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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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上的帖子依舊在發酵,眾人對葉囿魚的譴責也在他被帶走後達到頂峰。

然而和想象中鋪天蓋地的謾罵迥然不同,帖子後半部分的畫風逐漸跑偏。

【有錢了不起嗎?有錢就可以猥褻未成年Omega再用錢擺平裝作無事發生?我一直以我們學校為榮,然而這一次我卻被扇腫了臉!】

【樓上太激進了吧,校方不是正在處理這件事嗎?結果都沒出來,怎麽就被打腫臉了?】

……

【恕我直言,我們學校的升學率就是被那群有錢人拉下來的。】

……

【你們還別不信,年段排的上名的哪個是有錢人?年段倒數哪個不是有錢人?】

【我】鄔遇

【我】跡揚

【噗……神級打臉現場!前排兜售瓜子花生快樂水!】

【校草肯定看懵了:怎麽?是我蟬聯第一的姿勢不夠張揚嗎?】

【跡神才懵呢:我甚至不配當萬年倒二。】

【明明討論的是YYY,偏偏要扯上所有有錢人,怎麽,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仇富嗎?】

【雖然歪樓了但,有錢人吃你家大米了?!】

……

【沒爬樓。但造謠的都省省吧,跡神能被猥褻?你們忘了上學期那群被退學的人渣A了嗎?哪個身上沒帶點永久性損傷?】

帖子到這戛然而止,“禁止跟帖”四個標紅的大字大大咧咧地橫亙在最下方。

封貼時間就在幾秒之前。

一切發生的猝不及防,看似是校方後知後覺開始控制輿論,卻又卡著幾個微妙的巧合。

葉囿魚凝眸,視線在帖子最後一層來回逡巡了幾遍,心下一顫,連帶著劃過屏幕的指腹也抖了抖。

永久性損傷……

原文裏倒是有這麽一件事兒,但那些人的作惡程度遠遠不及炮灰攻半分,因此作者一語帶過,占的篇幅甚至沒有炮灰攻罵人的話多。

葉囿魚深吸了一口氣,周身清涼的藥油味順著鼻尖鉆進肺裏,激得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應景似的,腦海裏驀地閃過跡揚壯碩的手臂……

他下意識往鄔遇身邊挪了幾小步。

直到兩人間最後那點兒距離徹底消失,手挨著手貼在一起,他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覺察到身邊人的躁動,鄔遇垂眸,若有所思地盯著葉囿魚頭頂的發旋。

Alpha的領地意識很強,尤其是易感期的時候。

這小傻子卻軟乎乎的,粘人得緊。

醫務室裏,幾人的商討最終在魏宇一家人的連聲道歉中接近尾聲。

明明是魏宇和葉囿魚之間的矛盾,最後卻演變成魏父押著魏宇向鄔父道歉。

魏母紅著眼睛站在魏宇身側,兩頰腫脹,依稀能看見鄔母留下的掌印,場面顯得格外諷刺。

“對、對不起……”

“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

這頭幾人道完歉,魏父扯著魏宇的領子就往門外走,面上的溫和幾乎被慍怒撕裂。魏母亦步亦趨跟在兩人身後,生怕魏父再做出什麽傷害魏宇的舉動。

三人才推搡著走出醫務室,鄔遇像是忽然回過神:“我想,阮老師和葉囿魚才是需要被道歉的對象。”他語氣不重,卻令人無法忽視。

已經踏出門外的三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一陣靜默中,還是魏母率先狼狽地轉過身。

她神色灰敗,匆匆瞟了一眼一旁的阮老師,低下頭快速說了句“對不起”。

魏宇顯然也嚇得不輕,少年的自尊心迫使他強裝鎮定,可魏母的道歉就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魏母道完歉後,他連忙轉過身,一雙眼睛胡亂在鄔遇和葉囿魚身上來回亂瞟,帶著濃重的鼻音哆哆嗦嗦道:“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不分青紅皂白就汙蔑你!對不起!”

話落,魏父大約是徹底繃不住了,冷哼一聲擡腳就走,魏母和魏宇見狀只得匆忙地跟在他身後。不出半分鐘,三人就消失在走廊盡頭。

打架的事,葉囿魚和魏宇之間就算私了了。

魏宇一家離開後,鄔父鄔母也沒有久留。

時間上趕得巧,他們離場時晚宴恰進行到一半,結束後還有一場慈善拍賣。

關於班主任和校董的不實言論,魏母雖然道了歉,可那些不堪入耳的話依舊在眾人心裏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班主任性子軟,就算不和魏母計較這些,心裏肯定也不大好受。

想到這裏,葉囿魚撩起眼皮,飛快瞄了眼幾步開外的阮阮。

視線裏,阮阮正揣著手機,一雙眼睛瞪得發圓,白嫩的小臉這會兒正皺成一團,兩頰鼓囊囊的,似乎是氣急了,連帶著眼尾都通紅一片。

不止是他,一旁的十班班主任也捧著手機,表情嚴肅,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葉囿魚心虛地摸了摸鼻尖。

從猥褻Omega到開學典禮上公然霸淩同學,短短半天,他就變成了社會敗類,學校渣滓。

眼下最棘手的事情,莫過於和他有關的一切。

沈默的氛圍沒能持續太久,阮阮匆匆回完信息,緊促的眉頭略微舒展開來,收起手機就沖兩人擺手:“剛剛收到通知,要組個臨時會議。”

“今天的事影響不小,但你們應對的很好,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

明明連說話都透著股奶氣,卻偏偏在這種時候豎起了渾身的棱角。

阮阮沒有耽擱太久,叮囑了幾句就和十班班主任結伴離開。

葉囿魚的目光順著兩人逐漸拉遠,直到他們消失在轉角處。

他正想收回視線,眼前卻倏地一暗,腦袋被一股極大的力道搓扁揉圓地挼了一圈,他毫無防備就撞進了一個還算寬闊的懷抱。

鬼使神差地,他腦子裏浮現出那句校草後援群驗證碼——只撞哥哥胸膛。

“沒事了。”

鄔遇咬字不重,透著點兒漫不經心的意思。

本來也沒什麽大事。

葉囿魚下意識想要反駁,頭頂的那雙大手作惡似的又挼了一把,他揚起沈沈的腦袋,目光所及是一片陰影,鼻息間全是鄔遇的氣味……

他張了張口,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了。

有事的。

他叫葉囿魚,今年二十六歲,自有記憶起就生活在孤兒院。

他不喜歡居無定所的生活,往前看不見惦念,往後看不見盼頭。

所以他給自己買了個家。

可他還沒來得及為買到的歸屬感沾沾自喜,就連存在也被一並抹殺。

他變成了書裏和他同名同姓甚至長著同一張臉的葉囿魚,還要處理這人留下的爛攤子,第一天被打了一頓,第四天被推到風口浪尖。

“沒事了。”

鄔遇合該是個不愛管閑事的人,他看起來倦懶又疏離,葉囿魚這樣想著。

可偏偏,這人像是不知疲倦,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這句話。

明明是再簡單不過的幾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卻像被賦予了惑人心神的魔法。

他說沒事,就是真的沒事了。

壓抑了許多天的情緒還沒爆發,就先一刻被盡數撫平。

沈重的疲憊感如翻湧的潮水,輕而易舉地將人淹沒。

混沌中,葉囿魚失去了感知時間的能力。

好燙……身上黏糊糊的……

不舒服……

葉囿魚試圖翻身,手臂卻被死死禁錮住,雙腿也像壓著兩個千斤重的砝碼。

他緩了一會兒,不死心地再次掙紮!

一條腿終於掙脫了牽制,然而他還沒等到喘息的機會,下一秒,整個人就被一股蠻力壓制住,非但沒能松懈,反而徹底失去了自由,動彈不得。

夜裏。

“又燒起來了?”老三壓低了嗓子,借著不算明亮的小夜燈打量著兩人。他睡得不安穩,一聽見對鋪的動靜,驢打滾似的趕忙坐直了身體。

上鋪的張岸也沒深睡,這會兒聽見老三的聲音,他連忙探出頭:“再燒下去得送醫院了……”

眼下,葉囿魚眼睛緊閉,兩頰泛著不正常的微紅,額間鋪了層細密的薄汗,連帶著周邊的碎發也被濡濕。即使被裹得嚴嚴實實,被褥裏的手腳也不大安分。

鄔遇輕撚開被子一角,取出葉囿魚腋下的電子體溫計,36.5度。

“退了。”

“我再守一會兒,你們先睡。”

這一晚上,葉囿魚反覆燒了幾次。

期間三人帶著他去了一趟校醫室,打完針剛有點兒退燒跡象,回宿舍又燒了起來。

“退了就好退了就好!”

“遇哥你也早點睡。”

終於熬到葉囿魚退燒,老三和張岸放下心來,也沒再矯情,倒頭就睡。

鄔遇擡手把床頭的小夜燈調暗了一度,昏黃的夜光灑在葉囿魚臉上,依稀能看清他臉側盈盈反光的小汗珠。

許是又發了一次汗,身上黏膩,這人還沒安靜片刻,很快又有了躁動的趨勢。

有了先前幾次的經驗,鄔遇熟練地給葉囿魚擦拭起身體。溫熱的毛巾抹過脖頸,恰巧將那一小塊凸起暴露在空氣中。

鄔遇眼神微暗。

這小傻子的腺體,似乎格外敏感。

思緒回攏時,他堪堪收回手,指尖卻仍舊不可避免地觸碰到腺體表面,一觸即離。

身下的人像是忽然受了刺激,身體也不受控制地顫抖著蜷縮起來。

荊棘叢生的野地裏,一簇簇玫瑰爭先恐後地綻放,糜麗又張揚,頃刻就將入侵者層層圍困。

勾人的異香絲絲縷縷,如繞指柔般纏繞在鄔遇身側,似乎在邀請他。

請他一同踏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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