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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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用他們的英雄來手淫。”

亞莎快要吐了。

刑具已經收起,屍體已經拖走,房間裏只剩下醫務人員,還有床上半死不活的人。他赤身裸體,只穿著自己的血,血痂和新傷口連成一片。他的頭發臟得黏成一團,宣傳畫裏的那片金色黯淡無光,倒參雜了不少銀灰。他的身體攤平在手術臺上,被一堆線和管子連著,像蛛網上的死蝴蝶。然而他還清醒著,亞莎顫抖著走近,看到一雙絕望到認命的眼睛。

“亞莎,”遠處飄來哥哥的聲音,“你還想要他嗎?”

亞莎捂住嘴,腦中嗡嗡直響,耳邊一片轟鳴。她聽見母親責備哥哥(“讓你妹妹惡心”),她聽見哥哥對她道歉(“明天送你個幹凈的”),她聽見自己的血液沸騰。

不,在臟腑間翻攪的不是惡心,是暴怒。

“我要殺了你。”她說。

聲音哽在喉嚨裏,太輕了,像敗犬的哀鳴。於是亞莎驀然轉身,提高聲音,又說了一次。

我-要-殺-了-你,她說,盯著她的哥哥,沒再回頭看伊登。還不到時間。所有的痛苦與悔恨,所有的憤怒與決心,全都融入了這句誓言。這是她的終點與起點,是她的回答:我依然想要他,我將會得到他,我將成為愛者而非被愛者。

聽見這話的人笑起來。

她的哥哥笑了,她的父母也是,大家都笑了起來,像聽見什麽滑稽的孩子話。是啊,當然,亞莎是媽媽養大的甜美小女兒,是被寵壞的、賽場外的小妹妹,最不像alpha的小alpha。大哥和大姐勾心鬥角時,她還只會玩娃娃呢。二哥到處殺私生子時,她還對著叛軍omega的海報傻笑呢。他們忘了她一樣是頂級基因篩選的產物,忘了她一樣擁有最好的資源與最好的教育。他們忘了她為“可笑的迷戀”學習了多少東西,忘了她如何隔著四千米擊落王牌飛行員。

他們不記得,她一樣是候選者。

年輕alpha有很多時間。

“對不起,去年沒能來見您。”亞莎說,“您一直在嚴密監控之下,作為吸引殘餘叛軍的誘餌,去年父親和哥哥都會親自關註,那時候我還沒能力阻止他們。如果不能永遠擁有您,短暫地占有有什麽意義呢?我一直在忍耐,抓緊時間工作,好讓現在這個時刻快一點到來。到了今年,他們的監控松懈下來,我便忍不住要來見您了。”

“對不起,害您被那樣的瘋子襲擊。”亞莎說,“快要成功的時候,也就是最近幾個月,我將監控一點點轉移到了我的控制之下,但是黑掉系統導致的交接盲點居然給那樣的垃圾可趁之機,真是太糟糕了。我差點被嚇得心臟停跳,立刻把您轉移到了這裏……這麽倉促,一定讓您困擾了吧?”

她喃喃道歉,解釋自己缺席的原因。事到如今,亞莎終於能開口,“對不起沒能保護好您”,這句話裏的意思比說出來得更多。

伊登不會理解,他不記得那段將他逼瘋的記憶。手術清空了那幾個月的殘酷時光,與十多年的輝煌記憶一視同仁。他們需要讓他成為一個無知的誘餌,而非精神崩潰的廢人。所以亞莎不會告訴他。那段記憶已被摘除,當初的施暴者如今無一存活(亞莎確保了這一點),當時留下的創傷被最好的醫療技術修覆,那幾個月便沒有存在過。

伊登不需要記得,沒有人可以記得,除了亞莎。她記住這個刻骨銘心的教訓,告誡自己天真的代價。

她又開始吻他了,嘴唇擦過傷疤,舌頭探進唇瓣,親吻得好像舔舐糖果。過去的吻只是匆匆偷竊,現如今才是盡情享用。她可以花幾個小時、整一夜、整一天這麽做,伊登屬於亞莎,誰也奪不走。

“……”

推開她的是伊登本人。

他的手搭在亞莎肩頭,力道不足以甩開少女,但也不會被視作情趣。亞莎困惑地擡頭,她的omega垂著眼睛看她,悲傷的神情並未改變。

“我不再是那個人了。”伊登說。

“您是的!”亞莎回答,“只是刪除了一些記憶,您依然是您。”

“刪除……”男人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這不是什麽‘只是’的問題,指揮官伊登被毀了,我只是流放者329。”

這話不好聽。

但還是得說出來,斷骨若接錯了位置,自然越早打斷重來越好。有什麽辦法,329想,他沒法一輩子扮演自己的替身,既不能,也不想。他凝視那雙滿懷希望的綠眸,等待它們映出憤怒或悲傷,但亞莎只是輕松地笑,趴在他胸口,支著下巴看他。

“您想被稱為329嗎?聽上去不夠尊重,但您若希望,我可以讓所有人這樣稱呼您。”她說,“玫瑰即使換了名字也依舊芬芳。”

“你不明白。”329閉了閉眼睛,“他所經歷的一切、形成他的那些記憶,全都不覆存在,你愛的人不存在。我不是他。”

“冰融化成水,它還是它嗎?”亞莎反問。

“如果你愛冰的寒冷和硬度,水對你有什麽意義?”

“您怎麽知道我愛的是什麽呢?”

329無言以對。

“您不知道。”亞莎說,忽地笑了起來,“我也不知道。”

她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依偎在329身上,頭發頂著他的下巴。她的聲音像在夢囈,語氣卻無比清醒。

“但我知道我是否在戀愛。當我看到海報,我就知道我愛您的金發。當我看到您,我便明白銀絲一樣迷人。我愛您宣傳片中俊美年輕的面龐,而到了我們第一次面對面,我才能看到您的身體,我才能知道您的嘴唇多麽柔軟,您的傷疤多麽可愛——我愛每一寸。您說我愛的是‘指揮官伊登’,可是您已經知道我們過去從未見面,我真正看見、交談、碰觸的不是您嗎?您堅持要將自己與‘指揮官’分開,但您沒有身為指揮官的記憶,我卻記得指揮官。難道您不覺得,相似與否,愛戀與否,該由我來評判?”

329不發一語,亞莎沒有停下。

“我愛您招貼畫上正直的臉,也愛您想遮掩起的淚眼。我愛您站起來的勇氣,也愛您低下頭的妥協。我愛您的善良和疲憊,我愛您的冷漠和熱情……您是對的,跟那些曾追隨您的人不同,我並不認識‘指揮官’,我只認識您。”

她愛這個活生生的遺骸,甚至比之前更多。

有一些事情亞莎不會說,比如,盡管為所愛之人的遭遇心痛,她卻從未後悔將他擊落。她愛看雄鷹在天空中翺翔,更愛將折翼的鷹隼豢養在籠中。她愛英雄光芒萬丈,萬人敬仰,更愛他一落千丈,遭人唾棄憎恨,只能藏於她懷中。他一無所有,無處可去,悲傷而孤獨——於是她擁有他,於是他只能愛她。

他們為星辰墜落悲鳴,而她獨占隕星。從此天空無光,長夜無盡,破碎的啟明星獨獨點亮她的夢境。黎明永不到來,夢也不會醒。

那些金色的回憶,這個痛苦迷人的靈魂,全都是她的了。

“那個人想殺您,只因為您與他想象的不一樣,我與那種愚人不同。”亞莎說,“無能的攀附者只愛您的輝煌,我則愛您的一切。您是什麽模樣,我的愛便是什麽樣。”

亞莎說:“我愛您呀。”

329感到恐懼,因為他相信她。

17、“你為什麽失望?”

329感到恐懼,因為他相信她。

亞莎不撒謊,她有展露赤誠的實力和器量。一顆炙熱的心劈頭蓋臉扔了過來,僵死之軀被燙得發痛,329忍不住要瑟縮,卻難以放下熱源。亞莎說出口來,他便已經一敗塗地。心中的疑問得到了解答與借口,每一個念頭都在勸誘:相信吧,相信吧,不要在意細枝末節。

可怕的是,他想要相信她。

329不知道那是不是愛,他沒有先例可以參照,沒有人可以問。她愛他嗎?又或者那只是畸形的不甘與執念,改變了她的人生,便烙進她的靈魂?然而這執念要是一直存在,它與海誓山盟便相差無幾。他愛她嗎?亦或只是抓著救命稻草,把依賴當成情愛,自欺欺人,不可自拔?可是他的人生已經難以改變,亞莎不會放他走,他也生不出離開的念頭。既然如此,依戀便與愛情無異。

只剩一個問題,一個一直困擾著他、至今無法解答的問題。

它在喉嚨口幽靈般游蕩,吐出來或成災害,咽下去恐怕作祟百年。亞莎從沒對我說謊,329對自己說。另一個念頭氣泡似的浮出來:她只是隱瞞,她只須隱瞞。329深深嘆氣,他用力閉了閉眼睛,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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