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這前所未有的迷茫情緒是怎麽回事？不能再想下去了。自己也不是沒有過性沖動的時候，可是那個時候他卻還是推開了蕭飄飄，因為他知道不能那樣做。畢竟那一年他不過還是個18歲的毛頭小子，像那種許諾般的行為他認為還為時過早。

可是假如，假如現在的話他是不是就能那麽做了呢？

正在此時，忽然感覺到前方有一雙炙熱的眼光正沖向他，當他擡起頭時那火熱的目光卻消失了。蕭飄飄笑嘻嘻的看著他，他笑。看來自己多想了，他們的感情一點也沒有問題，像剛才那莫明其妙的問題根本就不能算是問題，畢竟很多事情船到橋頭自然直嘛。如果他們結婚了就不會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了。

看著飄飄被推進更衣間，幾名助手快速地從衣櫥裏挑了衣服跟著進去了，這次換上的是一件湛藍的短裙，那幾位助理忙著給她脖子上掛飾品，又將耳朵上的耳環取下來換上了另一對珍珠耳環，不一會兒一位俏皮的女孩出場了。有一位打扮得很另類甚至可以說很誇張的男人拿著吹風機和各種工具對著她的頭發整理著，還一邊不斷的喋喋不休地嘮叨著什麽……

如果說要是同性戀的話，郝亮倒是覺得這位嗲聲嗲氣的男人更符合他心中的想像。他才驚覺自己這像是在歧視同性戀的行為而感到慚愧。

“劉文呢？”焦當問。這才註意到他並不是在拍照而是在旁邊觀看著，不時的加上幾句，大概是跟攝影師交流要拍出什麽樣的效果。

旁邊的人回道：“劉總早就回去了，說是晚上答應他兒子要陪他吃飯。”

“那個人！！又拿兒子當擋箭牌！”

“他本來就是圍著他兒子轉的人，你不在的時候他都恨不得把兒子裝到口袋裏帶來上班。”範勇將一疊照片遞給他輕飄飄地道。

“哼，一個單身爸爸的悲哀。”

“你嘴還是這麽毒，怪不得我家小空那麽討厭你。”劉文帶著一個5歲左右的小男孩出現在大家的視線中。頓時一片沸騰了。

“哎喲，小空空，你來了呀。”

“小空空，叔叔這裏有糖，要吃嗎？”

“別理他，阿姨這裏有甜甜圈，你最愛吃的那家店裏的哦。”

“才怪，哥哥這裏有最新游戲機，快過來，非常好玩哦。”

“姐姐這裏可是有最新款的變形金鋼……”

……

一堆人都停下手上的事紛紛亮出寶貝。

“嘻嘻，謝謝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名叫小空的男孩子稚嫩的聲音響起。旋風般的跑到那些誘惑他的人面前將禮物都一一收入囊中，就跑到他爸邊上。

“餵，臭小鬼，你能不能不要一來就擾亂大人們的工作，還有你一句謝謝換得禮品也太多了點。”

“哼，反正焦當你是最小氣的，小氣鬼，喝涼水，喝了涼水變魔鬼！”

“反正我是不會被你騙的，對我呲牙咧嘴也沒用，還有，不要直呼我名字，好歹得叫我叔叔吧。”

“哼，反正叫了也沒禮物。”小空將頭一扭道。

“……”

“噗，哈哈哈。”眾人見怪不怪地大笑繼續著工作。

“好了好了，趕緊拍完吧，小空說想吃壽司，所以今晚上我請客吃宵夜。”

“噢，好耶！”眾人歡呼道。

“阿當，你去休息一下吧，這裏我看著。”

“你別是想那小鬼來折磨我吧，我可不吃那套。”

“嘁，好心當作驢幹肺。”

“沒事，我正好想跟小亮談談心。”範勇正轉身要走。馬上就被焦當拉住了。“我果然還是想休息一下。”

“……”劉文與範勇對視一眼。

“我開始有點討厭小亮了。”

“哎呀，不要吃醋嘛，不是還有我嘛，反正我家小空也喜歡你。”

“滾，異性戀死開。”

“範叔叔，什麽叫作異性戀？”小空就像猴子一樣抓著範勇的的褲腳向上爬著。範勇笑著抱起小空舉過頭頂道：“異性戀啊，嗯，就好比是癩□□跟天鵝結婚一樣！”

“餵，不要教小空奇怪的道理。”劉文碎了一句。

“那是不可以的。”小空點著頭認真道。

“啊？”

“我每次把糖送給班裏甜甜同學時，同桌的胖子就罵我是癩□□想吃天鵝肉!所以癩□□不能跟天鵝結婚。”

“咦？什麽什麽？居然敢這樣說我兒子？他的眼睛是瘸的嗎？我的兒子這麽可愛帥氣，哪裏像是癩□□，就算是蛙類，那也是青蛙王子才對吧……”

“……”

“咦，那裏有一位新哥哥。”小空掙紮著要下來，範勇放下他，就見他顛顛的朝郝亮的方向跑了過去。“哥哥，你的禮物呢？”

“誒？禮物？”

“對啊，大家都送了，你不會跟焦當一樣小氣吧？”

“餵，臭小鬼……”

“我沒有。”郝亮臉紅道。怎麽可能會有。而且第一次見面就向人要禮物真的好嗎？還真是一點也不客氣，自來熟！跟他爸真是賊像誒。看著小男孩有些失望的小眼神他有些過意不去。剛好桌子上有一疊彩紙，於是他就順手抽了一張綠紙折疊起來。

小空好奇地看著他手指翻飛地折疊。不一會兒一只綠色的青蛙出來了。他按著紙青蛙的屁股，那青蛙竟神奇得向前跳了起來。小空手舞足蹈拿起來：“哥哥，你好厲害！範叔叔，爸爸，你看？”說完就屁顛屁顛跑向劉文那邊去了。

“果然你的手很巧啊，也送一只給我吧。”焦當隨意地坐在他對面。

“……，你又不是小孩子。”雖然這樣說著，但他還是抽出一張紅紙，給他折了一只千紙鶴，遞給他。

焦當鄭重的雙手接過，細細地看著手中的火紅千紙鶴。“我多年前也曾收到過一只紅色千紙鶴。”

又是那雙亮晶晶的眼神，郝亮心下一動。這個大叔經常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那種童真的眼神，大概他是沒有自覺的。“是誰送你的？”

“不知道他的名字。”焦當盯著紙鶴，只是靜靜地望著窗外。至今還記憶猶新的回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只記得那是一個非常悶熱的夏天，知了契而不舍得一聲一聲叫喚著，樹葉都靜止不動，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狗吐著舌頭無精打采的走著，腳下的土地像是被火烤過一樣如果你滴下一滴汗水或是什麽液體一定會冒著煙發出滋滋的響聲。而那個小孩卻穿著一套火紅的運動服。火一樣的孩子舉著一只火一樣的千紙鶴，只是遠遠地看著他就覺得好灼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他的視線太過熱烈還是怎麽，那個小孩竟走了過來。餵，小鬼，不要過來啊，好熱，光是看著那個身影他就覺得異常的炎熱。那個小孩卻隔著欄桿將那火一樣的千紙鶴小心翼翼地遞過來。

“大哥哥，不要哭！爸爸說這只紅鳥會給人帶來好運的哦！送給你！”

臭小鬼，誰會哭啊？還有這不是鳥這是千紙鶴啦！真是個小笨蛋！他不滿地瞪著對方，但手去不由自主地地接過。

當他回過神來時，那個小孩就被前面一對夫婦喊走了。那丈夫將一個小小的孩子舉過頭頂逗他笑，旁邊的婦人牽著那個火一般的小孩，那是他記憶深處理想中的幸福一家人畫面。他記得那夫婦喊了小孩的名字但他卻沒有聽清楚。他為當時太入神看千紙鶴而沒聽清他的名字而遺憾著。

那一天就像是永久的被粘貼在自己腦中一樣，清晰深刻。那天自己因為新作的一幅畫被人不分青紅皂白的惡意抨擊再加上姐姐因為打幾分工勞累過度而胃出血，住院了。舉目無親下他正不知如何去籌那高昂的醫藥費，心裏正痛苦萬分時，他出現了。

不知道是不是孩子的心願總是特別的純粹，不久後姐姐的病很快就痊愈了，而且醫院看他倆姐弟相依為命還減免了部分醫藥費……

“據說千紙鶴是代表對被送的人的祝願，所以即使你不認識他，他還是在祝福著你。”雖然不知道那個送他千紙鶴的人是誰，但他想是好意總不會錯。看著這個默默註視窗外有種被孤立的焦當，他心中湧出了一股他還沒察覺的心疼感覺。

“那麽你現在是對我的祝願嗎？”焦當展眉一笑，在郝亮眼裏這笑容飽含著寓意不明的笑令他十分的窘迫。

“……，這個……那個……，我並沒有想那麽多。”靠，怎麽搞的，我只不過就是下意識地折了一只而已。

“哈哈，謝謝。”見焦當認真的將那只紅色千紙鶴小心的放進口袋裏。

看看時間，已經到了晚上九點了，昨晚上將床讓給飄飄睡，他睡在那舊沙發上，那蹩腳的沙發完全不夠他舒展身子，大部分的身體都是暴露在外面的，折騰很晚才睡著了。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我看可能還要一點時間，你要不先去休息室裏躺一會兒？好了叫你。”

郝亮點了點頭。反正自己在這裏也不能幫什麽忙。

說是休息室完全可以算是賓館的標準房了，裏面的家具一應俱全，估計這裏經常會有人在這裏睡。

他選了沙發躺下去。焦當問他為什麽不睡床。

他搖了搖頭也沒回答和衣閉起了眼睛。雖然已經是個大人了，但他還會認床，別人的床他總是睡不習慣。

一沾上沙發，他的睡意如潮水般湧來，模糊的聽到門關上了的聲音。

一個人作夢，夢境往往異常清晰、鮮明，並且與現實極其相象。同時夢境和夢的全過程是那麽真實可信，而且有一些還是那樣的巧妙、出人意料。

他作了一個夢，他夢到了童年，夢到了那個小小但很溫馨的店面，那個店面跟他記憶中的店面保存得一模一樣，那個時候的他不過才四歲左右，媽媽在忙著做面包，爸爸在烤面包，面包很香、很甜。他步履不是很穩的推著小車，小車裏是可愛的弟弟正在舔著手指頭。他踮起腳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媽媽熟練的揉著面團，媽媽不時的扭過頭笑著對他說：“好好看著弟弟哦，等會兒媽媽獎你一個面包吃好不好。”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溫暖，突然畫面一轉，他夢到了一個很炎熱的夏天，熱得讓他小手上都濕濕粘粘的，爸爸媽媽帶著自己和弟弟去市區游樂園玩，他看到有一個老爺爺推著一個小車，上面擺滿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玩具。他一眼就看中了那只小鳥，一只紅色的小鳥。

他靜靜地看著，想著如果有風的話那鳥兒是不是就會飛起來，他等了很久，但是那鳥兒始終被一根線栓著掛在小車上。

“小亮。”模糊地他聽到有人在喊他。但他還不想馬上醒來，等一下，先讓我做完這個夢，後面好像還有更重要的情節發展，不要吵我。但那聲音卻不依不饒的持續地在喊他的名字。咦？怎麽停下來了？奇怪，怎麽感覺有什麽冰涼又柔軟的東西覆在唇上。

他渾身一顫，驚醒了。

“你醒了？蕭飄飄已經在卸妝了。”他看到焦當正坐在他的身邊，語氣溫和地說道。

那真的是夢還是真實發生過的記憶？那個時候是不是真的有去過游樂園玩？那只紅色的鳥分明就是千紙鶴，還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嗎？

話說剛剛覆在嘴上的是什麽東西？真實得可怕，觸感都還留著，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唇。

焦當忽然咳嗽兩聲。“不要發呆了，快起來吧。大家都收拾著準備去吃宵夜了。”說完就走了出去。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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