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迎接初始的終-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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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藍色的光輝跳動著,時間一下子清晰起來。

所有界限變得不甚分明,令現在這個暧昧的D有了奇妙的錯覺。

昔日被制造的人格D,與更遙遠時代的毀滅,在現在的D認知上距離開始模糊。但是,D知道這不過是錯覺,與現實毫無關聯。

過去是絕對不可能改變的,一旦改變此世便會崩毀,所以,時間永遠是世界不可觸及的概念,想操縱時間玩弄歷史的人將會迎來毀滅。

唯有未來才有改變的可能性,未來失去可能性,則意味著世界的死亡。宛如印刷好的書,前程後路已經註定的世界,不可能永遠繼續。

所有確定的道路前方,都有結局。

太陽進一步逼近地球,身旁貴族擾嚷著:

“該死的,找不到真空能引擎。”

“不會對方根本不是用真空能吧。”

“那是什麽!到底什麽能產生出如此龐大的能量,卻又能被我們扛住。”

從那一邊到這一邊,除了宇宙所展現出的虛無,什麽也看不見。

但在這平靜的黑暗與光芒下,卻隱藏著驚人的能量沖突。月宮殿大廳裏排開的立體影像上,數字以難以想象的速度跳動著,似乎根本沒有讓人看清楚的心情。

但是,D只是看著神祖,或者說在其中的藍色光芒。

那個時候也是一樣,有什麽在起作用,令D如此鮮明地察覺到神祖的存在。

若非如此,那個儀式是不可能完成的——他也許不能發現適合成為不朽之主的生命。因為,所有東西都一樣,全部是從開始到結束,並沒有本質上的不同。

女性懷抱著那溫暖又冰冷的藍色光芒,毀滅未曾察覺到那股光芒的存在,卻使他覺得神祖是如此值得選擇。

而且,和其他東西不一樣。

太陽的輝光映照過來,其中隱藏著細微、熟悉的脈動。

D記得這種脈動,時間回溯到最初,D這個人格誕生之時。好似子宮羊水的波動,實際上卻是另一重不同的意義。

他不是能夠自然誕生的東西,更不是任何一種生物,他之所以誕生,只是因為命運需要它誕生。

它是毀滅,是棋盤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除此之外它什麽也不是。所得到的不過是虛幻,所見到的不過是妄想,而它自己也是空無。

所有時間的流逝都是無意義的,編制好的經歷,只是為了將它困在此世之中。

在最後命運這種限制,似乎已經到達極限,它卻清楚知道命運的成功。

它身為概念不會去反抗規則,如果想要消除錯誤的,本是另一種錯誤,那麽迎來錯誤的結局這件事,根本無法避免。

宇宙漸漸安靜下來,不,在真空之中聲音無法傳播,似乎本該如此安靜,只是那星星燃燒著光芒,慢慢地消失之時,世界顯得愈發安靜,安靜到可怕。

“如你所願”,似乎並沒有解決它的問題,它並沒有什麽沒有願望。

一切都一樣,從開始到結束。

命運書寫毀滅,毀滅完成命運。

在最初,結束的時間都已經安排好,沒有差錯可言。

帕夏斯來到那裏。

在這好似荒蕪的空地上,曾經有一座城堡。那是一座多麽奇怪的城堡呵,不合理的結構與玩笑般的陷阱,他人進去一定會迷路,甚至死亡吧。

在那深處,深處的深處,有著什麽存在。

手杖輕點地面,面前荒地登時恢覆生機,一座城堡矗立此間。

他曾以為,誰都拿這東西沒辦法。這世上才沒有那麽多‘不朽之主’,可以參悟那物。

隨著帕夏斯的嘆息,城堡的大門豁然洞開。

但是,命運又怎會順從帕夏斯之意。一處得到完滿,別處必有缺憾。

他曾利用佩興斯丟棄的魔物隱藏阿卡西亞紀錄,但他並不能阻止阿卡西亞紀錄自己的變動。這也是為什麽西尼爾能未蔔先知一般,選擇恰到好處的時機,將自己的戒指留給寇希馬。擅長精神魔法的西尼爾,通過這種優勢探知到阿卡西亞紀錄的存在,也並非不可能,而那個時候的神祖根本沒有意思阻止西尼爾,或者其他任何一個王的行動。

反觀西尼爾,他知道逃跑是無意義的,縱然神祖無法監視他的一舉一動,卻依然能輕易掌握其的坐標。他不能夠改變自己死亡的命運,也無法像西奧多一般拖延時間,那麽不如面對。其選擇面對現實的結果,便是現在這種情況。既然西尼爾無法逃離死亡,那麽就讓他自己的死亡,成為盛大的儀式與戲劇。

其實他知道自己此行,多半是徒勞無功的——但是他必須去確認,確認西尼爾得到的阿卡西亞紀錄,還在不在他的城堡。

由於城堡早已失去主人,帕夏斯得以毫不費力地進入深處。

“果然……”

可他所面對的是一片空無,這也是早已料到的。

帕夏斯知道僅剩的阿卡西亞紀錄的行蹤,如果西尼爾想讓自己的攻擊絕無落空可能,那麽他極有可能把真空能引擎和阿卡西亞紀錄放在一起。

然而,這也是帕夏斯所不樂見的。他並沒有把握毀去阿卡西亞紀錄,不,說實話他根本無法與命運對抗。

而D作為沒有脫離被動狀態的毀滅,其實是無法違背自己存在準則的。就算帕夏斯想慫恿D,去摧毀那片阿卡西亞紀錄,只要時間未到也是不可能的。畢竟,那個D未曾獲得真正的主動權。

目前,真正能暫時阻止命運的辦法,只有一個。

最後,還是逃不過這個結局嗎?

他的身影一陣模糊,接著黃金色光芒撲面而來。

他知道解決方法,是的,他知道的。

出現在他面前的金色天體,自然是太陽。他握緊手中骷髏手杖,此刻,梅薇思的聲音適時響起。

“真是讓我吃驚,看來你似乎真的打算這麽做。”

在這真空中,梅薇思的聲音依然能夠傳達,這是極端違反常理之事。

帕夏斯並未理會梅薇思,他只是沈默著將手杖從右手換到左手,右手覆蓋在手杖的骷髏顱骨上。

“真是稀奇,難道你已經不怕死了嗎?”

梅薇思好像已經瀕臨崩潰邊緣,說著說著,竟然露出喜悅的笑容,被極亮的太陽光一照,顯得分外駭人。

帕夏斯只是垂下眼睫,猛地用力將骷髏從手杖中拔出,拖在骷髏頸骨之後,是閃耀著銀輝的利刃。

“你想對付我嗎?”

梅薇思的大笑聲在真空的宇宙中四處流竄,她身影飄忽著仿佛就要消失。

抱歉,帕夏斯在心中默念著,將一物投擲出去。那是他最習慣戴的帽子,這頂帽子似乎是什麽魔法道具,梅薇思的身體居然暫時停止了活動。帽子旋轉著從中冒出許多鎖鏈,束縛住了梅薇思。梅薇思一時掙脫不得,任由帕夏斯沈默著將帽子壓向她胸前,將利刃穿過帽子送入她胸口。

當利刃穿透帽子的同時,身體暫時動彈不得的梅薇思冷笑道:

“沒有用的,我不會死喔。”

帕夏斯嘴唇一動,竟也在真空中發出聲音。

“我知道。”

梅薇思忽然斂起笑容。

“不用再考慮一下嗎?這樣做,好不容易獲得的生命又會丟掉呢。”

沒關系。

“我很高興你這樣選擇,但你會後悔的。”梅薇思嘴角再度又浮出笑容,“碎片消耗在這裏,也不會改變命運的。”

“會後悔……嗎?”

帕夏斯也露出虛幻的笑容,他知道自己並沒有太多選擇餘地。就算想茍活到最後,剩下的時間也沒有多少了,他並不是那麽珍惜時間的人物啊。

只是……

“對不起。”他向著梅薇思方向發出如此言語,但明顯不是向梅薇思道歉。“但是,很快就沒問題了。”

訴說這言語的對象,早已不在此處。

“謝謝。”

他閉上眼睛,碎片在手中綻放出光華,他的身體也漸漸透明——這是因為他的生命,本就是依靠碎片維持不實際的生命。

早就死去的生物,仰賴著名為未來的奇跡,持續編織著新的光輝。

那是不曾屬於自己的東西,他將其還給這個世界,讓其去改變這個世界。而那許久之前獲得的珍貴贈禮,也會隨他消失。

這算不算將屬於你的東西,還給你呢。

帕夏斯如此想著,身後的太陽停止了前進趨勢。帕夏斯手中碎片一下子大放光芒,將太陽映得幽藍一片,而其中隱藏的真空能引擎與阿卡西亞紀錄,應該也如帕夏斯的意銷毀了。

如此一來,命運再一次改變了,那麽,帕夏斯已經沒有在此支撐的理由了。

真是可惜,這次便是永別吧。

握住骷髏的手失去知覺,屬於帕夏斯的色彩在梅薇思眼前淡化。

與此同時,太陽迅速陷入衰敗狀態,失去來自阿卡西亞紀錄力量的太陽,終於卷入了宇宙的宿命中。

幽藍色的光輝忽然滿布日表,又瞬間消失。同時,向月宮殿施壓的強大力量也消失無蹤。

月宮殿的貴族沒來得及感到慶幸,太陽立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顯然正在轉化為紅巨星,周圍細小的物質正在迅速氣化。

太陽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衰敗速度,實在太過詭異,完全得不到合理解釋。

“怎麽可能,明明幾十億年後才會……”

許多貴族不由得訝然,更令他們震驚的事情在後面。

在成為紅巨星的太陽之前,有一道人影浮現,清朗嘹亮的聲音震動著月宮殿通訊頻道。

“一塊碎片已經消失,可是,什麽也沒有改變。”

這看似囂張的話語裏,卻充滿著別樣的情緒。

“這個世界,果然,已經沒有未來了。”

小行星帶幾乎全部蒸發,D忽然開口。

“你們走吧。”

說完,他直接從月宮殿消失。沒等月宮殿貴族有所反應,神祖也幹脆消失。

強逼他們留下的要素已經消失,月宮殿貴族不用說也知道逃跑。但他們並不知道,這個世界已瀕臨死亡,他們根本無處可逃。

下一刻,D出現在梅薇思面前。飄在太陽之前的梅薇思,見到D慢慢地張開雙手。

“命運沒有改變。”

她的表情好像在哭,卻沒有眼淚。

“看吧,這便是最後了。”

D抽出長劍,梅薇思顯出淒慘笑容。

“您要殺了我嗎?”

“你與命運並無區別。”

“是的,”梅薇思瞪大銀藍色的眼睛,挺起胸膛,“我梅薇思本來就是命運啊!”

她所行所為,皆是命運之意願。

延續是命運之所願,毀滅亦是命運之所願。

命運是計劃,命運是安排——那麽,按照命運計劃,世界陷入毀滅,這本身即為命運的延續。

不管D任由世界毀滅,還是主動銷毀命運,毀滅行動與否,皆是命運的勝利。因為,這早在計算之內。

毀滅這個最後的棋子,早在命運的掌握之中。

銷毀命運是它的職責,毀滅是它的宿命。

它根本不會有所猶豫,那麽,為什麽有所疑慮。

“D。”

穿透真空的聲音很熟悉,它記得,這是屬於“不朽之主”的聲音。

它沒有理會對方的呼喚,只是向梅薇思揮下長劍。原先那把劍已被拉內覺弄碎,此刻,它手中拿著的長劍,是屬於神祖的神器之劍。

劍刃面對恒星的高溫,。依然沒有融化跡象。如此直接朝梅薇思的身體掠去,梅薇思臉色一直未改,任由長劍撕裂了她的身體。

“沒用的。”梅薇思在它耳邊低呼,“就算您快要恢覆,也無法依照自己的意思去破壞。其實,您早應該明白,您脫離不了這註定的安排。”

它沒有回應梅薇思的話,反倒是神祖發出輕笑聲,這顯然是神祖為了嘲諷她,才發出的聲音。

“笑什麽?”

“你似乎真的以為,命運已經勝利。”

“難道不是嗎?這個世界沒有改變可能了。”梅薇思情緒很不穩定,“與其讓世界順從真實徹底死去,不如讓其在命運安排的毀滅中睡去,這樣的話,世界更有可能恢覆。我只是在做正確的事情。”

這個世界已經沒有未來,那麽就由命運給予其制造好的未來吧!

“那樣恢覆後,也不過是什麽都被安排好的無聊世界。”神祖對此不置可否,“依照寫好的劇本運行的世界,無趣之極。難道你真的認為,世界會因此得救嗎?”

這句話自然是梅薇思心中永恒的痛苦之源,是的,所有確定的事物,都有確定的結局。無論跟隨命運安排與否,世界根本不可能恢覆。

能看到的都是絕望,所知道的都是無奈。梅薇思無法接受,卻不得不接受。

“就算不會,那又該怎麽辦呢?”

她如此笑道,仿佛在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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