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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跡揚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 一邊說:“我讓張岸在包間裏等著呢。”

一來一回,折騰了快兩個小時。

張岸窩在椅子裏啃瓜子,等得快發黴了。

他巴巴地往門口望, 看見他們來了, 眼睛直冒綠光:“我還以為今晚我得睡在這兒了。”

老三還有些別扭,他徑直坐到位置上, 一言不發。

跡揚看不慣他那副樣子, 幾步走到他身邊把他往一旁扒拉:“你坐過去。”

老三被他鬧得不行,只能往葉囿魚身邊挨。

鄔遇坐在葉囿魚身邊。

全部落座後,鄔遇直接說:“我和葉囿魚在一起了。”

眾人皆是一楞。

老三古怪地盯著他們看了兩眼,臉色變幻莫測。他安靜了幾秒,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我出去透透氣。”

不等他們反應,他已經帶上了門。

“這一晚上他得氣死。”

跡揚見多不怪, 順手翻開菜單勾劃起來。

通過老三的反應, 張岸大致也猜到了一些端倪:“你們這是被他發現了?”

葉囿魚蔫嗒嗒地點頭:“他聞到我身上的信息素了。”

他也沒想到, 阻隔貼會那麽湊巧地被圍巾蹭落。

張岸琢磨了一會兒:“其實也不怪他。你上周才分化呢,這就被遇哥標記了, 之前還都住在一個宿舍裏。”

他越想越不對勁, 三兩句話就把自己給繞進去了:“那我覺得還是怪他, 他太木了!你和遇哥那麽顯眼,不瞎都能看出來!”

葉囿魚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老三正推門往裏走, 聽見張岸的話,他冷哼一聲:“是啊, 誰能有你耳聰目明。合著不是你幫他們一起唬我?”

張岸梗著脖子:“所以我才說你木!”

他恨鐵不成鋼地瞪向老三:“遇哥對葉囿魚那陣仗, 像是在對兄弟嗎?”

葉囿魚在一旁聽得耳熱。

張岸逐一例舉了幾件小事。

鄔遇的每一次縱容、課間幫他裝水、上次生病時刻叮囑他吃藥, 還有他們許多次下意識的擁抱……

樁樁件件細數下來, 連他自己都沒發覺,原來他們有這麽多可以細究的破綻。

張岸瞄了眼老三越來越黑的臉,沒忍住又補了一句:“葉囿魚喊‘哥哥’都喊漏嘴那麽多次,就你聽不出來。”

老三還沒發作,葉囿魚先聽不下去了。

他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垂,慌忙打斷:“都、都八點半了,點菜吧。”

跡揚把菜單往旁邊一遞:“我點完了,你們看看有沒有要加的。”

老三幾步走回座位,坐下時把椅子拖得吱呀響。

葉囿魚想了想,還是決定解釋清楚:“其實嚴格來說,我們還沒有正式在一起。之前遇哥和我說好,等我生日之後再在一起。”

老三聽了,非但沒有舒心,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

他看著葉囿魚那張懵懂的臉,只覺得糟心:“你是不是缺心眼啊?沒在一起就接受標記?得虧是我遇哥,換個人不得吃虧死你!”

跡揚掏出手機回覆消息,順帶擡頭瞟了葉囿魚一眼:“他可不就是缺心眼嗎。”

老三本來也只是氣自己被當成外人。

現在說開了,他心裏那點兒郁氣瞬間就散了個幹凈,立馬又跟大家扯在一塊兒。

耳側,撲閃聲轉瞬即逝。一抹黑影擦著窗檐飛過,迅速融進黑夜裏。

葉囿魚就坐在窗臺邊,恰巧瞥見那雙黑色的翅膀。

應該是只烏鴉。

靈光一現,他突然想起在坪後街看見的那幅畫。

“之前右手邊的通道……是通向哪裏的?”他如是問。

老三像是突然卡了殼,剛才還滔滔不絕地講著話,被他這麽一問,驀地就噤了聲。

跡揚沒接話,顯然也不想討論這個話題。

熱絡的氛圍瞬間就冷凝下來。

張岸是唯一不在場的那個。

聽見葉囿魚的話,他一臉茫然:“什麽右手邊,你們剛才到底去哪兒了?”

葉囿魚應:“坪後街。”

張岸有一瞬間的遲疑:“坪後街在哪兒?”

葉囿魚記得,張岸是本市的,老三才是隔壁市的。

被張岸這麽一問,他也有些懷疑:“車上的導航顯示在南環那一帶。”

聽見南環,張岸的臉上閃過錯愕。

葉囿魚其實大致猜到了一點,當時那種極度亢奮的叫吼和掌聲……

老三和跡揚肯定是不會開這個口了。

他掩下思緒,只說:“也沒發生什麽。我們找到老三就回來了,我只是有點好奇。”

張岸也沒想細說:“我聽過一些不太好的傳聞。以後你還是別去了。”

葉囿魚點點頭,沒打算繼續討論。

正在這時,服務員端著菜推開了包廂門。

大大小小的碟子很快就布滿圓桌,香味撲鼻。眾人心照不宣地沒再開口,默默幹起了飯。

宿舍門禁在十點半。

他們吃完飯就已經十點了。

好在吃飯的地方離學校只有十分鐘車程。

十點二十,他們才堪堪擠進校門。

時間緊迫,葉囿魚顧不上避開大家,踮起腳就吻在鄔遇臉側:“哥哥明天見。”

“操。”

老三和張岸看得目瞪口呆,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葉囿魚朝鄔遇揮揮手,轉身就往宿舍樓跑。

跡揚跟他一起跑了一段。

他們不住在一棟樓。

跑到岔道口時,跡揚提了一句:“沒有什麽是哭一次不能知道的。”

沒等葉囿魚反應,他已經拐進了另一條道。

葉囿魚卡在【10:29】到的宿舍。

宿舍裏沒有熄燈。

他一推開門,看見的就是書桌前兩張煞白的臉。

白塗和林盡染敷著面膜,只露出一雙眼睛,幽幽地盯著他脖子上的紅圍巾。

白塗瞄了眼桌面上的手機,一把扯下面膜:“我就知道是你!”

林盡染見時間到了,也把面膜撕了下來,一臉莫測地沖他搖頭。

葉囿魚眨眨眼,隱隱有不好的預感:“什麽是我?”

趙鉞從上鋪探出頭:“還是我聰明,剛才我跟別人賭了二十塊!”

白塗恨鐵不成鋼地望過來:“論壇裏都在猜,誰是你的男朋友。”

葉囿魚被白塗一句話說懵了。

他幾步走到書桌前坐下,點開白塗發來的那個帖子。

【說來你們可能不信,今天我跟舍友聚完餐,在宿舍樓下遇見一個紅圍巾——】

【樓主:他是葉囿魚男朋友。】

【樓主:二樓放圖,有點糊別介意。屬實是當時沒想到要拍照,有點慌張了。】圖片.jpg

葉囿魚把二樓那句話反覆看了幾遍,忽然就陷入了沈默。

他把圍巾摘下來扔在床鋪上:“我覺得不是我。”

林盡染直接笑出了聲:“你這也太離譜了!我有預感,下一個貼子就是【震驚,對象竟是我自己】!”

白塗連忙低頭,強忍著不讓自己笑出聲。

哄笑聲中,葉囿魚默默決定,一會兒就把這條圍巾壓箱底。

鬧了十分鐘,林盡染揉著笑疼的臉就往陽臺走:“都忘記洗臉了!”

他一邊走一邊回頭:“講真的,我覺得照這樣猜下去,明天你又得火。”

明天周一,需要穿校服進行升旗儀式。

他現在是Omega,需要穿帶有Omega標志的校服。

葉囿魚一想到明天大家看他的眼神,就覺得頭皮發麻。

林盡染顯然跟他想到一起去了:“我們應該差不多。正好我多訂了一套校服,還從來沒穿過呢!等等我拿給你!”

白塗一直在旁邊暗戳戳地守著。

等林盡染走到水池旁,他才悄聲問:“今天下午我就想問了……校草標記你的時候,你有什麽感覺嗎?”

趙鉞換了個姿勢,直勾勾地往下看:“你們倆說什麽悄悄話呢?”

葉囿魚嚇了一跳,臉騰地就紅了。

他推開白塗:“我、我要洗澡了!”

“我就隨口一問嘛。”見說破了,白塗索性沒再遮掩,“我看論壇上說,標記一次得要半條命。”

這話一出,不止是趙鉞,連林盡染都從陽臺的窗戶探進來:“我也有點好奇,校草真的有那麽猛嗎?”

葉囿魚被揶揄得說不出話。

口袋裏,手機驀地震動起來。

他拿出手機,還沒來得及細看,三人就默契地對視一眼,紛紛起哄:“是校草打來的吧?”

葉囿魚動作一頓,白塗已經湊到了他手邊:“說說嘛!我們牡丹花能有什麽壞心思呢!”

林盡染一邊搓泡泡,一邊附和:“對啊對啊。校草猛不猛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嗎?”

趙鉞笑翻在床上:“你們倆也太損了。”

葉囿魚燙得發暈。

腦子裏最後那根弦倏地繃斷:“校草最猛!”

他話落的瞬間,手機裏似乎傳來一陣極輕的笑聲。很快,那道聲音就被三人的揶揄聲蓋過。

葉囿魚呼吸一滯,低頭避開他們的視線就往外走。

宿舍的哄鬧被隔絕在門裏。

葉囿魚徑直走到回廊盡頭,挑了一塊鮮有人至的角落蹲下。

屏幕上,鄔遇的頭像橫亙在正中央,下方顯示【正在通話中】。

鄔遇似乎是聽見了他這邊的動靜:“柚柚從宿舍出來了?”

因為隔得遠,鄔遇的聲音小得不太真切。

葉囿魚緩了幾秒,強忍著羞怯把手機拿到耳邊。他沒有說話,只輕輕地“嗯”了一聲。

那頭,鄔遇驟然壓低了聲音:“柚柚剛才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極力忍耐:“柚柚快點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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