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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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池自然而然地想起了上一次她和林逸一起參加的婚禮, 短短的時間裏,他們之間的關系變了太多。

普通人家的婚禮不像之前參加林逸堂哥的婚禮那樣心累,沒有那麽多禮儀講究, 也不必抱著結識誰的目的,他們這一桌也不完全是中年男女, 除了簡池和林逸,也還有幾個其他晚輩。

美中不足的一點是蔣婕文和鐘怡的老同學對她和林逸之間的關系實在是太八卦了, 從開席再到現在,話題幾乎就沒從他們身上離開過。

“當時讀大學的時候你們關系就最好,沒想到孩子們現在也在一起了。”阿姨們笑盈盈地打量著簡池和林逸, 稱讚道, “長得真周正, 真般配。”

簡池的嘴角一直就沒放下過, 笑得臉都僵了。坐在她右邊的林逸倒是神情淡淡,叔叔阿姨們大概是在交談之中察覺到林逸人前寡言的性格,也不為難他,炮火齊齊對準簡池。

看著滿桌的菜肴發愁,簡池有些發愁,她傷在右手食指,握筷子的時候正好抵著傷口, 疼痛難忍, 每個盤子上都擱了公筷,如果她左手拿著勺子去公共盤子裏盛,恐怕會有點不雅觀。

正在她托腮發呆之際, 坐在她左手邊的一個女孩子開口問她:“不過你們都認識十多年了, 為什麽現在才在一起啊?這種相識多年的朋友成為戀人還是蠻少見的嘞。”

女孩看上去和簡池年齡相仿, 她一邊磕著瓜子一邊繼續提問:“相識多年的老友變戀人, 你們現在日常相處上不會覺得別扭嗎?如果是我的話,我會覺得很奇怪。”

說罷,她還打了一個寒顫,對臆想出來的感情表示抗拒。

這個話題還挺有意思的,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兩個當事人的身上。

不知道真戀人之間會不會覺得別扭,反正她現在是別扭極了,但她當然不能這麽回答。

簡池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抖了抖,在心裏打著腹稿組織語言,思索著怎樣說才能滴水不露,她有些頭疼,人一旦說了一個謊言,就要用很多謊言去圓它,最後就只會像滾雪球一樣,事情越來越脫離自己的掌控。

簡池用餘光瞟了一眼林逸,希望他能說點什麽,但是林逸似乎並沒有接收到她的求助信號,氣定神閑老神在在地握著公筷在夾菜。

只能看不能吃的簡池見他這麽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一股無名的怒火往上湧,這人怎麽能一點合作精神都沒有?!這種火燒眉毛的時候竟然還在優哉游哉地地吃飯?!

之前在林家磕到手的教訓全然拋之腦後,簡池的手又悄咪咪地伸到了桌子底下,打算給林逸一個“教訓”。

魚肚皮處最鮮嫩的肉落進碗裏,簡池的手放到林逸的腿上。

這兩個動作幾乎在同一時刻發生,簡池有些詫異地看向身邊的男人。

林逸十指勁瘦,指甲剪得很幹凈,他的手很白,和黑色筷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小時候在福利院,阿姨教他們如何正確握筷子,一開始小朋友們總學不會,阿姨就會輕輕敲他們的手。

這一刻,簡池覺得林逸握筷的手勢必然要比示範視頻還要優雅,因為在她的記憶裏,從來沒有看過這麽好看的手。

在她出神的片刻之間,小碗裏的菜已經堆成了小山,林逸的語氣中帶著淡淡的歉意,“抱歉,小池的手受傷了,不好夾菜。”

簡池突然有些懊惱和愧疚,原來剛剛是她誤會了林逸。

他擱下公筷,手順其自然地搭在了簡池的椅子背上,強大的氣場與占有欲都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

“我喜歡她很久了,高中的時候不能早戀,上了大學之後我不善言辭,簡池感情慢熱,中間兜兜轉轉確實浪費了好幾年,不過現在也不算晚。”

這是林逸進宴會廳之後說得最長的句子,他在回答之前那個女生的問題。

但這話他是對著簡池說的,他看著她的眼睛。

林逸冷漠的時候眼眸如同千年寒冰一般沒有溫度,但他一旦溫柔起來,眼中就像含著一汪春水,清澈,閃爍,勾人。

好像有一根羽毛,在簡池的心上輕輕刮了刮,帶起一陣輕顫,悸動感蔓延到四肢百骸,簡池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蜷。

眾目睽睽之下,林逸把簡池的手從他的腿上拉到了桌面上,語氣溫柔似水,“別鬧,吃飯,乖。”

簡池的臉一下子爆紅,周圍的人都哄笑起來。

“現在的小情侶是真的很甜蜜啊。”同桌的一個阿姨笑著說道,“哪像我們那個時候,喜歡一個人都不好意思表露出來的,只是希望能遠遠地看上他一眼,如果視線能對上,心都會跳得很快的嘞。”

話題一轉移,叔叔阿姨都在討論酸澀的青春,簡池趁著眾人不註意,沖林逸豎了個中指。

林狗就是林狗,溫柔只是錯覺。

婚禮流程推進得很順滑,音樂聲很大,蓋過了舊友之間的私語,氣氛甜蜜又溫馨。

相互熟悉了之後,簡池和坐在她旁邊的那個女生也聊了起來,交談間,簡池得知女生比她大一歲,今年剛剛畢業。

兩個女孩湊在一塊說著話,“真的羨慕你,男友長得帥,對你還好,還很寵你。”女生在簡池耳邊悄悄地說,“步入社會之後,才會知道學生時代純真又勇敢的愛情是真的很難得。”

簡池不自覺地側頭去看林逸,聚光燈打在了臺上說話的新人身上,宴席處的燈光也暗了些許,林逸的五官顯得更加深邃,沒有什麽人主動上前和他攀談,他正認真地垂眸幫簡池剝蝦,手法嫻熟,指尖沾著汁水。

簡池小聲吐槽,“你不要被他的外表蒙騙了,其實他真的又狗又腹黑。”

“是嗎?展開說說?”有故事聽,女生來勁了。

簡池撐著頭看著林逸,“這要從他小學的時候說起……”

對上簡池的眼神,林逸挑了挑眉,捏著蝦蘸了點醬,送到了簡池的嘴邊。

早已不知道婚禮進行到了哪個步驟,對上林逸有些深沈的眼神,簡池把送到嘴邊的食物卷入口中,這家飯店裏的醬料味道很重,不但生抽加的多,還放了辣醬,鹹又辣,太沖了,簡池皺了皺眉。

簡池的舌尖一卷,碰到了林逸微涼的手指尖。

林逸指尖的汁水是蝦盤裏的湯汁,味道鮮美,沒有腥味,簡池整個口腔都是又辣又嗆的蘸料的味道,如同受到了蠱惑一般,她伸出舌頭在林逸的指尖上輕輕舔了一下。

像是得到了糖的孩子。

簡池想著,她的動作很輕,和不經意間的觸碰沒有太大的差別,林逸應該發現不了。

林逸的指尖蜷了蜷,倒也沒有伸回手指,只是欺身,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臺上新人在發言,周圍很安靜,一點點聲音都會特別明顯,他貼著簡池的耳畔。

簡池感受到綿軟的唇在不經意之間碰上了她的耳廓,“你怎麽跟冬至一樣?”尾音上揚,帶起一陣酥麻感,從耳廓,到臉頰,到心間。

?!!猛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簡池猛地往後面縮,試圖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等等。”林逸的指尖沾了蝦汁,他勾起手指,用食指和中指的指關節夾住簡池的下巴。“你怎麽一直盯著地上看?在找能鉆進去的縫嗎?”

“我在地上找錘子,在我找到之前趕緊拿開你的手,小心骨頭碎掉。”簡池兇兇地瞪著他,聲音壓得很低,想要裝出兇狠有威懾力的樣子,但是她眼中的窘迫根本掩飾不住,雙眸含水,清波流盼。

逗弄的心思上來之後一下子收不住,林逸用指關節輕輕刮了刮她的下巴,“你該不會是害羞了吧?”

“哼,笑話。”簡池挺起胸膛,不再躲閃,直視林逸的眼睛,“我對著一條長得帥的狗害羞都不會對著你害羞。”

林逸瞇了瞇眼睛,眼眸中閃爍著有些危險的光芒。

“親一個親一個!”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拳,周圍的人在對明明在對著臺上的新人起哄,簡池卻有些心亂如麻。

“倒……倒是你。”周圍嘈雜,簡池聲音大了些,底氣也與成正比,“你離我這麽近幹嘛,該不會是對我心動了吧?”

交換戒指親吻後,現場的氣氛推向高潮,司儀喜氣洋洋地說:“現在來到了新娘拋手捧花的環節,這束手捧花由六束花組成,除了四位伴娘每人一束,新娘還會將剩下的兩束扔給在場的嘉賓,希望能將幸福傳遞下去。”

新娘笑盈盈地開玩笑,“大家都說拿到手捧花的人就是下一個結婚的人,有家室或者未婚還沒對象的人就不要搶哈,咱們把這份祝福給真正需要的人。”

周圍的紛擾似乎都如同潮水般退去,與角落裏的兩個人無關。

簡池看進林逸的眼睛,這一刻,那裏面只有她一個人的身影。

那句話鬼使神差地問了出來,簡池心裏莫名地有些緊張,她盯著林逸,不願錯過一個細微的表情。

震驚、錯愕、平靜、戲謔……

林逸松開了簡池的下巴,從她的唇角弄下一粒飯粒,“我只是想提醒你,嘴角粘了米飯,不太雅觀。我剛剛聽到有人罵我腹黑,我還想知道我哪裏腹黑了。”

這人真是……簡池推開林逸,不再看他,跟著眾人一起鼓掌。

兩束花呈拋物線被擲到了臺下,花束直直砸進了前桌一個女孩的懷中。

“噢,我的天。”坐在簡池身邊的女生吃驚地喊了出來,“這也太戲劇性了。”

簡池剛想問她是怎麽回事,另一束花就從他們的頭上飛過,林逸一伸手,穩穩截下了它。

簡池有些莫名其妙,不是說了留給真正需要的人嗎?林狗這是在做什麽?

攜女友出席的人拿到新娘的手捧花之後會做些什麽?簡池的大腦飛速運轉,等等……電視裏好像一般都會演求婚?不是吧,這戲演得未免有點過了……

林逸最近似乎總是不按常理出牌,簡池的手心有些冒汗,她感覺高考的時候都沒有這麽緊張。

林逸接過司儀遞來的話筒,“首先非常感謝新人,祝福你們之後的生活幸福美滿。能夠接到手捧花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情,我在這裏借花獻佛,想把這份祝福給我的她,希望小池以後可以平安喜樂。”

我的她……擲地有聲的幾個字敲擊著簡池的神經末端,陣陣發麻,她盯著懷裏的花束,小雛菊、滿天星、洋桔梗、郁金香……很美很溫柔。

“謝謝。”簡池覺得自己的語言能力已經喪失了,只擠出幾個幹巴巴的字,“花很美。”

“嗯,你也是。”林逸的聲線有些沙啞,落在簡池的耳畔,有種難言的暧昧。

“哇唔哇唔!!!!”周圍的人一陣起哄,“冰冷的狗糧在我臉上胡亂地拍。”

眾人打趣道:“我們這裏有一個風俗,拿到新娘捧花之後一年內要結婚,你們畢業之後法定婚齡也到了吧,到時候一手畢業證一手結婚證就真的是人生贏家了。”

哈?有這種說法?第一次催婚在21歲的簡池懵圈了。

林逸看著身旁有些發楞的姑娘,簡池因為詫異一雙鹿眼瞪得大大的,有點可愛,他憋住笑,眼中盡是寵溺和深情,“看她。”

“哇唔。”周圍的人又是一陣起哄。

壓力來到了簡池這裏,她不得不承認,林逸確實話術厲害,總是把難題輕而易舉地拋到她這裏。

簡池的臉上溫度越來越高,有些支吾,還結婚呢,合約期限一年,畢業之後就該分手了。

在眾人目光的海洋裏,簡池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一時間不知該做何回答,最後還是鐘怡出來幫她解圍,“好了好了,大家別開玩笑了,小年輕面子薄,小池早就是我半個女兒了,他們想什麽時候結婚我們兩家都是支持的。”

穿著高領的簡池躁得全身發熱,她用手扇著風,瞪向身旁的罪魁禍首,簡池意識到,今天一上午,主動權都在林逸手上了,明明知道他是在演戲,順便逗逗她,但是她的心情還是跟坐過山車一樣。

其實細想之下,林逸接過捧花再送給她的舉動沒有錯,確實是在眾人面前鞏固他們情感的好機會,只是簡池再一次覺得,林逸的演技真的太好了。

他們這邊漸漸安靜下來,大家都把目光轉向前桌的那個女生。

話筒傳到了那個女生的手裏,但是她坐在椅子上沒有動,她背對著他們這桌,簡池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

話筒裏傳出尖銳的噪音,臺上一對新人的表情也有點不自在。

“哎呀哎呀,這可怎麽辦?”身旁的那個女孩子語氣有些焦灼,“這也太為難人了。”

簡池好奇問道:“這是怎麽了?”

“那位是小禾學姐,是新郎的前女友。”女生情緒焦慮,語速很快,帶著些義憤填膺“學姐人很好的,他們怎麽能這樣?新娘扔捧花的時候都沒有轉過身,說不是故意的我才不信。”

簡池抿了抿唇,沒說話。

有意也好,緣分也罷,有些事有些人就像是生命中的劫難,總要跨過,才能迎來新生。

小禾在眾人的矚目下站了起來,椅子磕了腿,有些跌撞。

簡池註意到新郎的腳尖動了一下,對準了小禾的方向,但是卻沒有,也不可能邁出步伐。

那只是下意識的舉動,是保護了一個人許多年之後條件反射的習慣。

“非常感謝,看到老同學步入婚姻的殿堂我很開心,我們最終都會有屬於自己的幸福的。”

簡池看不到她的表情,卻能夠聽出她語氣中的壓抑。

只是知道他們故事的人是少數,小禾的發言很完美,大家都在鼓掌。

“唉。”身旁的知情人嘆了一口氣,“何必來呢,這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

新郎禮貌頷首,新娘甜甜地沖她微笑,簡池心中五谷雜陳。

待到眾人的目光重新聚集到新人身上時,小禾起身離開了宴席。

路過簡池身邊時,簡池看到了她蒼白的面容和通紅的眼眶。

簡池心裏悶悶的,和蔣婕文打了一個招呼就出了宴會廳,她想透透氣。

室外有些冷,酒店的大門敞著,寒風吹了進來,簡池緊了緊大衣。

轉角,簡池就看到了小禾,女生的大衣還在宴會廳,她現在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裙子,蹲在地上,肩膀聳動著,像是雨中的浮萍。

簡池在她的身旁蹲下,“你還好嗎?”

小禾趕緊用手背抹了抹臉,淚水花了妝,眼線糊在了眼周,黑黑的一片,沒人會覺得滑稽,只是更顯悲切,她想要站起來,可能是動作有點急,身形不穩地晃了晃。

簡池趕忙扶著她的胳膊,兩人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一旁的墻壁阻隔了寒風,這算是一個比較溫暖的角落。

多虧剛剛林逸的一番發言,小禾認出了她,“謝謝你。”

“沒關系的。”簡池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包濕巾,“你的妝有些花了。”

小禾手忙腳亂地擦著自己的臉,但是由於沒有鏡子,情況也沒有太大的改觀。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你。”

小禾仰著臉讓簡池幫她用濕巾簡單卸妝,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氣氛有些凝滯。

簡池一邊輕輕擦拭著她臉上的彩妝,一邊說道:“如果你想傾訴的話,可以跟我說,我記性不好,出了這個門就不記得了。”

小禾笑了笑,“我以為我可以坦然面對的,否則我就不會來了,我真的不是故意情緒失控惹他們膈應的。”

“但我真的很想來看看他穿新郎服的樣子,十多年來,我夢見過很多次。”

微涼的淚水重新滾落,燙著了簡池的指尖,她輕聲安慰道:“沒有,你沒有失控,我剛剛全程都在,你真的很堅強。”

小禾的嘴角牽起了一個極其勉強的笑,“我們十五歲那年就在一起了,十五歲到二十二歲,終究是沒能逃過畢業分手的詛咒。”

簡池沒什麽感情經歷,安慰的話也有限,“說明是你們沒有緣分呢,你的福氣肯定還在後頭。”

小禾笑著搖了搖頭,“以前我也常常這樣安慰自己,但我自己知道,我內心深處是不甘心的。當初面對現實的壓力如果能再堅持一下,說不定一切都會不一樣。”

小禾從脖子上取下項鏈,簡池這才看清,上面是一個戒指。

“這是我十八歲生日那天他送我的戒指,分手五年,我一直戴著。”

我戴著你送我的戒指,盛裝出席,只為參加你的婚禮。

簡池的心沈了又沈。

下一秒,小禾用力一擲,順著完美的弧度,項鏈落進了垃圾桶,“其實有些東西早就應該扔掉了,是我一直放不下,一直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

小禾握著簡池的手腕,“今天謝謝你,希望你在愛情裏面可以比我更加勇敢,一旦失去,後悔的滋味很煎熬,現在所擁有的東西要懂得珍惜。”

對上小禾懇切的眼神,簡池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好點了點頭。

小禾破涕為笑,沖著簡池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一旦你撐不下去了想分手,你就想想參加前男友婚禮的感受,如果很心痛,就再堅持一下吧。”

小禾強調道:“其實看重緣分也沒有錯,任何人之間的交集都是緣分,請一定要珍惜緣分。”

婚禮結束後,蔣婕文和鐘怡還要和老同學去逛街,倆小的不想去湊熱鬧,於是從她們手裏拿到了車鑰匙,準備自由活動。

“想去哪兒?”林逸把車駛出停車場,問道。

簡池早就做好了攻略,對T市的著名景點了如指掌,“這附近有一個游樂場,去那裏吧。”她摩拳擦掌,“好久沒有去游樂場了,讓你看看什麽是真正的技術。”

今天的天氣不是很好,陰沈沈的,簡池不想說話,在林逸的手機上幫他打開導航之後就靠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發呆。

林逸註視著路況,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剛剛吃飯的時候你怎麽離席這麽久?”

“去聽了一個故事。”簡池停頓在了這裏,讓人以為還有下文,她終究沒有說下去,只是嘆了一口氣。

雖然她知道即使她把這件事告訴林逸,林逸也不會忘外說,但是她不想讓一個女孩傷心的故事成為自己茶餘飯後的談資,默默放在心裏,是她能為小禾做的唯一的事情。

既然她不想說,林逸自然不會多問。

到了游樂場,簡池拿到地圖之後就拉著林逸往過山車的方向沖。

聽見不遠處傳來此起彼伏地尖叫,林逸的指尖有點發抖,“你一上來就要玩這麽刺激的嗎?就不能循序漸進嗎?”

“我心情不好啊,只有刺激的項目才能宣洩我的負面情緒。”簡池註意到林逸有些蒼白的神色,“你……不會不敢吧?”

林逸嗤笑一聲,“怎麽會?這一趟下來,只是我的發型肯定會亂掉。”

簡池踮腳摸了摸他的頭發,柔軟,沒用發膠,“亂了就用手抓兩下不就得了,哪裏來這麽多臭講究?”

林逸緊了緊自己的衣服,“這種大冷天做過山車,你是想感受寒風像刀子一樣往你臉上刮嗎?”

簡池擺擺手,“算了,你不去我去,跟個小姑娘似的婆婆媽媽。”

簡池說完之後就跑遠了,留下林逸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Hi~你也是一個人嗎?”簡池整理好壓杠之後一個男生站在她的身側詢問道,“我能坐在你旁邊的那個位置嗎?”

簡池點頭,“當然可以呀。”

男生很熱情地與她攀談,“小姐姐你是T市人嗎?我是來這裏旅游的,我聽說這裏的過山車是全國最刺激的過山車之一,有點點緊張。”

“我……”簡池剛想回答,餘光就瞟到一片駝色的大衣一角。

林逸站在他們的身前,視線有些陰沈,就差把“老子不爽”幾個字寫在腦門上了。

“您好,我能跟您換個座位嗎?我女朋友緊張的時候喜歡掐人,讓她去禍害其他人怪不好意思的。”

簡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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