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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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沈的夜色給白天壯麗的建築披上一層黑紗,在山林間影影綽綽。裴晚茗躲在樹後,望著前面幾個道士。他們拿著手電筒似乎在山林中尋找著什麽。

淡薄的月色被烏雲吞沒,山林內一片漆黑,唯有蟬聲和腳步聲匆忙打破這片寂靜。裴晚茗不遠不近跟在他們身後,聽他們在說什麽。

領頭的人停下腳步,手電筒的燈光在漆黑的前方晃了幾下。

“怎麽辦?這裏也沒有。”

“難道那個怨靈下山了?”

“不可能,宋師叔已經在山口了,那個怨靈逃不出去的。”

眾人安靜下來,等了片刻,領頭的人說道:“還有一條小路沒有找。”眾人立即回頭去找小路。裴晚茗往樹後躲了下,見眾人沒有發現她,輕飄飄追了上去。

那幾個道士快步走了會,停了下來,前方又來了一隊打著手電筒的道士。領頭人恭敬喊了聲:“趙師叔。”趙師叔點點頭:“那邊沒有嗎?”“沒有,不過還有條小路我們還沒有找呢。”

趙師叔道:“去吧。”那隊人匆匆而過。趙師叔剛想轉身離去,忽然身體一頓,右手一甩,一道符咒迅速飛向裴晚茗藏身的地方。裴晚茗目光閃爍,沒有動,任憑符咒打到自己的肩膀上,劇烈的痛意從肩膀上傳來,裴晚茗轉身就跑。

趙師叔喝道:“孽障休跑!”他一甩袖子跟了上去。

裴晚茗身形快速穿梭在樹木之間,平日裏茂盛的樹枝,此刻張牙舞爪試圖伸長手扯下裴晚茗。不顧臉上和身上被樹枝劃到的傷痕,裴晚茗和趙師叔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望了眼後山的方向,裴晚茗思量著姜瀲此時應該已經到達清泉,正想加速甩掉趙師叔時,忽然身形一滯,這一停滯讓她再次被趙師叔的符咒打傷。

趙師叔第二次攻擊的地方還是她的肩膀,肩膀上的傷口綻開,靈氣迅速從傷口處溢出。感覺到靈力即將枯竭,裴晚茗只得躲進了一處大殿內,等她進去後才發現這裏是陣法殿,陰差陽錯間,她居然又回到了老地方。

見怨靈慌不擇路躲進了陣法殿裏,趙師叔冷笑一聲,當即啟動陣法,要將那個小怨靈困死在裏面。

確認陣法開啟後,趙師叔沒有在停留,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今晚來的是個靈力不強的怨靈,看見他的符咒也不知道躲,就算煉化了也沒什麽用。

只是這個怨靈從何而來?趙師叔走著走著停下了腳步,眉心緊緊皺起,難不成是後山關押的怨靈跑出來了?趙師叔改變了方向,直奔後山而去。

來到後山山口,趙師叔來到值班室前,見兩個值班弟子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惱火的一拍桌子:“起來!”兩人被驚醒,連忙擦了把口水站了起來,睜著雙迷蒙的眼睛望他。

趙師叔喝道:“我讓你們看守後山,你們就是這樣看守的?”兩人低垂著頭看自己腳尖,不敢說話。趙師叔彎起食指敲著桌面:“這個月的全勤獎扣掉,工資扣一千。”

緩和了一下心情,趙師叔問道:“睡了多久?”左邊那人咽了口口水,小聲道:“好像……半個小時。”趙師叔轉身環顧四周,後山十分安靜,聽不見前山的喧嘩和吵鬧,就像是兩個空間被完全分隔下來。

“你們在這好好看著,我去後山看看。”趙師叔背著手踏進了後山。

……

裴晚茗站在陣法中間,她的面前圍了一圈金色的符咒,無數咒文從腳底的陣法而起,將她整個人罩住。

裴晚茗認真思索沖出去不破壞陣法的可能性,想了想,可能性為0。

她只要破陣出去,趙師叔很快就能知道她不是普通的怨靈。

趙師叔此時應當不會在外面停留,或許他會懷疑裴晚茗的來歷去後山查看。想此,裴晚茗正要破陣出去吸引趙師叔時,寂靜的角落裏傳出一個腳步聲。

裴晚茗回頭看去,從角落裏走出來一個頭發花白,戴著墨鏡,穿著黑襯衫黑褲子的人。裴晚茗微微訝異,看來她們進入龍鳴山的那一刻就被他知道了。

“天師。”

天師“嘿嘿”一笑:“貧道觀你印堂發黑,恐怕今日會有血光之災啊,相逢即是緣,不如貧道給你算一卦?只要五塊錢!”

已經有血光之災的裴晚茗:“……”

“先關掉陣法吧。”

金色的光芒漸漸消失,裴晚茗伸手用靈力治療好傷口,連個眼神都沒留給天師,轉身就往後山的方向跑了。

望著裴晚茗遠處的背影,天師下意識想捊胡子,才想起來自己的胡子和趙師叔喝酒時被他剪了。趙師叔真是大膽,連天師的胡子都要管。

想到剛剛裴晚茗的狀態,天師又皺起眉來,裴晚茗的靈力流失太多了,即便她們進入過會吸食靈力的夢境,也太不合理了。

……

如同電影一樣的畫面很快被抹去,傅語轉身背過她坐在了石頭上。姜瀲站在湖邊看著她的背影,傅語低垂著她,她瘦弱的背影在搖晃的熒光下顯得十分蕭瑟。

“你……還好嗎?”姜瀲試探性開口問,“不看了嗎?”

傅語閉了閉眼,緊皺著眉頭,腦海中思緒翻騰著,陳棠末……季曼書……她真的一點也想不出來,這完全就是別人的人生,畫面裏那個偏執瘋狂的人是她?不可能!她怎麽會是這樣一個人?她明明……只是一個沈默寡言,聽從楊夫人的安排上了小學、初中、高中的人,最出格的事情就是自己選擇了想報考的學校,畢業後進入了喜歡的公司,在一次登山活動上失足墜崖……

但是這枚鉆戒又是那麽眼熟,見到它的第一面,傅語覺得心中有什麽被填滿了。還有那個布娃娃,那麽詭異卻又那麽親切,那個布娃娃到底是怎麽來的,她又是跟誰買的?

無意識的捏掐著自己的手指,傅語茫然無比,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風聲漸漸大了起來,姜瀲警惕的望向洞口,洞口處寂靜無聲。姜瀲後退了一步,她察覺到了什麽,拉著傅語從另一個出口跑了出去。

跑了幾分鐘,姜瀲停了下來,手撐在樹上喘氣。氣息勉強恢覆,姜瀲轉頭想看看傅語現在的狀態。傅語呆站在一邊,喃喃自語著,姜瀲湊近了聽,傅語的聲音很小很快,姜瀲聽不清她再說什麽。

抓著傅語的胳膊,姜瀲尋找著下山的路。

走了幾分鐘,夜色更深了,鼻尖樹木的清香味也淡去了,耳邊隱約傳來笑聲。姜瀲停了一下腳步,意識到是誰來了後,抓著傅語跑的飛快。只是她跑的再快也沒辦法比一個怨靈跑的快。

姜瀲停下腳步,望著這個在自己面前漸漸凝形的怨靈。她穿著白色襯衫,褐色馬甲,外套了一件黑色的西裝,原來的一頭長發被剪掉,梳了一個大背頭,她的五官偏英氣,如此打扮不僅不違和,還十分順眼。

“楚優,你怎麽了來了?”姜瀲有些無奈的看著楚優從四次元口袋裏掏出一朵白菊花遞給了她。“我真的不喜歡菊花……”姜瀲小聲說。

楚優裝作沒聽見的樣子,笑的燦爛:“我感知到你回來了,給你送花來了。”她望見站在一邊的傅語,眼神哀怨起來:“她是誰?”目光落到姜瀲抓著傅語胳膊的手上,咬緊了手中的手帕:“她和你什麽關系?”

姜瀲沒有過多解釋:“我帶她去清泉找回記憶。”楚優眼眶紅紅的瞪著傅語,一臉委屈:“我都沒有和你貼這麽近過。”

姜瀲尬笑幾聲,立即轉移了話題:“你怎麽穿成這樣?”她記得楚優挺寶貝自己那一頭長發的。

楚優幽幽道:“我聽說你訂婚了,所以我今天是帶你去結婚的。”姜瀲一臉懵逼:“結婚?和誰?”楚優一仰頭,滿臉開心:“和我啊。”

“只要你今天和我結婚了,你之前的婚約就不作數了。”

姜瀲沈默的望著楚優拿出一套婚紗來,果然她今晚不適合上山!接過楚優遞過來的婚紗,姜瀲道:“你的鞋帶開了。”楚優連忙低頭看去,她今晚穿的是皮鞋,哪有鞋帶,等她擡起頭時,姜瀲已經偷偷在婚紗上撕了一道口子,指著口子道:“你看,衣服都壞了,你總不能讓我穿著壞掉的衣服結婚吧。”

楚優張大了嘴巴:“怎麽會這樣,我拿出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她盯著口子看了半天,懊惱著:“一定是我不小心弄壞了。”

姜瀲摸了摸婚紗的料子,心中有些疑惑,楚優待在龍鳴山上,幾乎不會下山,她哪來的錢買婚紗?難道是租的嗎?姜瀲問她:“婚紗是你租的嗎?”楚優一臉心疼的翻看婚紗:“是我買的。”

姜瀲驚訝道:“你怎麽會有錢買婚紗?”楚優閉了嘴,低著頭一言不發。

姜瀲的臉色一點一點沈下去:“這是不是你偷的?”楚優猛地擡起頭,眼眶內盛滿了淚水,委屈巴巴的看她:“我沒有,這真的是我買的。”姜瀲心中仍然詫異,對楚優說的話半信半疑。

婚紗破碎的地方不大,楚優打算回去後用針線縫起來。楚優抱起婚紗想回去,但又怕姜瀲下山,只能對她千叮嚀萬囑咐:“姜瀲你在這裏等我幾分鐘,我去補一下婚紗。”她說完身影飛快消失了。

楚優走的太快,姜瀲甚至沒法阻止她,嘆了口氣,剛要邁步時,忽然感知到了什麽,擡頭看去,裴晚茗斜坐在樹枝上,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看。

裴晚茗臉上和身上有著細碎的傷痕,她很少如此狼狽出現在姜瀲的面前。內心湧起一陣無法言喻的感覺,姜瀲既愧疚又感動,沒想到裴晚茗真的拿命相博了,裴晚茗果然如她自己所說是個靠譜值得信任的人。

姜瀲來到樹下,關切的問她:“你沒事吧?傷的嚴重嗎?”裴晚茗冷笑一聲:“我說呢,虧在她那絆住,要不早飛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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