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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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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宮裏,雖然宮中的一切看起來都跟以往沒有任何兩樣,但終究是有大多數人心中都是懷著看好戲的心態的,她們巴不得將軍府倒臺,白沐霓沒了娘家這座高大的後山,到時候還不是任由她們欺負的命!

和宜將熬好的藥端到許如意的面前,到底是忍不住開口道:“太妃娘娘,這沐嬪娘娘的事……”

自從上次白沐霓出手救了許如意後,不光是許如意本人,就連和宜在內的整個頤心殿的人都對白沐霓生出了些許好感,此番聽聞白家出事,一向不多嘴的和宜到底是忍不住多嘴問道。

許如意接過和宜已經吹涼了的藥汁,眉頭一皺,‘咕嚕咕嚕’幾聲就將一整碗藥汁都喝下了肚裏。

和宜忙撿起一旁幹凈的帕子,動作輕柔地為許如意擦掉唇邊殘留的藥汁。這時也終於聽許如意開口道:“這人哪,鋒芒太過,總會引來禍端,此番出事若是能讓沐嬪長長記性也是不錯的。”

這皇城裏的達官權貴,誰身上沒有幾條人命債,只是沒人追究,這事也就不是個事了。此番白家出事,只是有人恰好咬住了這件事做文章而已。

她之所以從一開始就不太待見白沐霓,就是因為這宮裏宮外都是一樣的。白沐霓霸著皇帝的獨寵,這樣的鋒芒畢露,這樣的打眼,即使她性子再沈靜,還是會有麻煩找上她。

正所謂物極必反,白家也是如此,白承天受皇帝倚重也就罷了,自家女兒還寵冠後宮,後來倒好,就連白家的公子也成了皇帝身邊的心腹,這樣的殊榮,怎會不惹人眼紅?

“這是白家該有的劫數。”說完這幾句話後,許如意便不再吭氣了。

和宜細想之下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心中卻不免對許如意更加尊敬。別看許如意已經上了年紀,可這心思卻比誰都通透。

和宜輕手輕腳的端著藥碗下去了,很快這屋裏便又恢覆了 一片靜寂。

而此時無雙殿裏的正吳夢柔則是滿面春風地看著手裏的信件,那是曹令派人傳遞給她的消息。

看完之後,正吳夢柔隨手就放到燭火上燒毀了,面上卻是忍不住冷笑連連,她倒要看看,這次白沐霓要如何招架此事!

白沐霓剛從大理寺回來就見緊鎖著眉頭的楚霖坐在她的屋裏,看著楚霖疲倦的神色,白沐霓有些心疼,揮了揮手讓屋裏的下人退下,她便緩步走到了楚霖的身邊。

“累了就好生休息。”白沐霓細軟的手指輕輕撫過楚霖的面頰,本是打算為楚霖按摩按摩肩膀的手卻被楚霖猛地抓在了手中。

輕輕柔柔地吻落在白沐霓的手背上,楚霖原本冷峻的面容像是驀然間被鍍上了些許柔和的光暈。

白沐霓順勢在楚霖的身旁落座,神色間也不由得帶上了點點的愁思。

“那些大臣們還是整日上折子彈劾白家嗎?”

楚霖沒有出聲,算是默認了白沐霓的話。

他與白承天原本是打算采用拖字訣,等到此事的風頭下去了,再以證據不足將白沐睿放出來,也許當時將軍府會受到百姓的謾罵,但久而久之,這事總是會過去的。

可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這件事非但沒有銷聲匿跡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原因無他——有人一直在百姓之中就此事煽風點火,煽動百姓,即使他們已經派人全力壓制這個消息了,可是並沒有起到什麽太大的作用。

但要說更討人厭的還是那群大臣,整日與曹令一起在朝堂上提及此事也就罷了,一道又一道的折子更像是不要錢一樣,拼了命地往上遞!

那些大臣就是鐵了心想要逼迫他下決定!

白沐霓不用想也知道楚霖最近承受著怎樣的壓力,心中微微一痛。

屋子裏沈寂了半晌,又聽白沐霓低聲道:“曹令對我怨恨已久,此番好不容易抓到機會,想來是絕對不會輕易放手的,而且這事已經是全城皆知,不可善了……”

白沐霓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就連尾音都有些發顫。

楚霖當即將白沐霓用力的攬進懷裏,心中卻像是被針紮一樣,細細密密的疼痛湧了上來。

——枉他身為一國之君,竟然連個人都保不住!

白沐霓倚靠在楚霖的懷中,就算只在腦海裏想象白沐睿踏上斷頭臺的場景,她心裏的疼痛幾乎都要讓她窒息。

指甲被狠狠地嵌進了掌心,白沐霓眼眶通紅,眼中卻閃過一絲決然——若是沐睿當真被判了死刑,即使是偷梁換柱,劫法場,她也絕不會讓沐睿死去!

老天就讓她自私一次吧,她沒有那樣的深明大義,她只想讓她身邊的人都好好的!

仿佛是感受到了白沐霓心中的凜然,楚霖將白沐霓摟得更緊了。

轉眼又過幾日,白沐霓近來幾乎每日都去大理寺看看白沐睿,可今日卻反常地一動不動的坐在房中。

素竹看了看桌上已經涼透了的早膳,一邊指揮著宮女將東西給撤下去,一邊又忍不住心疼地道:“娘娘,奴婢知道您沒有胃口,但多少也要吃點下去啊,不然三公子還沒從牢裏出來,您反倒是將身子給累垮了。”

素竹的話像是刺到了眼前人,白沐霓的眼睛眨了眨,原本空洞無神的雙眼閃過了一絲迷茫,楚霖今早告訴她,沐睿的事拖不下去了,想要平民憤,必須盡快處理此事,只不過沐睿真能被放出來嗎?

就算不用想,白沐霓也知道這個答案是否定的。

素竹看著自家娘娘像是丟了魂的樣子,不由得嘆息著搖了搖頭,誰叫她只是一個小小的宮女呢,什麽忙都幫不上!

暗自埋怨自己幾句,素竹想了想便出了門去。雖然無法幫到自家娘娘什麽,但出去給自家娘娘探聽一下消息,她還是做得到的。

往常像是流水般一晃而過的日子,今日卻顯得格外的漫長。白沐霓依舊保持著一樣的姿勢坐在椅子上,即使是四肢發麻也沒有動彈一下。

到了接近午時的時候,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白沐霓似乎預感到了什麽,眼珠轉了轉,終於將眼神定在了門口處。

只見素竹氣喘籲籲地從門口跑進來,扶在門框上大口大口地喘了幾口氣,這才開口對白沐霓道:“娘娘,三公子被判流放邊疆……”

素竹接下來說的話,白沐霓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滿腦子都只有流放二字在回響。

流放……

雖然是保住了性命,可日後都無法再見到沐睿了嗎?而且流放之路何其辛苦,沐睿的身子能否受得了?

萬千思緒在白沐霓的腦中之中回蕩,但她多少還是恢覆了一些神智,只要沐睿沒有判處死刑就還好,至於流放……白沐霓緊了緊秀拳,去往邊疆之路何其艱辛漫長,就算是沐睿死在路上,恐怕也無人會感到奇怪……到時候只要打點好看守的官兵,將沐睿救出來,也不是不可行之事……

想著,白沐霓心裏終於有了些許安慰,雖然沐睿前期可能會受一些苦,但只要能保住性命,受點苦又有什麽。

……

不止白沐霓,幾乎在宮中所有的人都在靜待白家之事的發展,白沐霓那邊都收到了消息,其他人亦然。

“流放……”正吳夢柔細細咀嚼著這兩個字,看來皇上為了保住這白家之子的性命,也著實費了不少心啊!

只不過這事就這麽結束,未免便宜了白家!正吳夢柔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招了招手,秋雨就快速地走到了正吳夢柔的身旁。

“叫曹令安排人盯著護送人去邊疆的隊伍,但凡有任何風吹草動,速速來報。”

不論是白沐霓還是白承天,若是想要保住白沐睿,都極有可能會帶人在半路上將白沐睿劫走,這把柄若是落到他們手上,白家可就完了!

不過若是白家不動手,她倒也不介意來個栽贓嫁禍,替白家動手……

秋雨看著自家娘娘的神情,背後莫名地升起了一股涼意。

領了命之後她便快速地退了下去,只是不一會卻又從屋外走了進來。

“出了何事?”正吳夢柔自然不會認為秋雨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將她的命令傳到了曹令的手中。

秋雨不說話,眼中透著些許謹慎,她快步走到正吳夢柔身前,然後將一封信從袖中掏了出來,又壓低聲音對正吳夢柔道:“娘娘,是姚公子的信。”

聽到姚公子三個字,正吳夢柔的眼神明顯就跳了跳。揮了揮手讓秋雨下去,空蕩的屋子就只剩下了正吳夢柔一個人。

說來她倒是也有許久沒有與姚子衿聯系了,不知姚子衿此番突然寫信來又是為何。

拆開信細細瀏覽了一番,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正吳夢柔的臉上竟出奇的浮起了一抹紅暈。

這深宮寂寥,沒有男人的女人就像沒有澆水的花……看來,她是該抽空見姚子衿一面了。

夜半三更,秋雨領著一個身著太監服侍的男子往正吳夢柔的寢宮走去,一路上秋雨時常東張西望,顯得格外的謹慎。

姚子衿在信中透露出了對二公主強烈的思念,不管怎麽說姚子衿也是二公主的生父,若是正吳夢柔一直強壓著不讓姚子衿與二公主見面,她也怕姚子衿狗急跳墻將這事給捅出去。

只是她總不能將帶著二公主出宮去,所以只能冒著風險將姚子衿帶進宮來了。

好在楚霖許久都不來無雙殿一次,正吳夢柔倒也不擔心會被撞破。

楊清漣有傷神的毛病,若是思慮過多就難以入睡,這幾日接到家中來信,心中思慮過甚,到了夜半仍是沒有睡意,於是幹脆穿了衣裳讓晚秋陪著她到外面走上一圈。

這一走好巧不巧的就見到了秋雨帶著一個太監鬼鬼祟祟地往無雙殿走的場景,楊清漣先是疑惑,而後又莞爾一笑,眼中閃動著饒有趣味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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