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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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聲音傳來時,葉囿魚還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印象裏的鄔伯母,依稀還是病房裏那位對他關懷備至,溫柔雅致的女士。

鄔母撩起一縷散發別到耳後,甚至懶得給魏母一個正眼:“既然都是賠錢,不如賠個大的?”

葉囿魚頭皮一麻,腦海裏鄔遇的模樣驀地和面前的鄔母重合。他本能覺得下一句不會是好話。

鄔母不太在意地笑了笑,兀自說:“左右都是垃圾,多你一個也不多。”

眾人:“……”

老三嚇得後退兩步,直往阮阮身後縮,手上還不忘鉗制住他:“你這小身板就別往上湊了!”

鄔母高挑,穿上高跟鞋後只比鄔遇矮半個頭,甚至比老三還要高出一小截。這樣一對比,醫務室裏幾乎都是小個子。

“你敢打我?!”

魏母向來不是能吃虧的性子,緩過來後立即就伸出手往鄔母的頭發上抓!但她個子偏小,手也不長,才伸到半空中,“啪——”

恍惚間,眾人似乎聽見鄔母揚手時帶起的風聲。

魏母一心想往前撲,身形本來就不太穩,硬生生挨下這巴掌,整個人都跪在了地上。她懵了幾秒,索性跪在地上就開始哭喊!

“你們學校就是這樣縱容這個潑婦的?!”

“我們魏宇見義勇為,你們卻瞎了眼維護那個強/奸犯?!”

“對……電話!”魏母發了狠地從包裏掏出手機撥出一串號碼,“我要讓你們跪著求我!”

魏母囫圇對著電話說了一大堆,時不時喊一句老公再哭上兩句,足足打了有五分鐘。掛斷電話後,她憤恨地瞪著鄔母:“賤人,你給我等著!”

鄔母像是受了啟發,也從包裏摸出手機,接通後卻沒像魏母那樣長篇大論,而是撿著重點說,句句說一半。

寥寥幾句話說得隱忍又委屈。

鄔母掛斷電話後,鄔遇的手機聯動似的響起。

葉囿魚離得近,不費力就聽見電話那頭鄔父的聲音:“阿遇!到底怎麽回事?你和柚柚怎麽受委屈了?你媽是不是也受委屈了?!”

高明啊……

段位高下立見。

葉囿魚看得目瞪口呆,等待之餘,鄔母已經走了過來。

“柚柚,那個視頻我看了,你有沒有傷著哪裏?撩起衣服給伯母看看!”鄔母說完就要伸手,葉囿魚躲閃不及,轉頭就撞進鄔遇懷裏。

鄔遇擡手制止住鄔母的動作,一邊把人往隔間帶:“他害羞,我看就行。”

懷裏的人身體一僵,狹促地左右看了看,幾步路的距離卻怎麽也找不到逃跑的時機。

鄔遇覺得有趣,附身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說:“校醫就在隔壁,如果你不習慣,可以讓校醫來看。不過我媽那兒……”

話才說完,葉囿魚就像個被戳漏氣的小皮球,耷拉著腦袋乖乖坐到床邊。

自己寬大的校服松松垮垮搭在他身上,也許是打完架沒來得及收拾的緣故,領口徑直朝一邊歪,露出鎖骨處的一小片皮膚。

心底閃過一絲微妙的感覺,鄔遇主動移開視線:“你脫吧。”

他其實沒有別的意思,可餘光裏的小傻子顯然不這麽想。葉囿魚動作僵硬,跟個牽線木偶似的,脫完外套又猶猶豫豫褪去內裏的襯衫。

這一瞬間,鄔遇忽然想就這麽逗弄下去,他故作無意問:“你的膝蓋是不是也傷到了?”果然,小傻子僵硬幾秒,又探出手開始解褲腰帶。

小半分鐘後,葉囿魚漲紅了臉,兩只手擺在腿間:“好、好了……”

鄔遇偏過頭,入目就是葉囿魚的一身軟軟肉。因為害羞,連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都染上一層淡粉色。

相比之下,他身上或輕或重的淤青就顯得格外刺眼。

膝蓋上的兩大塊淤青是新傷,看起來反倒沒那麽可怖。倒是他身體上遍布著大大小小的紫色淤青,從深黑色到紫黃色,看得人心裏一跳。

鄔遇的視線過於直白,盯得葉囿魚不自然地挪了挪身體,他想拿過身邊的的衣服遮一遮,又不好意思把手從腿間拿開。

“那個……沒什麽大礙的。”葉囿魚窘迫極了,耳廓也開始發熱泛紅,“膝蓋上沒有破損,我自己噴點噴劑就行!”

整個人都開始燥熱起來,他忽然就有點兒後悔。

剛才說什麽也不該全部脫掉的,明明可以撩起衣擺撩起褲腳,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竟然就照著鄔遇的話脫了個精光……

應急藥品都放在一旁的小藥架上,方便校醫不在時學生自己做些簡單的處理。

鄔遇拿了一瓶氣霧劑,目光掃過一旁的紅蓋玻璃瓶,在“活血化瘀”四個字上猶豫片刻,還是伸出了手。

他假裝沒看見葉囿魚坐立難安的模樣,自然地點了點床:“躺下,先把身上的淤血揉開。”

“不、不用了吧?”葉囿魚嚇得瞪大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它自己會好的,不用揉了……吧?”

鄔遇也不接話,自顧擰開瓶蓋,倒出一小部分搓揉開,藥油的刺鼻氣味瞬間在狹小的隔間裏蔓延。

床上,葉囿魚扭捏了好一會兒,還是慢吞吞地趴了下去,露出肩胛骨處的一大片淤青。

這兩天洗澡的時候葉囿魚也沒少從鏡子裏看見自己身上的淤青,事實上這些淤青看起來可怖,對他的日常生活倒是沒有太大影響。

鄔遇仔細拿捏著手上的力度,確保能夠把淤青揉開,又不至於讓床上的人哭出來。

反覆加了三次藥酒,他這才卸去手上的力道,輕輕在葉囿魚肩膀上拍了下:“翻身。”

葉囿魚卻沒有反應。

他整張臉埋在手臂裏,渾身顫栗,眼淚不自覺地就流了下來,連帶著脖頸上的腺體都微微發熱。

鄔遇的手再次拍在他肩膀上,葉囿魚微微擡頭深吸一口氣,又快速悶回手臂裏:“不揉了!膝蓋上的傷我自己噴,你能不能出去等我?”

他不怕鄔遇聽出哭腔,就怕鄔遇聽出些別的什麽……

他不知道的是,滿屋子藥酒味裏,悄然混進一縷若有若無的異香。這縷異香粘人得很,直往鄔遇身上鉆。

明明是盛開在野地裏的玫瑰,卻偏要往冰雪裏湊。

幾乎是瞬間,鄔遇就覺察到周遭那抹意圖勾起他欲望的信息素,還有葉囿魚語氣中微妙的……喘息。

是易感期來了麽?

“我先出去。”鄔遇斂下眼底的深意,留下濕巾就往外走。

隔間門關上的瞬間,葉囿魚反射性地側身蜷起身體,異樣的感覺頃刻間達到了巔峰。

氣泡逐一迸濺後又緩緩恢覆了平靜。

他癱軟在床上大口喘息著,短短幾分鐘,額間就滲出一層細密的薄汗。

葉囿魚盯著花白的床單出神,心臟依舊飛快跳動著,他第一次知道,Alpha被觸摸腺體是一件這麽可怕的事。

這兩天洗澡他也沒少碰自己的腺體,每次都摸到一小塊微微凸起的軟肉,並沒有其他感覺。

可鄔遇只是無意間地一個摩擦,他竟然就徹底失控了……

難道是易感期來了?

處於易感期的Alpha的確會變得更加敏感,無論是情緒上還是身體上。極少數還會對其他Alpha產生排異反應,排斥其他Alpha的觸碰、交談、信息素甚至是存在。

葉囿魚快速捋了一遍自己剛才的狀態,越想越覺得是這樣。

異樣的感覺徹底消退,他拿起氣霧劑隨便往膝蓋上噴了兩噴,快速穿好衣服抹幹凈眼淚就往外走。

門外,鄔遇靠在墻邊興趣缺缺地看著室內的一群人。

葉囿魚嚇了一跳,僅剩的那點兒窘迫消失殆盡,他連忙往鄔遇身邊湊:“怎麽回事?”

病床上,魏宇的額頭多了一圈繃帶,傷口處還在往外滲著血。魏母正坐在病床邊低聲抽泣,完全沒有了一開始的囂張氣焰。

醫務室正中央,一名身著西裝服飾妥帖的中年男人正笑著打圓場:“不好意思啊鄔總,您也知道我工作繁忙,平時家務事都是交給我太太打理。我實在沒想到會出這麽大的誤會!孩子們都小,教育教育就過去了。”

“那您看……”

“剛才談的那個項目?”

鄔父蹙眉:“這裏是學校,我是以學生家長的身份在和你交涉。”

魏父笑容一僵,偏過頭惡狠狠瞪了魏母一眼。

面對鄔父又是一臉和善:“是是是,學校就只聊孩子,只聊孩子。”

葉囿魚剛看出點兒門道,腦袋就被揉了一把。耳邊,鄔遇不太在意地說:“大概就是才下酒桌,轉頭又碰見了。”

鄔遇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葉囿魚倒是都聽明白了。

魏父脾氣不太好,一看投資要糊了,抄起椅子就砸在魏宇腦袋上。

好在魏宇躲得快,只擦破點皮。

魏母被嚇壞了,守在魏宇身邊直哭。

又圍觀了大半分鐘,葉囿魚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偌大的醫務室裏,老三、張岸和跡揚都沒了蹤影,走廊上也沒有動靜。

他奇怪道:“跡揚他們人呢?”

鄔遇似笑非笑:“用學生的方式解決事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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