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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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林家的晚宴了,周五簡池早早回了家和母親一起做檸檬酸奶慕斯蛋糕,這是林家老太太喜歡的味道。

這些日子簡池從蔣婕文口中聽了一些上一輩的事情,斷斷續續拼湊起了一個故事,外祖母生下母親沒多久就撒手人寰,外祖父工作很忙,林老太太認蔣婕文做了幹女兒,蔣婕文幾乎是林老太太一手帶大的,鐘怡是蔣婕文的好姐妹,說起來,林家夫婦的相識相戀也少不了蔣婕文的撮合。

簡池知道蔣婕文和林老太太感情深厚,蔣婕文十指不沾陽春水一手做檸檬酸奶慕斯蛋糕的手藝卻出神入化,只因為這是林奶奶愛吃的。

簡池心情覆雜,她作為蔣婕文的女兒,跟林家說得上是關系匪淺,看來今天跟林昭攤牌的時候要萬分小心,既要解除所謂的婚約,又不能傷了兩家的和氣。

母女倆在廚房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我和你鐘阿姨本來覺得你和朝朝的見面應該找一個輕松一點的環境,沒想到竟然拖到了現在,今晚雖然比較忙,但是我們會盡量給你們多創造一點相處的時間的。”

簡池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昭昭?想必這就是林昭的小名了,蔣婕文越是這麽說,她越是壓力大,這段時間她讀了不少書,譬如《拒絕的藝術》、《委婉的魅力》……希望到時候能派上用場,不要惹怒這位林家的少爺。

知道所謂的婚約之後簡池特意去查了林家的消息,看得她愈發膽戰心驚,B市首富、金融巨鱷……和林家相比,簡家也只能算是“有點小錢”,就算是二十歲出頭乳臭未幹的林家小子,恐怕也是一尊她惹不起的大佛。

宴會七點鐘開始,還沒到六點鐘簡池就坐上了飛馳的車,蔣婕文說要早點去幫鐘怡張羅張羅,還要多陪陪林奶奶。公司有急事,簡繁和簡鋒去了外地出差,此行就只有母女倆人。

看著窗外飛馳的景物,簡池有點拘謹,回到簡家一年多,大大小小的宴會簡池也參加了不少,卻是頭一回這麽正式隆重。

剛剛臨出門前,簡池拿出了那雙晚禮服百搭鞋,3cm高的跟,款式簡單大方,誰知蔣婕文一個眼刀飛來,在她面前擺了兩個精致的鞋盒,簡池看著左邊那雙滿是碎鉆的鞋子,果斷地選擇了右邊那雙綁帶的。

“不錯。”蔣婕文滿意地點了點頭,“這雙六位數,那雙五位數。”

頭一次被母親誇眼光好的簡池:……

這次晚宴在林家的某幢價值上億的半山別墅舉行,這個地段的別墅群更是一種身份的象征,並不是有錢就可以買到,簡池聽母親說這個地方空氣比市中心清新,環境幽靜,林奶奶大多數時間都在這裏養病。

車子緩緩駛入庭院,此時客人還未至,黃昏下的雍容華貴的院落有一種別樣的精致,噴泉在夕陽下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

她們一下車,鐘怡就迎了過來,歲月從不敗美人,與蔣婕文透著英氣的美不同,鐘怡五官精致,更顯溫婉。

“阿姨好。”簡池的聲音如同山澗的清風,輕柔卻又利落。

鐘怡眼泛淚花,摸了摸她的眉骨,“好孩子,叫什麽阿姨啊,叫幹媽,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以後簡家和林家都會罩著你的,絕不讓人欺負了去,餘生定能喜樂無憂。”

“來,幹媽給你一個見面禮。”鐘怡從候在一旁的管家手裏接過了一個精致的首飾盒,裏面是一條項鏈。

鑲著碎鉆的吊墜很奇怪,簡池以前從未見過類似的樣式,但這一看就價值不菲,她看向母親,蔣婕文眼中也有淚光閃爍,朝她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她可以收下。

“謝謝阿……幹媽。”

鐘怡親手幫簡池把項鏈戴上,撫了撫堅持的臉頰,“真是個標志姑娘,和婕文年輕的時候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簡池楞了楞,她總覺得鐘怡看她的眼神帶著些許的懷念,甚至是悲傷,似乎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是年輕時候的母親嗎?

鐘怡用手絹按了按眼角,笑著自嘲:“婕文你看看我們,年紀大了之後越發感性了,眼淚都管不住,大好的日子怎麽就哭了呢?朝朝和他的爸爸還在公司呢,我們現在上樓去看看媽,她這兩天一直在念叨你們。”

別墅內部的裝修更加低調奢華,不張揚卻又顯高雅,訓練有素的侍者忙碌而有節奏地房子裏穿梭,為晚上的晚宴做著最後的準備。

“幹媽,您看我帶誰來看您了。”

鐘怡領她們到老太太房間門口就離開了,房間連著一個很大的露臺,傍晚的陽光還帶著些許的暖意,一位滿頭銀發的老人裹著厚厚的毯子躺在露臺的藤椅上曬太陽,收音機裏放著咿咿呀呀的昆曲。

聽到蔣婕文的聲音,林奶奶關了音響,驚喜地回過頭,朝她們揮了揮手,“孩子,快來。”

“奶奶好。”簡池快步走過去,“我和母親給您做了您最喜歡的蛋糕。”

林奶奶拉過簡池的手,摩挲著,目光一直放在簡池的身上,“真是個好孩子,奶奶好久沒見著你了,之前我去給朝朝開家長會的時候見過你一次,只是那時候不知道你就是婕文的孩子。”

蔣婕文把蛋糕輕放在桌子上,“幹媽您可不能多吃,每天只能吃一小塊,不然小怡又要嘮叨了。”

老奶奶把食指放在嘴前,小聲地說“咱們偷偷的,她不知道。”

蔣婕文嗔怪道:“幹媽,我跟您可不是一夥的,我也是要監督您的。”

林奶奶拉著簡池的手,“她們就知道合起夥來欺負我,小池你來餵我。”

老人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眼神慈祥又溫和,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簡池想起了福利院裏把她帶大的奶奶,她切下一小塊蛋糕,“奶奶,這回我也得管著您,聽醫生的才好得快。”

林奶奶把雙標發揮到了極致,笑瞇瞇地說:“好,讓你管,以後你可得多來看看我,當心我偷吃蛋糕。”

露臺上有好幾株花在這個時節依舊開得爭奇鬥艷,簡池感嘆道:“奶奶,您的花真美。”

“這些花都是我和朝朝一起照料的。”一聊到寶貝孫子,老人家的話匣子就打開了,“別人都是買花送給我,他知道我整天待在家裏閑的發慌,就送了我一些花種子,手把手教我怎麽照顧這些花,我這孫子雖然看上去性子沈悶,但是內心還是很細致的,很會疼人。”

林昭看上去性子沈悶?簡池雖然滿頭問好但也順著老太太的意思點了點頭。

老人家感嘆道:“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我們都老了,現在都是你們小輩的天下,今年年初朝朝也進了林氏,第一個項目應該馬上就要有成果了。這孩子從小性子倔,我就想給他找一個性格活潑的姑娘。”

林奶奶三句話不離孫子,其中撮合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奶奶,莫道桑榆晚,為霞尚滿天。”

老人家笑得開懷,拍了拍簡池的手,“真是個好孩子。”

客人陸續到達,樓下的聲音越來越大,又寒暄了一會兒,林奶奶就開始“趕人”了,“朝朝也快回來了,小池你趕快下去,別讓我這個老太太耽誤了你們,反正咱們以後見面的機會多得是。”

簡池跟著蔣婕文下樓,夜幕降臨,宴會已經開始了,庭院裏衣香鬢影,人們推杯換盞,酒杯搖晃著女士們昂貴項鏈的倒影,侍者在華服麗影間穿梭,庭院的一角傳來悠揚的鋼琴曲。

簡池穿過人群,至少聽到了四種語言,一年了,她早已學會如何在這樣的場合應對自如。

女人的話題總是珠寶首飾和家長裏短,簡池對這些不感興趣,找個一個借口溜達到了花園遠離人群的一角。

新鞋磨腳,簡池的腳後跟火辣辣的疼,她如同上了岸的美人魚,每一步都行走在刀尖。

簡池找了一個地勢高的長廊坐下,在人群中尋找林昭的身影,總得在宴會結束前找個時間說清吧,否則之後被家長壓著見面多尷尬啊。

簡池四下打量,沒見著林昭卻見到了另一個熟悉的身影。幾米開外的地方,有個男人靠著路燈站著,一身黑西裝挺括又矜貴,但是昏暗的燈光襯得他面容蒼白,眼神陰郁。

“林逸?”

林逸擡眸望去,簡池坐在不遠處的長廊上,身邊是嬌艷欲滴的花,月光流淌在水藍色的細紗晚禮服上,她紮了一個丸子頭,露出了修長飽滿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圓圓的眼睛中透著些許迷茫,讓人聯想到了誤入凡塵的精靈。

“原來你也來了。”在林逸面前著實沒有必要端著,簡池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向他,林逸又恢覆了神色自若的模樣,仿佛剛剛都是錯覺。

看到她一瘸一拐的樣子,林逸問她:“怎麽了?”

簡池指了指10cm的細高跟鞋,無奈地說道:“被女人的兇器傷了唄。”

林逸二話不說扭頭就走,“該,誰讓你穿這種鞋子,跟我去樓上找創口貼。”

“你慢點啊,我腳疼著呢。”簡池拽著他的西裝袖口,“你這種不解風情的男人以後怎麽找得到老婆。”

他們上樓的這一路暢通無阻,沒有碰到一個人,簡池跟在林逸後面七拐八拐進了一個大套間,走進臥室,簡池坐在沙發上看著林逸翻藥箱,小心翼翼地問:“咱們這樣闖進別人的房間會不會不好?”

林逸今天明顯心情極差,沒有理會她,把藥箱往她身前的茶幾上一放,“你自己處理。”

簡池瞪了他一眼,清潔了一下傷口,貼上了創口貼,她動作迅速,不想驚動這個房間的主人。

林逸將藥箱放到原處,他們走了出來。

“這門什麽時候關上了?”簡池扭了扭把手,打不開,她驚恐地看向林逸,“門被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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