁幸災樂禍的大臣們,不得已承認道:“回皇上,確有其事。”

“哼,”作為這事的幕後操縱者,曹令自然也在那些大臣中間,此時他當先忍不住發出一聲冷哼,嘲諷道:“看樣子白將軍應當不是現在才知道自家兒子犯下的罪行吧,沒想到一向正直的白將軍竟然會罔顧國法,袒護自己兒子,將三少爺一直保護在家,當真是讓下官感到驚訝啊!”

白承天對此無法辯駁,只能沈聲對楚霖道:“皇上,微臣承認這事全都是小兒的過錯,只是小兒之所以會如此,完全是因為患上了一種怪病,導致小兒神志不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故此,微臣請求皇上對小兒從輕發落。”

“從輕發落?白將軍好大的口氣啊!殺人償命乃是人之常情,白將軍為了保護自己兒子,居然用患病的借口來替自己人脫罪,當真是奇聞!”曹令是鐵了心要跟白承天杠上了,基本上白承天沒說一句,他都能找到其他話來反駁。

“都給朕住嘴!”楚霖猛拍桌子,一張臉陰沈得嚇人。

現在的情況不論怎麽看都是對白承天不妙的,楚霖凝眉思索一番後,厲聲道:“此事忽然發酵,朕還未看到證據,尚不能給白家三公子定罪。”

曹令和其他大臣臉色俱是一變,知道楚霖這是存心想給白家人脫罪,正要開口反駁,卻又聽楚霖道:“來人,傳朕命令,先將白家少爺白沐睿關押至大理寺,等找到充足證據後,再行開審。”

楚霖如此安排,這下曹令是再沒什麽可說的了。該有的證據之前已經都被白承天派人給處理幹凈了,這次他們也是借助那些百姓的力量才能將此事捅穿,其實也是變相地給楚霖施加壓力,迫使他給白沐睿定罪,只是一樁案子的審判怎麽也離不開證據,楚霖若是拿這件事拖延時間,他們也是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駁的。

白承天暗中松了一口氣,暗道楚霖到底是處理起事情來果然比他要沈穩得多。把白沐睿關進大理寺,一來沒有人能夠給白沐睿動用私刑,二來也可以拖延一些時間,給他們想辦法給白沐睿脫罪。

“行了,白將軍留下,其他人先退下吧。”

這件事就像是疾風暴雨一般以雷霆之勢而來,讓人好一陣手忙腳亂,禦書房裏的人一走,白承天這才長舒上了一口氣。

禦書房裏的二人在交談些什麽,門外的人是毫不知情了,但顯而易見的,楚霖的心明顯是偏袒於白家的。

曹令領頭往前走著,面色卻如黑炭一般難看。

有大臣見四周無人,於是低聲對曹令道:“曹大人,現在看來皇上是有心想要包庇於白家,我們該如何去做?”

這些大臣有的是被曹令抓住了把柄,不得不站在他這一邊,有的則是存了整垮白家的心思,想要盡量將此事鬧大,這樣他們才會有機可乘。

曹令冷冷一笑,想起曹夕頌慘死在宮中的事,心裏頭就是一陣挖心似的痛,他曹令此生只要存活在世就一定要報這殺女之仇!

“白承天越是包庇自己的兒子,這件事反而對我們越有利。他若是乖乖地請求皇上給他兒子定刑,那這事也就牽連不到他們白家了。各位大人不用著急,且同曹某一同回府商量此事的對策。”

曹令的目光越發的深沈,他相信白承天一定還會有後手,他現在要做不過是想辦法怎麽把這件事牽扯到白家身上罷了。

……

白沐霓是眼睜睜地看著白沐睿被官兵帶走的,她已是心痛不已,更不必說在一旁哭得肝腸寸斷的段羽音了。

此事可說是一波三折,原以為好不容易找回沐睿,又找到了能夠為他治病的大夫,一切看似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著,豈料突遭變故,這事情一鬧大,白沐睿可真就是福禍難料了。

“走,回宮。”現在這情況讓她待在將軍府實在憋屈,她還是要回宮裏去打探一下情況方才安心。

素竹卻有些焦急地道:“娘娘,現在出去太危險了!門口有諸多刁民在鬧事,娘娘一出去恐怕就會成為那些刁民的發洩對象,我們還是晚一些再回宮吧。”

素竹說的話確實有理,但白沐霓決定的事又豈是別人三言兩語就能改變的。

白沐霓一邊轉身朝府內走,一邊對一旁的下人道:“你們去準備兩套男裝,然後將馬車停在前面十裏街不打眼的地方,我換好衣服就出來。”

“娘娘……”素竹此時焦急的恨不能將白沐霓綁在將軍府才好,但誰叫白沐霓是主子,她只是個下人呢,到底只能無奈的順著她家娘娘的意思行事。

歸塵原本是白沐霓特地清出來給沐睿看病的,現在倒好,不僅病沒看成,還把沐睿給搭進大理寺去了!而現在白沐霓要回宮,他一個人是不可能再待在將軍府了,所以只能跟白沐霓一同回宮去。

白沐霓從宮裏出來的時候,身邊宮人侍衛一群,好不熱鬧,此時回去卻變成了寥寥幾人。

她與素竹,歸塵坐於車內,趕車的車夫是宮裏頭的侍衛所扮的,若是有人趁著現在對白沐霓動手的話,無疑是個大好的機會!

歸塵的目光掃過他身前的兩個女子,白沐霓許是在為她胞弟的事情心焦,閉著眼睛,揉著太陽穴靠在一旁,跟在白沐霓身邊那個宮女則顯得有些緊張,時不時的扒開車上的小簾朝街上望去,謹慎地註意著周圍的動靜。

臉上似乎有些發癢,歸塵不由得用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自己的面頰,他為了重新出現在眼前這個女子面前,不惜削骨削肉,改頭換面,以另一張臉孔出現。若眼前的女子知道他就是段塵之後,會是何種心態呢?

想著,歸塵的眼底就浮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摸了摸袖中的毒粉,他要是想的話,現在就可以將白沐霓給解決了,只不過他要是真想下手的話,當初在龍湖寺就已經下手了。

白沐霓就這麽白白死去,實在是太不過癮,他要讓眼前人的親人、朋友,一個一個遭受折磨,然後看著白沐霓焦慮,崩潰……他再告訴眼前人他的身份……

真是想想就很有趣,歸塵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嘴唇,一雙眸子越發的灼灼生輝——好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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