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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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今天再說一遍。沒有朕的命令。誰都不能動蘭陵王。”

“臣記下了,記下了。”

高湛收回目光問道:“給斛律將軍的旨意,可曾發出?”

“回皇上,已經按皇上的吩咐發出。”

“恩,蘭陵郡王想曬太陽,就讓他曬一會,等到他挨不住了,就讓他回去好了。”

“還有給他傳一句話,他已經立業,只待成家,有時間的話,去滎陽一趟吧。”

高湛淡淡的說道,又想了想,補充說:“還有告訴他,朕的旨意已下,若是他快馬加鞭趕回去,說不定還能見一面他的將士。”

說完,高湛頭也不回的走了,和士開狠狠的,看著高孝瓘的影子,他不知道,他能設計除掉與高湛感情深厚的河南王,為何卻動不得,與皇上毫無瓜葛的蘭陵王!

蘭陵王對於和士開來說,就是暗處看不見的利箭,時時刻刻都會要了他的命,但他卻動不得他。

為了為難他,和士開直到太陽西落,他才將高湛的話,傳達給高孝瓘。

這是繼河南王,河間王死後,他們第一次見面。

和士開第一次見到如此俊美的男人眼裏,竟然有如此鋒利的眼神,雖然他一句話,都沒有說,但他眼光裏,透露出的恨意與殺意,讓和士開不寒而栗。

高孝瓘聽了和士開的話後,臉色突然變了,立刻出宮,趕往金庸城。

看著高孝瓘,匆匆離去的背影,和士開深深噓出一口氣,剛才他,就像經歷了一場不見刀劍的廝殺。

高孝瓘馬不停蹄的剛回去,而遠在千裏之外的,阿衡此時也面臨著選擇。

斛律光將旨意,對阿衡說了一遍,阿衡大傷未愈,蒼白的臉色。更是退去了最後一絲紅潤,他的腦子裏。回蕩著四個字:你該走了。

“大將軍,”阿衡艱難的問道:“我真的,不可以留下麽?”

“景衡,這是當今皇上的旨意,就算是蘭陵王,也是要按旨行事的,況且,”斛律光盯著阿衡受傷的右手:“你這傷勢過重,已經不適合留在軍中了。”

阿衡盯著他的右手,邙山那一役,他的右手已經廢掉了,再也不能拉弓搭箭了,他咬著牙問道:“我可不可以,等殿下回來?”

斛律光畢竟是征戰沙場數年的老將,見慣了這種生死離別,更何況和牽扯上了蘭陵王,他自然是一點情面都不會留:“本將軍方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聖上的旨意,也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斛律光頓了頓:“還是說,你想繼續留下來,本將軍知道,你已無家可歸,但是天地浩大,怎麽會單單,沒有你的去處。”

阿衡知道,這次他是非走不可了:“大將軍,我能否再見殿下最後一面?景衡保證,只要見到殿下,和殿下說清楚,景衡馬上就走。”告訴將軍自己不是有意瞞著他,自己有自己的苦衷。

“景衡,”斛律光聽到這裏,雖然他不知道,在這兩個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從景衡苦苦哀求的語氣中,他也敏銳的感覺到他們兩個人之間絕不簡單:“你可知蘭陵郡王現在身在何處?”

阿衡不明所以,答道:“殿下之前說,他要去滎陽的鄭家。”

“滎陽?”斛律光在地圖上一指:“他之前確有此打算,只不過半路上,被皇上的一道聖旨召,回了鄴城。”

阿衡也吃了一驚,重覆道:“鄴城?”

“你又可知道,蘭陵郡王他一個好好的郡王不做,為何又來此處麽?”

阿衡之前也對此事感到疑惑,但是他向來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既然殿下沒有提及,他也沒有放在心上。

看到阿衡是這般神色,斛律光便猜出了□□,他就知道那孩子,有什麽苦都會埋在心裏:“蘭陵郡王的大哥河南王,三哥河間王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兩位郡王,先後離世本是一件大事,但是大齊處在亂世,每天都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阿衡向來也不關心,這些國家大事。

他只是個無名的小兵,聽到斛律將軍的話,他楞住了:“是殿下的大哥與三哥?”但殿下,從來都沒有提起啊。

“他為了保安德王安然無恙,便與皇上約定,沒有旨意,絕不返鄴城。”斛律光看著他變幻的臉色:“景衡,本將軍要說的,你可明白?”

“景衡從來都不想為難殿下,”阿衡此刻的腦袋裏已經亂成了一團:“大將軍,阿衡只是,只是想……”

“你只是為了你自己,那你有沒有想過,蘭陵郡王的處境!”斛律光想到這裏也有些動怒:“那你可知,蘭陵王為了讓皇上收回旨意,在烈日下站了多長時間?”

“你又可知,你現在右手已經廢了,就算蘭陵郡王,拼死將你留下來,你又能做些什麽!你走吧,也算是為了蘭陵王,這也是你,能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了。”

阿衡沒有再說什麽,他知道,事情已經到了無法挽留的地步,他也能夠感覺出來,大將軍是一定要在殿下趕回來之前,將他放出軍營,他默默的退出了營帳。

塞外的風,塞上的月,這是他最後一次站在這裏,阿衡摸了摸自己的右手。

阿衡以為,只要他安好,他怎樣都無所謂,他以為,殿下身在滎陽,他以為,如果他告訴殿下,他就是他要娶的鄭家姑娘,為什麽這一切卻都是他以為。

他的以為,到最後,就是他離開將軍,是他最後能為將軍做的一件事。

他的以為,到最後,就是他離開將軍,是他最後能為將軍做的一件事。

不管因為什麽,當今聖上召回殿下,殿下無論什麽原因,都不能忤逆皇上,那他就離開這裏吧。

再見了,我的殿下。

當蘭陵王日夜趕回來的時候,阿衡已經離開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他立刻策馬揚鞭去追趕,卻還是晚了一步。

“阿衡,為何不等我回來?”這個問題,再也沒有人告訴他答案。

最不願承認的愛戀,還沒來得及就結束了,人海茫茫,他們終究天各一方。

“錘子哥,你會去哪裏?”阿衡扶了扶陳大錘身上的包袱,問道。

“回家吧。”陳大錘自顧自的說:“我這也算是衣錦還鄉了,我母親要是看到我包袱裏的東西,鐵定樂死了。你呢?你有什麽打算?”

看了看阿衡幹癟的包袱:“阿衡,不是我說你啊,以前你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現在有了那麽一大筆錢,你怎麽還這麽摳啊!”

阿衡想也沒想就說:“我要攢銀子,賠給殿下袍子……”

話還沒有說完,他與陳大錘,都楞在了那裏,最後還是陳大錘嘆了一聲說道:“是啊,我還記得,是我讓你一箭射到殿下身上的,其實我也挺舍不得殿下的。”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不知道殿下現在在幹什麽。”

阿衡強打起來的精神,被陳大錘的幾句話,拆的七七八八了,他揪著衣角自言自語的說道:“錘子哥,你說我們,會不會再見到殿下啊?”

“行了啊,你別瞎捉摸了,”陳大錘毫不留情的,給他潑冷水:“殿下那是誰,在看看我們,得了,阿衡,我看你,還是學學我,回家置幾畝田地,安安穩穩,舒舒服服的,過日子得了。”

“可我已經沒有家了。”

“額,”陳大錘被他噎了一下,他沒好氣的說道:“那就回你的家鄉看看。”

看著阿衡突然出神的模樣,陳大錘問道:“你不會都忘了,你從哪裏來的了吧?”

“我沒忘,”阿衡說道:“我只是,只是不知道我還能回去麽?”

滎陽鄭家,留在記憶裏的鄭家,逼得他的母親哥哥,流浪在外的鄭家,害死他母親,害死他哥哥的鄭家,他如今要回去了麽?

阿衡後來想了想,陳大錘說的對,與其在外面一個人,漫無目的的漂泊,倒不如回去看一看,看一看上蒼有沒有開眼,那些用小人行徑,害的他們一無所有的人,有沒有受到應有的懲罰!

結果阿衡怎麽也沒有想到,鄭家在滎陽還是那個鄭家,而他沒幾天,便被關進了大獄。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阿衡雖然離開了軍營,但是阿衡已經養成了淺眠的習慣,所以當隔壁的兩個人,開始爭吵的時候,阿衡便醒了。

阿衡本無意去聽墻角的,但是他們兩個人爭吵的只言片語,還是傳到了阿衡的耳朵裏,阿衡隱約覺得有一人的聲音,很是耳熟,但也並未多想。

其中一人惱羞成怒道:“你信不信我殺了你?”

“好啊,就怕你沒這個膽子。”

阿衡不是多事之人,把被子拉過頭頂,然後翻身睡了過去,再然後,清晨一陣嘈雜聲音,吵醒了阿衡,然後破門而入的捕快,迅速讓人圍住了阿衡,“來人,抓住這個殺人犯。”

“殺人犯?”阿衡剛醒有些迷糊:“你是說我麽?”

“不是你,難道這屋子裏,還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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