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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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在暴雪的撫慰下生澀地綻放。

標記結束時, 妝臺上一片狼藉。

奶茶翻倒在一側,藥品也灑落了一地。

簡單擦拭後。

鄔遇替葉囿魚整理好衣物,雙手托在他臀下, 把他抱到一旁的凳子上:“柚柚在這裏等我。”

葉囿魚意識還有些渙散。

他下意識聽從鄔遇的話松開攥著他肩膀的手。

脫離鄔遇懷抱的瞬間, 他驀地反應過來,兩只手先後纏上鄔遇的脖子:“我不要。”

短短兩秒, 他就把自己重新塞回了鄔遇懷裏:“我要跟你在一起。”

“那柚柚牽著我。”鄔遇安撫似的吻在他唇間。

葉囿魚有些害羞。

他悄悄偏過頭, 耳朵卻紅成一片。

鄔遇又親了他兩下,他被親得迷迷瞪瞪的,暈乎乎就被鄔遇牽著走到妝臺邊。

鄔遇把散落的藥品攏進藥品袋裏,打了個結掛在葉囿魚另一只手上。

好在奶茶封了口,翻倒時沒有灑出來。

他把奶茶拎到一側的凳子上放著,又擦拭了幾遍桌面。

等他整理完, 葉囿魚已經跟在他身側打起了哈欠。

見他忙完, 葉囿魚揉揉眼睛, 朝鄔遇攤開了手。

他的掌心躺著一枚淡藍色的阻隔貼。

“這是我剛才挑的。”他矜驕地微微仰頭,視線卻不自覺地躲閃著, “是、是雪的味道。 ”

後頸處, 鄔遇的指腹無意觸碰到他的皮膚, 帶起細微的涼意。

冰涼的阻隔貼頃刻就覆蓋在腺體上,激得他打了個顫。

貼完阻隔貼,鄔遇替他穿好外套, 牽著他就往外走。

他們走的是舊校舍間的那條小路。

葉囿魚腦袋直發懵,想事情也慢。路過紅磚砌成的圍墻時, 他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身側, 鄔遇註意到他的動靜, 也跟著停了下來:“怎麽了?”

葉囿魚沒說話, 扯著鄔遇又往墻沿下走了兩步。

陽光打在墻上,在沿下留出一片陰影。

他停在光影交界的地方等了一會兒,見鄔遇沒有反應,眼珠子胡亂瞟著:“你、你那天吻我了……”

剛標記完,Omega會經歷一段紊亂期。

每個人的狀態不盡相同。

葉囿魚紊亂期時就像是喝醉了。

葉囿魚似乎是等得煩了,也顧不上害羞,瞪圓眼睛望過來,又氣又急。

鄔遇的心臟好像被輕輕撓了撓。

“柚柚,剛剛在禮堂裏,也是我吻的你。”

“我覺得不太公平。”

葉囿魚想了很久,沒能找到反駁的點,反而覺得鄔遇說的話有那麽一點道理。

他皺起眉頭:“那、那你湊近點。”

鄔遇順著他的話走近了些。

陽光被他擋在身後。

葉囿魚擡起頭,只能看見他藏匿在陰影之下的臉。

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動著。

葉囿魚踮起腳,唇齒相觸時,他伸出舌尖試探性地舔了舔。

他的舌尖有些笨拙,找不準方向,索性在鄔遇嘴巴上亂舔一通。

鄔遇一開始還有些期待,後來直接被氣笑了。葉囿魚跟舔雪糕似的,結束後還咂咂嘴。

他索性把人攬進懷裏:“是這樣吻的。”

唇齒間一片濕熱。

舌尖被攪弄得發麻。

葉囿魚腳下不穩,一吻結束,他像只樹袋熊,一動不動地掛靠在鄔遇身上。

看起來懶散又饜足。

臨到宿舍樓下,鄔遇給白塗發了個消息。

白塗下來時,葉囿魚還懵懂地牽著鄔遇。

白塗見狀,瞬間瞪大了眼睛。

他幾步跑到兩人面前,連忙扯過葉囿魚的手:“你們這也太明目張膽了吧!幸好現在沒什麽人,不然今天你們就得在論壇二次出道!”

葉囿魚沒有掙紮,就這麽任白塗抓著。

但他一臉的不情願,就差把“你放開我”刻在額頭上了。

白塗覺察到不對:“你們出去喝酒了?”

剛說完,他就瞄到葉囿魚後頸的阻隔貼。他身形一頓,有些不太確定:“標……標記了?”

鄔遇點頭:“他可能會比較鬧,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他。”

比較鬧。

葉囿魚敏銳地捕捉到鄔遇對他的評價。他更不高興了,臉瞬間就拉了下來:“我不鬧。”

白塗也笑不出來。

他知道紊亂期,但他還沒真實接觸過。

葉囿魚現在的樣子,就跟喝醉了似的。他是見過葉囿魚喝醉的樣子的,簡直要嬌上天了。

他如臨大敵:“那我試試。”

好在葉囿魚沒鬧起來。

他始終記著鄔遇說他鬧,直到回到宿舍,他都一言不發。

因為困倦,他沾床就睡。

床上,葉囿魚蜷成一團,隱約能看見他露在被褥外緊闔的雙眼。

白塗松了一大口氣。

他拿出手機,挑角度拍了幾張照發給鄔遇——

【一回來就睡著了!不用擔心!】

鄔遇站在樓下守了一會兒。

收到白塗發來的消息他才放心離開。

葉囿魚一覺睡到了太陽落山。

宿舍裏空無一人。

他拿出手機,現在剛好晚六點整。時間的正下方,消息提醒占據了大半個屏幕。

鄔遇半小時前發來消息,問他醒了沒有。

白塗十幾分鐘前說要去食堂。

還有趙鉞和林盡染的好友申請。

他戳開鄔遇的聊天框,順手按下視頻通話。

視頻接通時,他翻身坐了起來。

電話那頭隱約能聽見老三和張岸打游戲的聲音,鄔遇正坐在書桌前,手裏還拿著一本教輔書。

鄔遇把書放到一邊:“有沒有不舒服?”

葉囿魚剛睡醒,這會兒還有點懵。他反應了兩秒,搖搖頭:“沒有。”

鄔遇見他這樣,說話的語速故意放慢了一些:“先去洗漱一下,等等我來宿舍樓下接你。”

葉囿魚慢吞吞地點頭,想了想才問:“是去吃飯嗎?”

那頭,老三和張岸剛結束戰局。

老三兩步就躥到鄔遇身後:“祖宗,當然是接你去吃飯!不止你,還有我們和跡揚。”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葉囿魚從床上下來,拿著手機就往陽臺走。

陽臺上的陳設和之前全然不同。

水池上方整齊地擺放著各種收納盒,面巾也規整地掛在一側的短桿上。

葉囿魚驀地想起來,他今天換宿舍了。

聯動似的,雜亂的思緒像是被開了一道豁口,逐一變得清晰……包括今天下午在禮堂發生的一切……

鄔遇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柚柚先洗,我換衣服。”

葉囿魚慌忙答應:“好、好的!”

視頻掛斷後,葉囿魚撇下手機,連忙往臉上掬了好幾抔冷水。

偶爾幾滴水珠順著他的下顎滑進衣領裏,帶起一陣涼意。

他洗過臉,又換了一件偏厚的外套。

鏡子裏,攏起的衣領恰好遮住他的下巴,卻遮不住他臉側的潮紅。

發梢下,他紅透的耳垂也若隱若現。

手機驀地震動了兩下。

鄔遇發來消息,說是已經等在了樓下。

葉囿魚有些著急,慌亂中,他從行李箱底抽出一條圍巾就往外跑。

下樓時,他一邊回消息,一邊扯住圍巾往脖子上繞。

走出宿舍樓時,他隱約聽見身後Omega們驚詫的議論——

“現在都流行這樣秀了嗎?這標記一次得要半條命吧!”

“我剛才差點腿軟跪在那裏。”

“你們看見他的臉了嗎?我就看見那條紅圍巾了……”

紅圍巾。

葉囿魚隱約覺得不對,他身形剛一頓,餘光就瞥見老三站在一側樹下沖他招手。

鄔遇站在老三身邊。

身後的議論聲已經徹底消失。他沒再在意,自顧加快了腳步。

樹下不見跡揚和張岸的身影。

葉囿魚走到兩人面前:“你們等了很久嗎?”

鄔遇和老三都沒有立即接話。

他眨眨眼,正對上鄔遇無奈的眼神:“柚柚,你的阻隔貼掉了。”

老三往後退了兩步,臉色驀地就黑了下來。

他的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兩圈,頭一次覺得惱怒:“你不是分化了嗎?身上怎麽還會有Alpha的味道?”

“遇哥,你早就知道葉囿魚是Omega,你還標記他了?”

“張岸是不是也知道?難怪他整天讓我別打擾你們!”

“合著一整個宿舍就我是外人!”

老三也沒想聽解釋,吼完轉身就走。

葉囿魚只怔楞了一秒,立刻就反應過來,扯上鄔遇的手就想跟上去。

鄔遇反扣住他的手腕:“先貼阻隔貼。”

葉囿魚沒敢耽擱,迅速摘下圍巾。

先前那方藍色阻隔貼卡在圍巾的縫隙裏,粘貼處粘滿了紅色的絨毛。

鄔遇替他貼好阻隔貼,重新整理好圍巾。不到半分鐘,老三已經不見蹤影。

看方向,應該是往校外走了。

鄔遇拿出手機撥通跡揚的電話:“把包間退了吧,去坪後街。”

鄔遇只說了這麽一句就掛斷了電話。

葉囿魚聽得雲裏霧裏,直到被鄔遇帶到校門口坐上的士,他都沒能反應過來。

從他們上車起,司機直往後視鏡裏瞟,幾次都欲言又止。

葉囿魚正出神,口袋裏驀地響起一陣震動。

是跡揚的電話。

他剛接起,跡揚就問:“怎麽突然去坪後街?”

葉囿魚也很懵。

他把剛才發生的事覆述了一遍,反問:“坪後街是哪?”

前排的司機像是突然找到了開口的機會,連忙接過話:“那地方亂得很!可不是能給你們找刺激的!”

電話裏,跡揚有片刻的沈默:“我在路上。具體的你問鄔遇吧。”

他說完手機裏就傳來一片忙音。

司機沒忍住,又說了句:“我看你們是一中的學生吧?高幾了?高中還是要以學業為重。”

葉囿魚被說懵了,下意識回他:“我們是去找人的,找到就走,您別擔心。”

正巧遇到紅燈,司機轉過頭打量了他幾眼:“那就好。”

下車前,司機還塞給他一張名片。

他們在路口下的車。

一下車,就有不少人朝這邊投來打量的目光。

葉囿魚被看得不太舒服,把圍巾又往上攏了攏,只露出一雙眼睛。

“之前我偶爾會來這裏放松。”鄔遇伸出手,往他圍巾裏探,“老三和我就是在這裏認識的。”

葉囿魚後頸一涼,阻隔貼已經被鄔遇撕了下來。

鄔遇隨手把阻隔貼碾成一團:“這裏的人不太安分,柚柚跟緊我。”

葉囿魚點點頭,乖乖被鄔遇牽著。

也許是他身上鄔遇的信息素溢散開了,一開始還蠢蠢欲動的人還往這邊瞟的人瞬間四散開來。

鄔遇對這裏似乎很熟悉。

葉囿魚跟在他身側,在錯綜覆雜的小巷裏穿行。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坪後其實指代的是這一整片街區。

這裏的每一條小巷,都混雜著全然不同的信息素味,糜亂又淫逸。

巷尾處,跡揚靠在一塊老舊的招牌旁發呆。

看見兩人的身影,他嘖了一聲:“你們來得也太慢了。”

他指了指身後的樓梯:“我問過了,老三就在裏面。”

葉囿魚這才看清,招牌上寫的是“足浴按摩”。

樓梯蜿蜒向下,盡頭處是一扇厚重的鐵皮大門,隱約可以看見上面遍布的銹跡。

站在門口,就能聽見裏面肆虐的叫吼聲。

葉囿魚嚇了一跳,手上不自覺地加重力道:“這是什麽地方?”

他隱隱有預感,鄔遇說的放松,恐怕和門裏的東西有關。

跡揚往前一邁,順勢攔在鄔遇面前:“我進去找他,你還是送葉囿魚回學校吧。”

“他在射擊場?”鄔遇問。

跡揚點頭:“上次你替他打完那局,他就沒再上過臺,只進射擊場。”

“一起吧。”鄔遇睨了跡揚一眼,“老三的性格你還不知道嗎?”

跡揚沈默了幾秒,沒再說什麽。

推開鐵門的那瞬間,震耳欲聾的呼聲幾乎要穿破耳膜。

整個場地被一張碩大的海報分為兩部分。

昏暗的光線從腳邊映射到海報上,隱約能看見一只鳥的輪廓,和上面密布的簽名。

葉囿魚沒來得及細看,就被鄔遇帶著走進左手邊的通道。

幾人才進到場內,一道高大的身影就迎了過來:“你們今天約好的?全都來了。”

男人一湊近,葉囿魚還沒看清臉,就先聞到一股濃重煙味。

他下意識往鄔遇身後退了半步。

男人目光落在兩人相交的手上:“算了,別嚇到弟媳。”

他朝跡揚挑了挑下巴:“比一把?”

跡揚也聞不慣煙味,他避開兩步:“今天就算了,等等還要回學校。”

男人見他們興致都不高,一連擺了幾下手:“得得得。都滾,下次別來了。”

臨走前,他指向休息區:“把那個也帶走!”

老三今天也不在狀態。

他試了二十發,滿腦子都是葉囿魚和鄔遇,越試越躁,索性就下了場。

幾人對視的瞬間,老三眼睛驟然瞪大,噌地就從座位上躥起來。

老三走近時,葉囿魚正想開口,整個人就跟雞仔似的被抓了個正著。

“操——”

“你們瘋了吧?帶他來這裏!”

眨眼間,葉囿魚就被老三帶出了射擊場。

他牽著鄔遇的手還沒來得及松開,三個人就這麽一個帶一個地走了出來。跡揚則跟在末尾。

四人停在老招牌旁邊,老三對著葉囿魚就是一通數落。

葉囿魚低垂著腦袋,識相地沒有接話。

等老三說完,他才乖覺地說:“對不起,我深刻地認識到了錯誤……”

他頓了頓,再開口時有些遲疑:“先、先吃飯?”

鄔遇接過話:“沒有事先告訴你,我也有錯。”

跡揚見狀,也說:“我腦子聰明,早就猜到了。但是他倆的隱私我也不好亂說。”

老三一口氣堵在胸口。

憋悶得慌。

但是對上葉囿魚那雙眼睛,他就什麽火也發不出來了。

活像在看自家糟心孩子。

“操!”他抓了一把頭發,“算我服了你們了!吃飯吃飯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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