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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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的是一個難題, 簡池心亂如麻,林逸到底會怎麽想啊?他會想將就兩晚,還是生鐘怡的氣親自去樓下要床被子上來?可這兩種都不是好的解決辦法。

林逸穿好衣服走出來, 簡池覺得自己的臉還是有點熱熱的,隔著睡衣薄薄的布料, 她仿佛能看見那線條完美的、塊狀分明的肌肉。

簡池視線飄向落地窗外,手指有些拘謹地刮著床沿, 耳朵上那抹可疑的紅色還沒消下去,聲音也有些飄,“前臺說沒有多餘的被子了, 今晚怎麽辦啊?”

林逸皺了皺眉頭, 很快也明白這顯然是鐘怡和蔣婕文交代過了。

簡池顯然有些憂慮, 顧慮很深“她們為什麽要給前臺做這樣的交代呢?該不會是察覺到我們不對勁了吧?”

“不會。”林逸立馬否認, “如果我媽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是假的,她更不會勉強。”

話音剛落,簡池看向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之後林逸沈默了,他下意識說出了那番話,說明潛意識裏認為鐘怡是不會為難他的。

簡池想到了臨行前林奶奶跟她說的那番話,看來這母子倆的關系也不是不可挽回, 點頭如搗蒜, “對對對,是我想多了,幹媽肯定不會讓我們為難的。”

仿佛在跟自己慪氣一般, 林逸一言不發地走到落地窗旁邊的沙發, 打開電腦處理工作, 神態有些別扭。

簡池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林逸並沒有對今晚要怎麽安排發表見解。

憑心而論,一方面,簡池對和林逸睡一張床這件事情感到別扭,另一方面,如果林逸拒絕了她又覺得心裏不舒坦。

剛開始意識到這一點時,簡池心裏一驚,望著窗外的茫茫夜色心裏有些迷茫。

不過轉念一想,這樣的想法也是合理的,畢竟他們相識十二年了已經占到了生命中的一半,如果她是男生這都是可以一起上澡堂洗澡的交情了,現在單純蓋一床被子也沒什麽吧。

沒錯!林逸的拒絕只會讓她覺得自己被嫌棄了,覺得十多年的友誼沒有得到尊重,一定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才會覺得不舒坦,至於深藏在內心深處的一些隱秘的思緒,簡池抓不住,也不願再去探。

晃了晃自己的腳,簡池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那你到底打算怎麽辦啊?這要怎麽睡?”

天空中響起一道驚雷,正好把簡池後半句話蓋掉了。

林逸擡頭,問道:“你剛剛說什麽?”他心情顯然不佳,表情也有些兇,簡池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瞬間消散。

“餵,林狗,你到底吃不吃飯啊?”簡池的語氣有些氣鼓鼓,“那麽重,從二樓餐廳給你拎上來把我累壞了!”

啊真的好氣!她現在跟林狗說話怎麽會如此顧慮重重,以前都是想說什麽就說什麽,為什麽現在這麽婆婆媽媽了?!

林逸瞅了她一眼,語氣中的嘲笑毫不掩飾,“確實是跑800米會暈倒的人說出來的話。”盡管嘴上不饒人,他還是放下電腦,打開了桌上的飯盒。

簡池沒理他,只是待他吃完,不鹹不淡地說了句:“好吃吧,我幹媽特意挑的你喜歡吃的菜。”

淩晨一點,夜漸深。

如此良宵,雲庭高級情侶套房裏的人正在一本正經地學習和工作。

簡池打了一個哈欠,大腦昏昏沈沈,電腦上的字都有些重影了。

不遠處傳來均勻清脆的鍵盤敲擊聲,她托腮看向沙發上神情專註的男人,四周有些昏暗,電腦屏幕柔和的光照在他的臉上,勾勒出有些模糊的輪廓。

太困了,思緒信馬由韁地飄搖開,可是視線卻沒有挪走。

“你一直盯著我幹嘛?”林逸的質問冷不丁鉆進了她的耳朵,讓她清醒了幾分。

簡池揉了揉眼睛,回擊道:“誰盯著你了,花孔雀、自戀狂。”她有些心虛地指著地上的花瓣,“我在看花。”

大浴缸到水床之間的路鋪了一地的花瓣,平添了幾分暧昧。

再次喜提新綽號,林逸淡淡開口:“噢?那你看出些什麽了?”

“我覺得……”簡池撓了撓下巴,她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林狗竟然較真了,這要怎麽圓。

福至心靈,簡池有些興奮,指著那片花瓣,“我覺得你們家酒店真的很有心,每個地方的裝飾都很有講究,比如說這個地方就是一起走花路的意思,希望情侶們以後可以攜手同行,前程似錦。”

林逸:……

瞥見林逸看她的目光有些覆雜,簡池理直氣壯地反問道:“難道我說錯了嗎?”

林逸打量她,嘴角彎了彎,笑的有點痞氣,“我覺得你當時填錯了志願。”

難得有一次同意他的話,簡池點了點頭,話也多了起來,“我也覺得,我其實一直想去理工科,想在科研領域大展身手,但是有一個大我兩屆的朋友一個勁勸我說別去,他撩起了額前的碎發,看完他的發際線之後我沈默了。”

林逸搖了搖食指,眼角的桃花痣讓他的笑容平添幾分邪魅,“不對,我覺得你適合搞藝術,因為想象力豐富。”

一室寂靜,林逸清了清嗓子,補充道:“嘴還能扯。”

簡池頭腦逐漸清醒,看著那一地花瓣,意識到這些花連接的是浴缸和水床……

浴缸……

水床……

“滾!”

伴著女孩帶著些顫的暴喝,林逸伸手輕松接住了朝他飛來的靠背枕。

用手背貼著滾燙的臉頰,簡池盯著電腦屏幕,如果視線有實質,這屏幕恐怕可以被她盯出來一個洞。

【隔空投送:LY向您發送了一份pdf文件。】



簡池微微扭頭看向那個一片平靜的男人,輕點“接受”。

打開文檔,論文加粗加黑的幾個大字映入眼簾:【研究顯示,睡眠不足會導致反應變慢甚至智商下降】

簡池瞪著他:“林!逸!你罵誰呢?”

“我只是覺得這篇論文寫得挺有意思的,所以給你看看。”

鬼才信。

林逸屈指抵唇,輕咳一聲,“困了就睡吧。”

“我不困。”簡池睜大眼睛看著電腦屏幕,有些別扭地說,“下個月期末考試,我要覆習,我不能輸給你。”

其實簡池都快困死了,電腦上的字一個都看不進去,她硬撐著只是想看看林逸今晚想睡在哪裏,只有一張床,她也不能大剌剌躺上去,總歸不是那麽一回事兒,但沒想到都這麽晚了,這男人一點想睡覺的意思都沒有。

簡池很少熬夜,撐到淩晨一點半已經是極限了,腦袋點了一陣,就徹底趴在桌子上見周公去了。

女孩趴下去之後,不遠處鍵盤的敲擊聲也停了,過了一會兒,林逸放輕腳步朝她走來,抱起她放到床上。

借著昏暗的燈光,他打量著女孩的容顏,如果是在她清醒的時候,這樣肆無忌憚地看著她,她一定會美目圓瞪,兇巴巴地來一句:“林狗,你想幹嘛?”

但是睡著之後的簡池很乖巧,櫻唇透著淡淡的粉色,鼻子挺翹,睫毛濃密,柳葉眉的弧度恰到好處,皮膚如同剝了殼的雞蛋一般光滑細膩,臉上的每一處都很精致。

就像是一只收了爪子的小奶貓。

林逸把她的右手輕舉了起來,傷口處的創可貼歪歪扭扭,左手給右手貼,極其敷衍。

唉,林逸輕嘆了一口氣,姑娘家家的,這麽不會照顧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把創可貼撕掉,有些猙獰的傷口暴露在了眼前,劃得不淺,皮肉外翻,創可貼背面還有血跡。

林逸的眉頭狠狠皺了起來,從行李箱中取出了一瓶下午就已經備好的藥,彎腰給她的傷口上藥。

盡管動作輕柔,但是醫用棉簽碰到傷口的那一瞬間,簡池還是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林逸動作一頓,盤腿在地上坐了下來,一邊上藥一邊對著傷口吹氣,似乎有些效果,睡著了的簡池一動不動,任他上藥。

抹完藥之後再用紗布包好,將藥膏放在桌子上時,林逸瞥見了電腦旁的簡池散落在桌上的筆,挑了一支之後又盤腿坐了回來。

畫完之後,林逸對著自己的作品欣賞了一番,才把簡池的手放回她的身側。

十分鐘之後,簡池的睫毛抖了抖,眼睛悄咪咪睜開一條縫,其實林逸把她創口貼撕掉的時候她就已經醒了,睜開眼只看到林逸翻行李箱找藥的背影,有前車之鑒,簡池這次決定裝睡。

見林逸背對著她處理工作,簡池大膽地將眼睛完全睜開,指尖仿佛還殘留著林逸吹氣的熱度,回想剛剛的感覺,那就像是一把小羽毛在她的心臟刷,她腳背都繃得緊緊的,才沒有露出端倪。

林逸剛剛不知道對她指甲蓋那面的紗布做了什麽,只覺得上面有東西劃過,又尖又硬,簡池舉起手來,在微弱的燈光下打量著。

一個豬頭映入眼簾,一個粉色大豬頭,鋪滿了外側的整個紗布。

幼稚鬼……簡池給林逸起了一個新的外號——林三歲,心裏暗戳戳地罵著,嘴角卻勾起了一個弧度,在心頭壓了幾天的大石頭突然就被挪開了。

不過林三歲現在在幹嘛?也沒聽見他打字的聲音,床幔被林逸完全放下了,遮擋住了視線,簡池側躺著輕輕把薄紗揭了起來,露出了一小條縫隙。

視線正好對著林逸的側後方,簡池可以看見電腦屏幕在滑動。

似有所覺,林逸突然回頭,火光電石之間,簡池來不及收回手,只能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緊閉雙眼,就像是睡著之後翻了個身,手無意識伸出簾子一樣。

害怕露餡,簡池心跳如擂,要是被林逸抓包自己偷看他,這得多丟人啊。

側耳傾聽,林逸似乎沒有動靜,但是簡池還是不敢睜開眼,最後再一次陷入深睡。

第二天起床,簡池覺得自己躺在了一塊巨大的、柔軟的海綿上,她舒展了一下腰肢,只覺得全身舒暢。

窗外的陽光照在床幔上,薄紗的材質特殊,形成了令人驚艷的流沙感,金光燦燦,好似仙境,簡池一時間不知今夕是何夕。

“終於醒了?已經十點了。”林逸的聲音從床幔外側,清冷的音質令簡池回神。

“你幹媽八分鐘前發消息說十分鐘之後要下來給我們送衣服。”

林逸的話音剛落,門鈴就響了起來。

“你等等等等!”簡池急匆匆從床上坐起,撩開了床幔,阻止林逸開門的動作。

她掃了一眼床,林逸的那一側很整潔,連枕頭都是嶄新的,明顯是沒人睡過,反觀L型的沙發,除了在長邊放著的那個,所有靠背枕都摞在了短的那一邊。

鐘怡和蔣婕文眼睛這麽毒,她們怎麽會看不出來林逸昨晚睡在了哪裏。

簡池當機立斷,在床上打了幾個滾,在林逸的枕頭上猛錘兩下,再擺亂。

一氣呵成做完這些,簡池在林逸“有必要嗎?真是多此一舉”的眼神中喘了一口氣,點了點頭,下達指令:“可以開門了。”

“剛剛起床呀。”鐘怡拎著兩件衣服笑盈盈地走了進來,“中午要參加婚宴,我給你們準備了套衣服。”

款式相似的駝色大衣,一看就是情侶裝。

男款的內搭是白襯衫和格紋背心,女款的內搭是白襯衫和格紋半身裙,這也很情侶。

“小逸喜歡嗎?”鐘怡問自己的兒子,語氣頗有些小心翼翼和忐忑不安。

林逸杵在那裏,過了半響,才“嗯”了一聲。

不冷不熱的回答讓鐘怡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她站在那裏有些不知所措。

兩件大衣還是有點重量的,簡池連忙上前接過,把它們放在沙發上,圓場道:“喜歡喜歡,可喜歡了。”

簡池瞪了一眼林逸,有些嬌嗔地責怪道:“你怎麽總是這樣啊,明明眼睛都亮了,還擺什麽冰塊臉。”

被人給了臺階,鐘怡很高興,她看向簡池,“呀”了一聲,摸了摸簡池的鎖骨下方,輕笑著說道:“看來得在路上給小池買一個圍巾了。”

簡池感覺有些癢,也撓了撓,笑道:“被蚊子咬了一下。”

“沒事的。”鐘怡給她一個“我懂”的眼神,“用圍巾遮一遮就好了。”

啊?難道包很大嗎?簡池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一個紅色的印記明晃晃印在了白皙的皮膚上。

印記有點大,顏色也有點暗沈,恐怕真沒有蚊子能咬出這種包。

鐘怡拉了拉簡池的手,視線一個勁兒往穿上瞟,“這床怎麽樣?還不錯吧?”

簡池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床上兩個枕頭互相疊著,被子亂糟糟的,連床單都皺的不像話。

瞬間明白鐘怡話中的意思,簡池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往頭上湧,雙手都不知道放在哪裏。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可真是被她玩明白了。

作者有話說:

這章有點點短,周末萬字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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