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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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簾是開著的,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裏照了進來,給灰色的床單和被罩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輝,這件房和簡池之前住過的客房不一樣, 充滿著人氣。

房間內沒有任何樂器,床尾卻擺著琴譜架, 上面的琴譜是翻開的,一本書倒扣在纖塵不染的桌面上, 還有一株新鮮的香水百合插在玻璃花瓶裏。

書櫃裏的書涉獵很廣,天文地理,名著小說漫畫, 不過都有些年頭了。

衣櫃的推門開了一條縫, 一眼掃過去, 看到的幾件衣服從顏色和版型上看都是女裝。

這究竟是誰的房間啊?簡池雖然好奇, 但是貿然闖入實在是不太禮貌,於是也不好多打量,只是輕聲喚道:“初冬?”

“喵~”小貓果然溜進了這間房。

簡池循著聲音繞過床腳,在床頭櫃前蹲下,點了點初冬的鼻子,“小調皮,你怎麽跑來這裏了?”

正欲起身, 她的目光落在了倒扣在床頭櫃上的相框上, 這相框做工有些粗糙,背面的木板還帶著些木刺,這是房間主人的照片?

答案呼之欲出, 簡池覺得一陣抓心撓肝, 伸出手來, 動作頗有些小心翼翼。

指尖剛剛觸上有些粗糲的木頭, 就聽見一個清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簡池。”

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初冬從她的懷裏跳開,歡快地跑向站在門口的人。

簡池的手一抖,指尖狠狠劃上木頭粗糙尖銳的邊緣,口子有些深,帶出了一串血珠,有幾滴留在了相框的木頭上。

林逸見狀大步朝她走來,見到沾了汙漬的相框之後瞳孔一縮,他用袖子拼命擦著血漬,扶著相框的左手也有些顫抖,陰沈的目光中透著些執拗。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進來是想找初冬。”

簡池楞在原地,第一次見他這個樣子,有些不知所措,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擺,受傷的右手還平舉在身前,暴露在男人的視線之下。

空氣像是凝滯了,午後的風從窗戶裏吹了進來,可卻依舊讓人透不過氣來。

血珠在白皙的指尖上就像雪地裏綻放的梅,林逸的視線卻沒有過多停留,相框上的血跡擦不掉,他的手緊緊攥著相框,聲音像冰一樣冷,“你下樓吧,快出發了。”

簡池走到房間門口,回頭看去,林逸雙手撐在床頭櫃上,背影挺拔又冷硬,明明是浸在溫暖的陽光下,卻給人一種孤獨無措的感覺。

這次林逸是真的生氣了,看來是很珍貴的相框和很珍貴的人了……

簡池內心的兩個小人又在打架,一個撐著腦袋疑惑地問道:“這是誰的房間啊?明顯是長住的,但卻從來沒見過,還跟林逸在一層誒。”另一個則語氣鄙視地說道:“這跟你有關系嗎?你跟林逸就是一紙協議的聯系,你管天管地還管人家家裏客房住著的是誰?”

一顆心被反覆拉扯。

如果說林逸冰冷的語氣像冰刀一樣劃開了她的心,皮開肉綻、鮮血淋漓,那麽心頭濃濃的愧疚和那難言的酸澀就像是撒在傷口上的鹽,令她痛苦又煎熬。

不等林逸出來,簡池就拖著箱子往車子旁走,行李箱的輪子滑在院子裏鵝軟石小道上,帶著明顯的震感和阻力,她的手心都有些發麻,可還是壓不下心中的五味陳雜。

蔣婕文在前頭笑瞇瞇地看著她,等她走近,幫她把箱子放進了後備箱,攬著她的肩膀走到了樹蔭下。

見簡池神色有些懨懨,蔣婕文了然,揉了揉她的頭頂,“閨女,和林逸鬧矛盾了?”

“算是……吧。”對上蔣婕文的目光,簡池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她以一種過來人的姿態開導道:“沒關系的,小情侶有幾個不吵架啊,只不過小吵怡情,大吵傷感情,有誤會要及時解開。”

蔣婕文沖她眨了眨眼睛,“我和你幹媽也會幫你們的,保證你們的矛盾不留到明年。”

後天就是元旦了,雖不知道母親心中算盤,但是簡池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蔣婕文和鐘怡是在T市讀的大學,這次故地重游兩個人都很興奮,他們沒帶司機,鐘怡親自開車。

兩個貴婦媽咪在前排回憶著大學生活,將後排兩人的零交流襯得更加尷尬,簡池還會時不時接一兩句她們的話,林逸一上車就閉目養神,一句話都沒有說。

夕陽從車窗外斜斜地照了進來,傾灑在他的身上,倒是斂去了下午的一身鋒芒與疏離,顯得有些溫和。

這是第一次,林逸在兩位母親之間沒有跟她交流,林逸這是演戲演得累了嗎?他會不會想要解除協議?簡池心中有些揣揣不安,如果林逸真的提出來了,她該如何應對?耍賴不認還是和平結束?

“小池。”聽見鐘怡喚她,簡池連忙擡頭,兩人在車內後視鏡對上了視線,“靠背枕裏可以抽一條毯子出來,你幫小逸蓋上吧,我怕他著涼。”

車內空調溫度開得不低,簡池甚至覺得有些燥熱,可是母親還是害怕孩子睡著會著涼。簡池覺得至少現在的鐘怡是在意並且愛著孩子的,她應了一聲,將薄毯取出。

睡著的林逸看著有些乖巧,他的皮膚很好,毛孔幾不可見,陽光將臉上細小的絨毛也染成了金色,簡池的視線從他的額頭掃到喉結,想起了論壇裏某位同學對林逸相貌的評價——被上帝精心雕琢的五官。

簡池小心翼翼地把林逸的手從毯子裏拿出來,可睡得淺容易驚醒,盡管動作再輕柔也還是吵醒了他,林逸濃密的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睛,低頭看到了簡池覆在他手腕上的手。

簡池條件反射般縮回了手,想了想,還是輕聲問道:“你要不要往我這邊坐一點?你的座位有太陽誒。”

雖說傍晚的陽光沒有威力,但是還是有些刺眼,睡覺總有些不舒服。

兩人的視線正正對上,林逸眉眼之間帶著倦意,眼神也有些疲憊,他閉上眼,過了一會兒才說道:“不用。”

聲音有股睡醒之後的惺忪沙啞,以及他特有的疏遠。

之前的十幾年,她和林逸不是在拌嘴就是在拌嘴的路上,心裏的不爽快也從來不憋著,每次都是直接說,爭論一番或者吵一架把心中的不快吐露出來就好了。

可現在,他們是在冷戰嗎?

簡池的心沈了又沈,拇指有些無措地在食指關節處蹭了蹭。

酒店餐廳。

對面兩位母親興致勃勃地說著什麽,可是簡池一句話也聽不進去,現在想起剛剛的情景,臉頰處的燥熱感遲遲不退。

半個小時前,她刷開酒店的房間門,直接楞在了原地。

燈光昏暗而暧昧,房間裝修極為豪華,一張超大的床擺在房間的正中間,床上灑滿了玫瑰花瓣,四周還環繞著薄紗,離床不遠處還有一個大浴缸,簡池下意識看向浴室,還好玻璃是磨砂的,否則真的沒有辦法待了。

得知林逸“沒有胃口,不想吃飯”之後,簡池可以說是落荒而逃,再待下去,她覺得自己呼吸都要不暢了。

“怎麽樣?房間不錯吧?”鐘怡沖著簡池眨了眨眼睛,“我和你林叔叔年初的時候周年紀念日就是在雲庭的情侶套房度過的,體驗感絕對棒。”

看著鐘怡豎起的大拇指,簡池只覺得哭笑不得,又不能在她們前面露餡,只能幹笑兩聲。

鐘怡撐著下巴嘆了一口氣,“我們老了,這種房間還是更加適合你們年輕人,小逸天天健身的,肌肉肯定特別漂亮吧?”鐘怡沖著她眨了眨眼,“不過明天中午還要參加婚禮哦,小朋友們可別睡過頭。”

“快別說了,你看小池臉都要紅透了。”兩位媽咪笑成一團。

都二十二了,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孩,簡池的臉皮薄,盡管她和林逸之間純得就像是一張白紙一樣,可在她們的調侃下,白皙的臉頰還是爬上了淡淡的粉色。

該死的林狗,就知道躲著鐘怡,留她一個人承受這些痛苦,簡池心裏恨恨地想。

“我吃好了,先上樓啦。”倆人越說越離譜,簡池坐如針氈,拎起給林逸打包的飯菜就匆忙離開了,讓她聽這些東西還不如把她和林逸一起塞在情侶套房裏。

冰冷的水從花灑傾瀉而下,林逸混沌了半個下午的思維逐漸清醒,但腦海中簡池眼底有些受傷的神色也越來越清晰。

拳頭懊惱地砸在墻上,這麽多年了,在那件事情上,他總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只要有人侵犯了那一塊領地,無論對方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總是習慣性地露出自己的獠牙。

關了花灑,林逸才發現,他的衣服落在外面了,“簡池?”他側耳傾聽,門外沒有動靜,大概是簡池還沒有回來,於是他隨便裹了一條浴巾就走了出去。

簡池上了樓,走到房間門口,本想敲門,卻發現房間門根本沒關嚴實,想來是她走的時候只是輕輕帶上,林逸也沒有註意到。

於是她大剌剌地走了進去,和從浴室出來的只用浴巾遮住了下半身的林逸撞了個正著。

林逸腰肢勁瘦,腹肌緊致,結實均勻的肌肉帶著成年男子特有的熾熱,他的浴巾系得有些低,露出了兩個淺淺的、低窪性感的腰窩。

他的臉上還有著細小的水珠,順著臉頰流下,滴進了漂亮的鎖骨裏。

林逸顯然也沒想到這個情況,表情有些楞怔和呆滯。

“啊啊啊啊啊啊啊——”簡池只覺得腦內嗡鳴,連忙捂著眼睛,耳根紅透,發出尖叫,最後的音都破了,“你是暴露狂嗎?怎麽不穿衣服就跑出來了。”

“我去,門不是關著的嗎,你是怎麽進來的?”林逸也瞬間反應過來,雙手捂著胸口,聲音有些顫抖。“你等等,別睜眼,我先拿一下衣服再去浴室。”

……

林逸進浴室之後,簡池一邊用手扇著風試圖使臉上的溫度降一降,一邊在房間內走來走去,想要平覆一下心情,

她推開櫃子,發現裏面沒有多餘的被子,於是撥通了前臺的電話,“您好,812號房,麻煩再送一套床上用品。”

“不好意思女士,目前沒有床上用品了哦。”

??五星級酒店怎麽可能卻床具?這屬實有些離譜了。

想到了之前夏筠茹之前說雲庭是林氏旗下的產業,以及下午蔣婕文讓她放心的那個眼神,簡池瞬間了然。

簡池也不想為難工作人員,道謝之後就掛了電話。

她有些同手同腳地走向房間中間的那張水床,床頭留了進出水口,裏面的水甚至是流動的,制造出舒適的白噪音。

簡池的視線捕捉到了床頭櫃上的小冊子——蜜月套房手冊……

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簡池在床面出用力按了按,觸感柔軟,懸浮感也很明顯,但是她稍稍用力,周圍就能帶起一陣明顯的晃動。

這對於情侶夫妻來說確實是情趣,但是她和林逸……

天吶,讓她和林逸一起睡在這張床上,還不如一刀給她個痛快。

作者有話說:

無白月光,無狗血三角戀,兩人之間不會有第三人(求生欲超超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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