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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迎接初始的終-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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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安的足尖用力踏在階梯上,一路濺起透明水滴躍至半空被凍結成冰珠,往遙遠的地面墜去,與此相反,瑪麗安的身影則越升越高,風呼呼地從耳邊急掠而過,難以想象的寒冷加諸在她身上。因為梅薇思在身後的緣故,她失去逃離的退路,不管前路有什麽,她仍需要拼命往前奔跑著,隨著逐漸稀薄空氣,她能識破貴族偽裝的眼睛,看見滿布暗色的天空正中,隱著一艘體積巨大的飛空艇。

之前與寇希馬碰面之時,都是寇希馬安排好見面方法,所以,瑪麗安並不清楚,寇希馬到底在哪裏接待了她和迪克塔特,更別提將艾絲翠德的眼球擺放在哪裏這種事。之前瑪麗安已經確認過眼球不在城堡,那麽,寇希馬應該另有藏身之處,而艾絲翠德的眼球大概就放在寇希馬所在地附近。

所以,瑪麗安憑借自己直覺,選擇往天空前進。由眼前情形看來,她的直覺很正確。

輕踩在水組成的階梯上,瑪麗安躍至飛空艇頂上,擁有不會驚動貴族防禦系統力量的瑪麗安,直接用水擊破外層給自己制造了入口,非常順利地進入飛空艇內部。

飛空艇如同貴族的城堡一樣,空無一人。她註意著周遭動靜,小心翼翼地開始了探索。

在飛空艇裏游蕩許久,終於,她在一個房間裏看到了陳列架。陳列架上擺著許多物品,但在她眼中,只有那憑空飄浮在小小瓶子裏,凝固著世界上最精彩之藍色的眼球。

她伸出手去,輕輕觸碰放著眼球的瓶子,光滑瓶身將冰涼的溫度傳達至她指尖。瑪麗安望著瓶中眼球,不由得露出哀傷的笑容。

當瑪麗安欲以無比鄭重的態度收起瓶子的同時,身後響起一道傲然之聲:

“原來你想要這個東西啊。”

感覺到手中瓶子觸感消失,瑪麗安周圍景象全數分解消散,歸於虛無。她眼前哪裏有陳列架,相反,有的只是漆黑的天空與凜凜寒風,還有一只壓在自己頸動脈上的冰涼手掌。

她現在正站在飛空艇頂部最邊緣處,在她正下方,是宛如萬丈深淵般裂開漆黑大口,翻騰著夜色的氣流,大地則遠遠地在這片氣流彼方。

“如果我的記錄沒出錯的話,那眼球是屬於邊境反叛貴族人類首領,似乎是跟隨我擅長詛咒的那家夥獻給我的。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沒想到還有人類能記得。”

對方用漠不關心的口吻,隨意的態度評價著艾絲翠德,這令瑪麗安心間燃起一點薄怒。何人都有他人不好觸及的禁忌,如果說D的禁忌是神祖,艾絲翠德的禁忌是斐瑞……那麽,瑪麗安的禁忌便是艾絲翠德。

“怎麽可能忘記,不許你用這樣的態度來對待艾絲翠德大人!”

瑪麗安大聲吼叫道,全然不顧自己面對的是怎樣的貴族,開始發洩出在心底沈寂萬年的悲痛。或許她之所以產生這麽大反應,正是因為將艾絲翠德遺忘最徹底的人,恰恰是她自己。

“啊哈,就算我這麽說了,又怎麽樣呢?”

地面上忽然有汩汩水流流淌,水蒸氣蒸騰而起。在瑪麗安身後的貴族,可惜的是這些對貴族有奇效,令貴族動作僵硬的水,此刻卻失去了原本應該具有的神奇效果。

“水……?我想起來了,那個討厭的佩興斯,曾經敗在一個會使用水的人類少女手下。”

然後,壓住她頸動脈的手掌力量陡然增大,伴隨著洶湧而來的窒息感,拼命呼吸的瑪麗安,能聽到氧氣從自己肺部擠出來的氣流聲。

“那個少女是你吧?”對方壓低聲音,在瑪麗安耳邊細語道,“不過,你不是對貴族魔法和物理攻擊有抵抗力嗎?這一點和佩興斯給的情報不同呢?雖然不想承認,那個喜歡爭強鬥勝的家夥,實力並不弱。”

面對對方的嘲弄般的語調,這個時候的瑪麗安,開始痛恨起自己的無力。但隨著時間流逝,她所具有的針對貴族的力量不斷衰弱。而她身後的貴族,顯然並不簡單,並不是現在力量衰減的她所能對付的。

那是自然,恐怕在這附近會這麽說話的貴族,也只有七王“西尼爾”的思念體了。

“不過,比起另一個問題,這些疑惑都不足為慮——”西尼爾拖長聲音,低下頭顱挨在瑪麗安耳邊,和周圍低溫同樣冰冷的吐息,吹拂在瑪麗安耳廓上,“你是怎麽活……”

就是現在!逶迤在地流淌不息的汩汩水流,猛地彈跳至半空,嘩啦掀起大波浪往西尼爾身後撲去。西尼爾並沒有躲避動作,於是巨量的水便從其頭頂澆下,將他全身浸濕。

但西尼爾僅是低低笑著,動作絲毫沒有僵硬的樣子。

“又是水,真是可惜呢。”他嘆息著,仿佛在吟詠詩篇,“真希望我對水還有感覺,那樣的話,我心情多少也會舒暢一些。”

這個貴族在說什麽?瑪麗安無法理解西尼爾話語中的遺憾之意,可她馬上被西尼爾下一句話所吸引。

“若是以前,我應該會殺了你吧,算你運氣好。不過,解不開你能活到現在這個謎,還是有些遺憾。那些都無所謂了,如果你能活下來的話。”他臉上笑容擴大,“不妨期待一下,你接下來會有什麽樣的表演。”

這是……什麽意思?在心中咀嚼著疑惑之情的瑪麗安,下一刻被西尼爾隨手推了出去。快速從空中墜落的她,剛想故技重施,利用水流將自己托舉起來。此刻,在她頭頂那無限深的漆黑夜色中,綠色光芒如流星般,散成重重光雨落下。

“與你的同伴一起,被星辰葬送吧。”

綠色光華旋轉著最後描繪出一棵參天巨樹,豐茂的樹冠覆蓋整片天空,綠光充盈天際,照亮其下被城堡守護著現在屬於人類的大地。

尖銳的疼痛掠過額頭,瑪麗安腦內一片昏沈,張大眼睛呆呆望著樹冠。她以驚人的速度往下墜落,頭發被風拉扯著,寒風刮痛她的臉頰。

依稀想起,過去也曾經歷過這些。

溫暖的懷抱,飛速倒退的景物,用人類不可及的速度往前進發。

那一日,溫柔的言語還殘留在瑪麗安心中。

——我死了也沒關系,你不是還活著嗎?

——再見,瑪麗安……

——……感謝你陪伴我這麽久。

我、是、殺、死、艾、絲、翠、德、大、人、的、兇、手。

天與地旋轉起來,仿佛要吞噬瑪麗安的心靈,痛苦湧上喉嚨,最終化作眼淚,被寒風凍結在瑪麗安眼角。

到底經歷了多少歲月,才再度與這份可鄙的記憶重逢。

這一次不可以忘記,也不能背叛艾絲翠德的真心。

無論用什麽手段,都要讓人類存活下去。

因為是人類,所以選擇人類。

這並沒有錯喲,艾絲翠德大人。

馬露莎仰望漆黑的天際,握緊掛在胸前的徽章。

“拉內覺大人……閣下真的要這麽做嗎?”

寒風席卷大地,將馬露莎本就冰涼的身軀吹得越發冰冷。

“如果這麽做……如果把全部領域時間定格在夜晚……”她握住徽章的手更加用力,“這個星球會死啊!”

再怎麽精確的時間魔法,都會使得施加時間魔法之處與時間正常之處,兩者的時間出現錯位。範圍小的錯位,在雙方時間接軌後,度過漫長時間會自然調整覆原。

但是,將整顆星球這麽大範圍的時間都定格在夜晚,光是南半球和北半球的時間沖突就已經很強烈。更別提在宇宙中,這顆星球必然已經停止公轉與自轉,那麽隨之產生與其他星辰,甚至與宇宙的時間錯位,對這顆星球都是十分危險的狀況。

若有極其精妙時間魔法調整技術,或許能讓地球時間恢覆原狀,但很顯然拉內覺不打算這麽做。若是拉內覺有心保留地球,他就不會故意給自己制造這麽大麻煩。

如此說來,他打算舍棄……甚至毀滅地球!

那樣的話,拉內覺會怎麽做?拉內覺一定會那麽做!

“時間魔法……必須解開時間魔法……這樣地球才能……”

她輕輕提起裙擺往前邁出一步,從天際投下溫柔的銀白光芒吸引了她的註意力。馬露莎不由揪緊了裙擺,擡頭望去。

碩大銀盤再度從無限深邃的漆黑之中,探出它明亮的身影。

皓月輝光遍灑大地的同時,銀盤的體積在空中不斷擴大,這場景一如月宮殿當初降臨時,只是有一點不同。

在覆蓋整片天空後,月球依然在接近地球,只是速度慢了下來。

D背對著不斷逼近的月亮,面無表情地註視著神祖。

“以我為原點,”冷靜的聲音撕碎死亡到來前的寧靜,“時間已經到了。”

從空中銀盤中投下無數飛船,飛船並不是直接飛走,而是往大地投下純白的冰刃。冰刃深深紮入地表,往地核潛去。

D對此視而不見,只是緩慢地道:

“在宇宙寂滅之前,還有一點時間。我什麽也不能阻止,即便如此……”

因為,他是正等待世界死亡時機的“毀滅”。

神祖也望著天空,蒼白的光芒填滿了他漆黑的瞳孔。

“也許,一切還能改變。”他伸出手握住D持劍的手,然後手掌向下滑去,反手握著長劍的劍柄,“我對‘您’真的沒有作用嗎?”

這一回神祖的語氣難得地帶上猶豫,他似乎不想提及這種事。

“在‘您’誕生前,我本就不可能誕生。為了使我誕生,德古拉家準備了能改變一切的道具。”

被命運利用也就罷了,被德古拉家利用這種事,的確不是應該以喜悅的神情講述之事。

可惜,為使德古拉家得到無上榮耀的舉動,也許正是導致德古拉家覆滅的根源所在。

“你應該記得,帕夏斯勸我不要接觸梅薇思之時,提及的那個人物。”

無視周圍堪稱危險的情景,神祖繼續述說著。

“奧溫克.波夏茲.阿克西斯——能夠改變世界的‘藍色’。”

接著,漫長的講述開始了。

“紮爾特當年應該是真的做出了能得到一切未來的道具,所以紮爾特才會從無名小卒一躍成為位居上層的貴族。年輕貴族的計劃總是充滿疏漏,他似乎不大擅長籌劃,使得這種改變極其異常且突兀。但除了同樣不自然的存在,大概無法發現這種差別。”

即便紮爾特成為上位者,但他始終無法從過去渺小的自己脫離出來。他日日夜夜恐懼著,害怕平白得到的一切會恢覆原狀。他是如此軟弱的貴族呵,他不希望回到過去,因為他沒有挑戰嚴苛的勇氣。也正因為這種懦弱,他並沒有選擇獲得強大力量的命運,而是選擇直接得到崇高地位這條道路。

“為了重新找回自以為屬於他自己的光榮,紮爾特宣揚自己有改變世界的力量,試圖找尋其他自願改變未來的存在。”

遺憾的是貴族這個種族,群體間缺乏基本信任。幾乎沒有貴族回應他,畢竟,誰也無法為他做出保證。而紮爾特自己也無法逼迫他人實行此事,這是使用‘藍色’的規則之一,沒有人能真正為他人制定未來,所以必須要其自己去選擇。

“但總歸有人需要改變未來,就我所知至少有兩位,其中之一是我母親所屬的‘德古拉家’。

另一名則是你認識的人物,‘太古魔法師’帕夏斯.列文虎克.安薩裏。他當日對你我並未說謊,但也沒有全然說出事實。”

能破壞命運的‘亂數’?命運本就存在可以被破壞的部分。

“所謂‘亂數’不過是未來的另一個代稱,奧溫克應該是命運中屬於未來的部分,並且當時為紮爾特所有。這很不可思議,未來不應該被紮爾特那等級的貴族所掌控,所以紮爾特並沒有真的得到奧溫克的力量,奧溫克不過是殘缺的產品。但他所產生的藍色結晶,卻有貨真價實能改變命運的力量。”

可這是不對的,沒有真正的完美,為追求完美鑄造註定無暇的未來,本身就是最大的缺憾。

未來無法預料,充滿著危機與失敗。無論死亡還是生存,亦或止步不前,都是令人驚嘆冒險。

這,才是一切本該有的原貌。

“我母親並沒有使用藍色結晶的機會,那麽,那些藍色結晶應該還在這裏。”神祖指了指胸口,“而另一份應該在帕夏斯手上,至於梅薇思……”他話語略一停頓,“就我看來,應該已經沒有結晶的力量。但是,我也無法確認。”

是的,如今的梅薇思,只不過是……

“如果殺了帕夏斯和梅薇思。”

他垂下眼睫,沈默片刻。

自私如他,是根本不希望說出如下話語的,但可惜的是這種做法最切實際。

“還有我的話,也許能扭轉這一切。”

第一次,神祖將“殺死自己”這個選項擺上臺面。而他會這麽選擇,並非全部是為了D,更是為了自己生命的延續。

他是“不朽之主”,永無毀滅的可能,而鑄成這種“不朽”的人物,正是眼前的D。如果D不能繼續存在,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持續“不朽”下去。

是的,他早就籌劃好這一切。比起之前那個可能回歸成原狀,失去D這種情感桎梏,不可控的“毀滅”。眼前介於“毀滅”與D之間的他,才是神祖希望得到的存在。

對神祖來說,現在這個時機遠比過去那個時機,更為恰當。至少,“D”是不會希望毀滅他的,他對這一點很有自信。

“我愛著你,願意為你犧牲一切。”

滿布白光天際下,宣言就此響起。

“現在的話,這句話並非虛言。”

為無止境的“永恒”的未來,神祖開始平生第一次的賭局。

將自己所有一切,寄望於他人垂憐與愛情,以此交換不能得到的奇跡。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了!修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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