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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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哐哐——”林逸擰了幾下把手,門依舊紋絲不動,他蹲下在地毯下面摸索著,原本應該放備用鑰匙的地方卻是空蕩蕩,表情也不由嚴肅起來。

“有沒有人啊?快點開門呀!”簡池用力地敲著門。

“別白費力氣了,大家現在應該都在樓下。”林逸抱肘倚靠在門框上。

“這……怎麽回事啊?”簡池甩了甩自己拍紅的手掌,揣揣不安地問道,他們剛剛進來的時候套間的客廳只開了一處小壁燈,燈光昏暗,簡池突然覺得陰風陣陣。

林逸從口袋裏抽出手機,纖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一陣,“門從外面鎖上了,等人來吧。”

簡池搓了搓小臂,借著昏暗的燈光四下打量,視線突然捕捉到一個張牙舞爪的鬼影。

“啊啊啊啊啊——”簡池心跳如雷,胳膊亂舞一把抱住林逸,聲音都在顫抖,帶著哭腔,“林逸你看正對著的那面墻上!那是什麽啊?”

“啪——”燈光大亮,簡池把眼睛睜開一條縫,打量這那面墻,那是一副印象派畫作“這房間的主人審美也太奇怪了,他晚上不會做噩夢嗎?”

頭頂傳來呼吸聲,簡池擡頭,松軟的頭發蹭過林逸的下巴,這個視角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他淡色的薄唇、高挺的鼻梁,深如潭底的眼眸在暖色的燈光下給人一種溫柔的錯覺。

簡池發現自己還緊緊抱著林逸沒有松手,林逸在剛剛的混亂中左手條件反射地搭在她的腰上。

今晚的林逸……真的非常“人模狗樣”,心裏這麽想的,嘴上也就說出來了,“林逸,你的睫毛怎麽比小姑娘的還要長?”

林逸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楞了一下,而後嫌棄地把她推開,嘴角抿成一條線“年齡在長,膽子不長,至於這麽害怕嗎?眼淚都蹭我衣服上了。”

簡池條件反射地摸了摸眼角,是幹的,她假模假樣地擠出幾滴眼淚,“感動的淚水,感謝危難之際你在我身邊。”

林逸不想跟她貧嘴,徑直走到吧臺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不記得上一次兩人獨處一室是什麽時候了,在封閉的空間裏人的感官被無限放大,即使是面對一個認識了十幾年的人,簡池竟然覺得有一點尷尬和緊張。

簡池坐在沙發上打量這間房,這個房間非常大,各種設施應有盡有,有點像酒店的大套間,如果再加上一個廚房,就是一個單身公寓了,他們剛剛就是在離門口最遠的臥室裏才給了關門的人一種這個房間裏沒人的錯覺。

“我覺得這個房間的主人很奇怪。”簡池撐著下巴,打破了一室沈寂,“臥室就是用來睡覺的啊,為什麽還要在這裏面擺沙發電視跑步機和大書櫃大書桌,還有這個裝修風格,黑白灰色調,一看就是很冷淡的人。”

林逸瞅她,“這個房間的主人知道你霸占了他的沙發,用了他的醫藥箱之後還這麽說他,會氣死。”

簡池反擊,“這個主人知道你不但闖了他的房間還喝他的水,會氣得活過來。”

“嘖。”

話題終結者。

簡池眼睛滴溜溜地轉,不久之後視線又落到了林逸的身上,“餵,你今天怎麽了?憂郁王子嗎?”從花園的第一面,簡池就發覺今晚的林逸很不對勁,和她拌嘴也是一副提不起勁的樣子。

林逸沒有理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玻璃容器和杯子發出磕碰聲,簡池這才看到液體是淡黃色的,林逸喝的不是水,是酒。

“啊啾!”夜漸深,更深露重,簡池穿得清涼,結結實實地打了一個噴嚏。

“你是哪根筋搭錯了穿這麽點?自己的小身板怎麽樣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簡池小時候身體不好,總是發燒感冒。

“餵,你還好意思說我???上個星期是誰發燒躺在寢室門都出不了的?男人怎麽能這麽虛?”簡池的聲音越來越低,因為林逸向她走來,距離越來越近。

“你……你想幹嘛,雖然我有點冷,但也不至於抱團群暖。”簡池一邊捂著胸口往後縮,一邊嘴上碎碎念,“你別過來,我錯了還不行嗎?你一點都不虛,你很厲害……”

林逸在她面前停下,彎腰,雙手以以一種環著她的姿勢伸到了她的身後。

簡池楞楞地看向他,仿佛被他眼底的深潭吸了進去,以往從未有過的異樣情愫在視線的河床中流動,雙手攀上他的肩,不自覺地輕輕推了推,“要……要幹嘛?”

林逸雙手在她身後靠枕附近摸索著,拿出了一個空調遙控器,“開空調啊,你臉怎麽這麽紅,該不會已經感冒發燒了吧?”

天吶……她剛剛一定是魔怔了……

不……不對,千錯萬錯都是荷爾蒙的錯!!簡池知道為什麽偶像劇的編劇都喜歡安排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了,剛剛的一瞬間,連她都能夠對自己的死對頭心跳加速。

簡池掩飾性地咳了兩聲,“你真把這裏當自己的家了嗎?喝他的酒,用他的空調,我剛剛都分析出這個房間的主人估計脾氣不好,我們這麽沒有禮貌他生氣了怎麽辦啊?”

“這裏本來就是我的家。”

原來林逸和這家人是近親啊,都姓林,難道是林董弟弟或者哥哥的孩子?簡池胡思亂想著,突然眼前一黑,一張絲質薄毯輕飄飄地落在了她的頭上。

“披著。”林逸聲線清冷,兩個字不帶任何感情。

“哦。”簡池扯了扯毯子,竟然有阻力,她咬牙切齒,“毯子掛絲勾在我頭發夾子上了,林狗你快點過來幫我弄一下。”

簡池恨恨地想,手又欠了,這才是真正的林狗,剛剛的都是錯覺!錯覺!

眼前透過薄毯的細微光亮被完全遮蓋,簡池感受到林逸在她面前站定,她用頭去撞林逸小腹,“都怪你,扔什麽扔,好好的毯子都勾線了。”

額頭所觸不是想象中的綿軟,而是硬邦邦的一片,簡池摸了摸,稀奇地感嘆道:“你竟然有腹肌,真是人不可貌相。”

林逸忍無可忍:“你再亂摸我就讓你頂著這個灰色的蓋頭出去。”

簡池不但要摸,還要上手掐,兩人的距離很近,聞著鼻尖的木質調香水味,簡池評價道:“林逸,你今晚的香水味很襯你。”

林逸:“清冽幹凈又典雅。”

“呵,像你一樣悶騷。”

重返光明,簡池看著好好的薄毯上被勾出來的長長的絲,踹了林逸一腳,“這下我們是真的不能交差了。”

很反常的,林逸沒有反駁他,簡池擡頭,看見林逸一臉覆雜地垂眸看著她,眼底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糟糕,用力過猛了?林狗生氣了?簡池低頭看了看尖尖的高跟鞋鞋頭,“好像確實是第一次穿這種鞋子踹你,這疼嗎?我試試……”

林逸右腿往前挪了一小步,擋住了簡池準備去踢自己右腿來試試疼不疼的左腳,聲線低沈帶著些喑啞,“你的項鏈……哪兒來的?”

簡池摸了摸吊墜,“幹媽給我的……”

“鐘怡送你的?”

簡池點頭,疑惑地歪頭問道:“這根項鏈怎麽了嗎?”

“沒什麽。”

簡池低頭打量著吊墜奇怪的圖案,沒有看見林逸眼中閃過的一絲陰郁。

林逸重新坐回到了吧臺邊,左手搖晃著玻璃杯,垂眸不語,比之前更加沈默,簡池感受到了他的情緒,也噤了聲,她看到茶幾上有一本書,好奇地拿了過來,沒想到竟然是《道德經》,簡池愈發好奇,這房間的主人究竟是什麽人啊?

這麽一通鬧騰下來,所有的情緒都拋之腦後了,一時間房間只有空調工作時輕微的白噪音,看著枯燥的文字,簡池的眼皮越來越重……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終於響起了開門的聲音,保姆看見林逸陰沈沈的臉色,不停地道歉:“對不起小林總,今天宴會來了幾個調皮的小孩子,我怕他們到處亂跑,就把門鎖上了,剛剛大家夥都在忙,沒有看手機,現在才來……”

林逸打斷了她,“我先下樓了,如果她九點鐘還沒醒你再把她叫起來。”說完他便走了,留下一臉懵的保姆。

看到躺在沙發上酣睡的簡池,保姆才明白林逸說的是什麽,今天真是奇了怪了,一周也就回來一次陪老太太的小林總房間裏竟然躺了一個女人。

簡池是被手機的震動鬧醒的,蔣婕文一直沒看到她,打電話來問她在哪兒,簡池環顧四周,沒有看到林逸的身影,桌上留了一張便簽——【醒了之後自己下樓】

蒼勁有力的幾個大字一看就是林逸的字跡。

簡池趕緊起身,把毯子整齊地疊好,也留下了一張字條——【對不起,擅闖了您的房間,還把您的毯子弄壞了,宴會結束之後我當面找您道歉。】

走出房間門,簡池憑著來時的記憶沿著走廊朝著樓梯走去,非常熟悉的聲音鉆進了她的耳朵,腳步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她倚著扶手站定。

“……CG是我的第一個項目,它的成功上市離不開在座各位的支持,今天來的都是老朋友,相信未來也一定能夠合作共贏……”

眾人視線中央的林逸熟悉又陌生,記憶中寡言清傲、總是和她拌嘴的男孩不知何時已經長成了俊朗沈穩的男人,在歲月的磨礪下沈澱出他獨有的魅力。但簡池看著他意氣風發的模樣,卻又感覺林逸還是之前那個鮮衣怒馬的少年郎。

林逸擡頭,也看見了她,他們隔著人群,遙遙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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