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迎接初始的終-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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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聾的碎裂聲驟然炸響，空無一物的大廳撼動不已。宛如細雨般從上方落下的微小破片，以極快的速度旋轉著劈開空氣，創造出無數細長的條狀真空地帶，同時呼嘯著掠過D耳畔，破片與空氣共振形成的尖銳蜂鳴回蕩在他的聽覺系統，更是深深刺痛了D的耳膜，他猛然張開眼睛第一時間映入眼簾的景象是在大廳肆意亂舞著的白色光芒。漂浮的白色光芒在四處橫沖直撞，運動軌跡沒有任何規則可言，卻始終無法從大廳中脫離。那些白色光芒是帕夏斯釋放出的白色火焰分解而成，此刻顯然是被某種力量限制住，依其無規則運動軌跡來看，很有可能是整個大廳都被封閉起來了，否則白色光芒不可能還留在這裏。
稍稍轉移視線，便看見被帕夏斯單手壓在地上的寇希馬，咽喉被巨大力量壓迫著的寇希馬，甚至無法從口中吐出悲鳴，流經聲帶的氣流只能奏出破損風箱般，“嗬嗬”的沈悶喘息聲。
眼前一切告訴D——剛才的情形分明又是寇希馬制造出的夢境。
“在我漫長的生命中，見過許多敢於在我面前耍弄花招的貴族。”也許是故意為之，帕夏斯說話的速度放緩了許多，吐字更是無比清晰，“縱是如此，你也屬於最大膽的貴族之列。”
明明眼前的帕夏斯態度依然那麽有禮，可這種無時無刻充斥在他言行中的禮貌，令寇希馬不由得背脊發冷。但固執如寇希馬，絕對不會向自己的敵人低頭，他從喉嚨中擠出破碎的音節，勉強拼湊成字句。
“感謝您的誇獎，我該感到榮幸嗎？”
被帕夏斯鉗制住的寇希馬，分明處於不利的狀態，從他輕微得如同呼吸的話語中還是充滿譏嘲，與掩飾不住的自傲。
“你對自己太有自信，” 帕夏斯慢慢地加重手上的力道，“從哪裏開始是虛假的景象呢？還是說……”
半轉過身的寇希馬，鎮定自若地舉高骷髏手杖，手杖頂端的骷髏頭架住從身後襲來的綠色光影。
“……從開始，就並無真實？”
瞬間，一陣明顯的波動，仿如一席華美衣裙整個鋪開，枝繁葉茂的參天巨木隱約在波動中浮現而出。如夢般不真切優雅舒展的密集枝條，高擎著形狀模糊不清的鮮明綠意。此刻這鮮明綠意宛如換季落葉從枝頭墜下，隨著並不存在的風飄飄蕩蕩。
在紛紛如雨的綠意若隱若現的粗壯樹幹前，一枚打磨光滑的白色骨戒正徐徐轉動，一只看似保養良好的蒼白手掌托於其下——正是從虛無中顯身而出，手托安魂的寇希馬。
“您真是太心急了，為什麽不等夢境自然完結？”寇希馬一臉冰霜，“這樣的話，至少我能夠把您當成客人看待。”
“恐怕夢境自然結束之期，就是我與殿下生命走到盡頭的時候了。”帕夏斯如此讚嘆，“真不愧是當年被認為與西尼爾相媲美的貴族，要不是西尼爾珠玉在側，擁有這等精神魔法，性格比西尼爾好上許多的你，恐怕才是七王的最佳人選吧。”
“‘魔法師’居然給我如此高的評價，真是讓人感到惶恐。”寇希馬手掌猛地擡高緊抓住安魂，“我可不希望您對我認真起來，這樣可不好辦了。”
雖然寇希馬口上這麽說，其態度卻依然從如。帕夏斯也是態度悠然，好似自己面對的不是寇希馬這個敵對者，而是舞會上碰到的熟識貴族。
兩人看似完全無視站在一旁的D，D可不會認為他們真的把自己放在一邊了。果然，寇希馬下一句話就提起了他。
“真是讓人失望，繼承最強大貴族純正高貴血統的殿下，居然沒有先於您醒過來，難道說德古拉的血已經淪落到如此地步了？”他把安魂骨戒捏在手指間轉來轉去，
“不過，這都無所謂。反正我無法與德古拉正面相抗，希望殿下真有傳言中那種價值。至於您……”
如雨紛飛的綠色靜止在空中，帕夏斯頓時覺得思維一滯，寇希馬擡起眼望向他。
“我並不希望這樣做到如此地步。”寇希馬如此說道，“畢竟，這是他留給我的唯一紀念物。”
仿佛遭逢時間魔法無法動彈的帕夏斯，立刻醒悟過來這並非是什麽時間魔法，只是精神魔法衍生的副產品罷了。效果是令他潛意識以為時間靜止，從而剝奪他的行動能力。
安魂骨戒從寇希馬手心中升起，停留在空中開始瘋狂旋轉起來，接著直直往沖去，懸於眾人頭頂放射出耀眼如日的光輝，並迅速往內部塌陷進去。
不斷坍陷的光芒最終扭曲成一片歪斜的五彩，下一刻，開始向外噴發驚人的能量。
耀目如日光輝下，參天的巨木逐漸隱去，黃金色與白銀色的光溢滿大廳，莊嚴的高墻圍起大廳，根根雕工精美的柱子自光滑平整地面聳立而出，覆蓋地面的石磚細密整齊如同鱗甲。
在那艷麗至極，猶如神話傳說的再生的場景中，憑空盛放出無數容姿端麗的戰士。至於最後出現的人影，赫然是閉著眼睛的西尼爾。
這個西尼爾，不論從面貌上，還是從衣飾上，都完全是德古拉殺死的那個西尼爾的翻版。他慢慢地睜開眼睛，視線立刻捕捉到寇希馬的身影。
“果然還是死了嗎？”
好似早就料到自己的結局，西尼爾淡淡自語道，看得出來他心情極度惡劣。隨後，他的目光投向帕夏斯，接著掃向D，最後回歸到寇希馬身上。
“難怪，”心情惡劣的西尼爾，說話的聲音已然失去感情色彩，“‘魔法師’大人，別來無恙。”
也許寇希馬向西尼爾傳達了什麽訊息，西尼爾並沒有理會D。
此時此刻，西尼爾不再提起帕夏斯的名諱，只是生硬、冷淡地稱呼他為“魔法師”，幹脆地在自己與帕夏斯之間劃出了鮮明的敵我界限。
“既然你已身在此處，想必也有所覺悟了。”
西尼爾嘴角浮現虛無的笑容，帕夏斯也正好從寇希馬設下的精神陷阱中掙脫。
“獻上你的靈魂，祭奠我的憤怒吧！”
帕夏斯微笑著，將骷髏手杖放在手上旋轉兩圈橫立眼前。如同黃昏晚霞般的顏色從瞳孔深處綻放而出，他的眼睛霎時恢覆了原本的色彩，屬於西尼爾的外表也如燃燒的紙張般慢慢燃燒殆盡。逐漸曝露出自己真實面目的帕夏斯，緊握著的右手立刻松開，之後手杖整根直接射往寇希馬的方向，他本人身影則在原地消失，直接在西尼爾身後直接出現。
面對此種突發狀況，西尼爾的反應明顯慢了一拍，鮮血之色立時漫過帕夏斯瞳孔，西尼爾整個胸腔的內臟瞬間被掏空。可惜，這是徒勞無功的攻擊，思念體是單純資訊的堆疊，是不存在生死概念。
帕夏斯自己也清楚這點，自己要真想與這個最接近正牌西尼爾的思念體，還有“夢魘的騎士”寇希馬正面作戰，想要全身而退簡直是不可能的事。何況現在在此戰鬥的他，根本不是真身，勝率只會更低。
但，帕夏斯的目的從來不是“勝利”。在西尼爾因失去內臟轉移註意力短短一剎那裏，他直接奪取了整個空間的控制權。接著，移動到D身邊，也不顧D的反應，直接抱住他往高墻撞去。他們沒有接觸到墻壁的觸感，伴隨著白色光芒的奔流，直接穿過墻壁出現在了空中，隨後不斷往下墜去。
D的視線一轉發現自己與帕夏斯脫離的地方，是一艘浮在漆黑夜空中體積龐大的飛空艇。不過，由於D的身體正在急劇下墜，飛空艇在其視野中迅速縮小。與此相對，之前在空中往下鳥瞰的時候顯得有些渺小的城堡，迅速地在視野中膨脹起來。
“您還真是小看我們了呢，您以為憑借著這個傀儡之身，就可以逃離我支配的領域嗎？”
身邊的空氣騷動著，向D傳達著寇希馬的威脅，語氣溫和形似情人的低語。
霎時，好似連接天地的巨大樹木充斥了D全部視野，觸目所及皆是紛飛的綠意之雨。
“呼……”
帕夏斯略顯煩躁地吐出一口氣，聽覺系統立刻接收到一個冷淡的聲音。
“松手。”
“殿下？”
“松手。”
帕夏斯依言松手，D從背中拔出長劍，直接向那猶如支撐天地的巨木樹身砍去。巨木受此一擊，形狀立刻崩壞。
不用D說走，帕夏斯立刻利用魔法遠離寇希馬能控制的區域。在飛空艇上的帕夏斯，看到D砍斷巨木的一幕，嘴角浮出冷笑。
“真是有意思，就是要這樣，才有利用的價值啊！”
“寇希馬，你知道喚我出來的意義是什麽吧？”
西尼爾冰冷的聲音，在寇希馬身後響起。
“我當然知道，您思念的宿體‘安魂’已經消失，倒計時開始了，一切都會順應您的希望。”
與西尼爾的不耐煩相比，寇希馬則十二分有耐心，
“請您放心，這個世界一定會成為您的陪葬品。”
二人脫離寇希馬支配的地界，暫且算是安全了。
D沒有向帕夏斯確認哪個部分是夢的意思，倒是帕夏斯主動提起此事。
“殿下，恕我冒昧，請問您在寇希馬給予的幻覺，也就是夢中看見什麽了嗎？”
“你想知道什麽？”
“殿下，寇希馬創造的夢是真實的投影。裏面不僅僅存在您想看到的幻影，也有您所未曾察覺真實的碎片。”
帕夏斯左手摸了摸帽檐，也不知道他是多喜歡帽子，一到安全的地方就立刻變出一頂禮帽戴著。
“任誰也有不想承認的事，甚至想忘卻的事，您也一定有。”
這句話比劍更尖銳，像楔子般釘入D的內心深處。
“您有沒有看見什麽？”
當然有，但是這是否可以和帕夏斯說呢？畢竟，D根本不知道帕夏斯來此的目的。
“也許有吧。”
得到模棱兩可答案的帕夏斯，沒有繼續追問D，開始說起自己所見之事。
“我還是老樣子，殿下多半沒聽過。不過，西尼爾可是知道的。”
他又碰了一下帽檐，沈默了片刻。D沒有催促的意思，不管帕夏斯繼續與否，他都無所謂。
“我看見了貴族的末日，與我自己的死亡。”
帕夏斯的聲音沈下來，D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也不清楚帕夏斯想活下去的理由。
也不知道出於什麽理由，D忽然迅速地吐出兩個字。
“父親。”
D停下腳步，望向某個方向。
“父親。”
他感覺到神祖的氣息，這一次是真的嗎？或者又是另一個夢境呢？他的感官完全被這熟悉的味道所充滿，完全沒註意到帕夏斯的消失。
“D。”
即便是沒有光明黑夜中，對方的俊美的臉依然這般鮮艷，與白晝之日恐怕都無甚區別。
曾以為二人之間沒有幻想存在，曾以為雙方見面一定會兵戎相見，等到一切真實發生，所有詳盡的設想都在此刻崩壞，沒有一個推測符合現實。
血管裏汩汩流動的血液一下子冷下來，所有感情似乎都被抽離頭腦，所有覆雜的情愫盡數泯滅，他用前所未有視角看待眼前這張與自己相似的面孔。
與此同時，深沈的戰栗貫穿他的存在。
“你的名字是？”
“弗拉德.澤別斯.德古拉。”
沒有絲毫多餘的話語，也不需要多餘的言語。相對的聯系，從來未曾消失。
遙遠的彼方，時機呼應此刻而生。
在某處閉著雙目梅薇思，忽然張開眼睛望向天空。
宇宙最深處，星星開始消失。
星球的壽命開始急速縮短，大量星辰的壽命開始走向終結，崩潰的宿命隨之展開。
早就安排好的末日，在命運即將奏響的凱歌中啟動。
以銀河系邊緣地帶某顆藍色星星為中心，廣闊無邊的宇宙急遽向內收縮，開始坍縮——亦即毀滅。
“啊啊，終於……”
梅薇思喃喃自語。
“D，拜托你，終結命運吧。這樣的話，我就可以……”
就可以……從這一切中脫離了……
應該是這樣的，可是，為什麽自己會如此不安。有什麽不對勁嗎？不，沒有任何問題。
沒有任何問題。
除此之外，不應該有其他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 劇情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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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切告訴D——剛才的情形分明又是寇希馬制造出的夢境。
“在我漫長的生命中，見過許多敢於在我面前耍弄花招的貴族。”也許是故意為之，帕夏斯說話的速度放緩了許多，吐字更是無比清晰，“縱是如此，你也屬於最大膽的貴族之列。”
明明眼前的帕夏斯態度依然那麽有禮，可這種無時無刻充斥在他言行中的禮貌，令寇希馬不由得背脊發冷。但固執如寇希馬，絕對不會向自己的敵人低頭，他從喉嚨中擠出破碎的音節，勉強拼湊成字句。
“感謝您的誇獎，我該感到榮幸嗎？”
被帕夏斯鉗制住的寇希馬，分明處於不利的狀態，從他輕微得如同呼吸的話語中還是充滿譏嘲，與掩飾不住的自傲。
“你對自己太有自信，” 帕夏斯慢慢地加重手上的力道，“從哪裏開始是虛假的景象呢？還是說……”
半轉過身的寇希馬，鎮定自若地舉高骷髏手杖，手杖頂端的骷髏頭架住從身後襲來的綠色光影。
“……從開始，就並無真實？”
瞬間，一陣明顯的波動，仿如一席華美衣裙整個鋪開，枝繁葉茂的參天巨木隱約在波動中浮現而出。如夢般不真切優雅舒展的密集枝條，高擎著形狀模糊不清的鮮明綠意。此刻這鮮明綠意宛如換季落葉從枝頭墜下，隨著並不存在的風飄飄蕩蕩。
在紛紛如雨的綠意若隱若現的粗壯樹幹前，一枚打磨光滑的白色骨戒正徐徐轉動，一只看似保養良好的蒼白手掌托於其下——正是從虛無中顯身而出，手托安魂的寇希馬。
“您真是太心急了，為什麽不等夢境自然完結？”寇希馬一臉冰霜，“這樣的話，至少我能夠把您當成客人看待。”
“恐怕夢境自然結束之期，就是我與殿下生命走到盡頭的時候了。”帕夏斯如此讚嘆，“真不愧是當年被認為與西尼爾相媲美的貴族，要不是西尼爾珠玉在側，擁有這等精神魔法，性格比西尼爾好上許多的你，恐怕才是七王的最佳人選吧。”
“‘魔法師’居然給我如此高的評價，真是讓人感到惶恐。”寇希馬手掌猛地擡高緊抓住安魂，“我可不希望您對我認真起來，這樣可不好辦了。”
雖然寇希馬口上這麽說，其態度卻依然從如。帕夏斯也是態度悠然，好似自己面對的不是寇希馬這個敵對者，而是舞會上碰到的熟識貴族。
兩人看似完全無視站在一旁的D，D可不會認為他們真的把自己放在一邊了。果然，寇希馬下一句話就提起了他。
“真是讓人失望，繼承最強大貴族純正高貴血統的殿下，居然沒有先於您醒過來，難道說德古拉的血已經淪落到如此地步了？”他把安魂骨戒捏在手指間轉來轉去，
“不過，這都無所謂。反正我無法與德古拉正面相抗，希望殿下真有傳言中那種價值。至於您……”
如雨紛飛的綠色靜止在空中，帕夏斯頓時覺得思維一滯，寇希馬擡起眼望向他。
“我並不希望這樣做到如此地步。”寇希馬如此說道，“畢竟，這是他留給我的唯一紀念物。”
仿佛遭逢時間魔法無法動彈的帕夏斯，立刻醒悟過來這並非是什麽時間魔法，只是精神魔法衍生的副產品罷了。效果是令他潛意識以為時間靜止，從而剝奪他的行動能力。
安魂骨戒從寇希馬手心中升起，停留在空中開始瘋狂旋轉起來，接著直直往沖去，懸於眾人頭頂放射出耀眼如日的光輝，並迅速往內部塌陷進去。
不斷坍陷的光芒最終扭曲成一片歪斜的五彩，下一刻，開始向外噴發驚人的能量。
耀目如日光輝下，參天的巨木逐漸隱去，黃金色與白銀色的光溢滿大廳，莊嚴的高墻圍起大廳，根根雕工精美的柱子自光滑平整地面聳立而出，覆蓋地面的石磚細密整齊如同鱗甲。
在那艷麗至極，猶如神話傳說的再生的場景中，憑空盛放出無數容姿端麗的戰士。至於最後出現的人影，赫然是閉著眼睛的西尼爾。
這個西尼爾，不論從面貌上，還是從衣飾上，都完全是德古拉殺死的那個西尼爾的翻版。他慢慢地睜開眼睛，視線立刻捕捉到寇希馬的身影。
“果然還是死了嗎？”
好似早就料到自己的結局，西尼爾淡淡自語道，看得出來他心情極度惡劣。隨後，他的目光投向帕夏斯，接著掃向D，最後回歸到寇希馬身上。
“難怪，”心情惡劣的西尼爾，說話的聲音已然失去感情色彩，“‘魔法師’大人，別來無恙。”
也許寇希馬向西尼爾傳達了什麽訊息，西尼爾並沒有理會D。
此時此刻，西尼爾不再提起帕夏斯的名諱，只是生硬、冷淡地稱呼他為“魔法師”，幹脆地在自己與帕夏斯之間劃出了鮮明的敵我界限。
“既然你已身在此處，想必也有所覺悟了。”
西尼爾嘴角浮現虛無的笑容，帕夏斯也正好從寇希馬設下的精神陷阱中掙脫。
“獻上你的靈魂，祭奠我的憤怒吧！”
帕夏斯微笑著，將骷髏手杖放在手上旋轉兩圈橫立眼前。如同黃昏晚霞般的顏色從瞳孔深處綻放而出，他的眼睛霎時恢覆了原本的色彩，屬於西尼爾的外表也如燃燒的紙張般慢慢燃燒殆盡。逐漸曝露出自己真實面目的帕夏斯，緊握著的右手立刻松開，之後手杖整根直接射往寇希馬的方向，他本人身影則在原地消失，直接在西尼爾身後直接出現。
面對此種突發狀況，西尼爾的反應明顯慢了一拍，鮮血之色立時漫過帕夏斯瞳孔，西尼爾整個胸腔的內臟瞬間被掏空。可惜，這是徒勞無功的攻擊，思念體是單純資訊的堆疊，是不存在生死概念。
帕夏斯自己也清楚這點，自己要真想與這個最接近正牌西尼爾的思念體，還有“夢魘的騎士”寇希馬正面作戰，想要全身而退簡直是不可能的事。何況現在在此戰鬥的他，根本不是真身，勝率只會更低。
但，帕夏斯的目的從來不是“勝利”。在西尼爾因失去內臟轉移註意力短短一剎那裏，他直接奪取了整個空間的控制權。接著，移動到D身邊，也不顧D的反應，直接抱住他往高墻撞去。他們沒有接觸到墻壁的觸感，伴隨著白色光芒的奔流，直接穿過墻壁出現在了空中，隨後不斷往下墜去。
D的視線一轉發現自己與帕夏斯脫離的地方，是一艘浮在漆黑夜空中體積龐大的飛空艇。不過，由於D的身體正在急劇下墜，飛空艇在其視野中迅速縮小。與此相對，之前在空中往下鳥瞰的時候顯得有些渺小的城堡，迅速地在視野中膨脹起來。
“您還真是小看我們了呢，您以為憑借著這個傀儡之身，就可以逃離我支配的領域嗎？”
身邊的空氣騷動著，向D傳達著寇希馬的威脅，語氣溫和形似情人的低語。
霎時，好似連接天地的巨大樹木充斥了D全部視野，觸目所及皆是紛飛的綠意之雨。
“呼……”
帕夏斯略顯煩躁地吐出一口氣，聽覺系統立刻接收到一個冷淡的聲音。
“松手。”
“殿下？”
“松手。”
帕夏斯依言松手，D從背中拔出長劍，直接向那猶如支撐天地的巨木樹身砍去。巨木受此一擊，形狀立刻崩壞。
不用D說走，帕夏斯立刻利用魔法遠離寇希馬能控制的區域。在飛空艇上的帕夏斯，看到D砍斷巨木的一幕，嘴角浮出冷笑。
“真是有意思，就是要這樣，才有利用的價值啊！”
“寇希馬，你知道喚我出來的意義是什麽吧？”
西尼爾冰冷的聲音，在寇希馬身後響起。
“我當然知道，您思念的宿體‘安魂’已經消失，倒計時開始了，一切都會順應您的希望。”
與西尼爾的不耐煩相比，寇希馬則十二分有耐心，
“請您放心，這個世界一定會成為您的陪葬品。”
二人脫離寇希馬支配的地界，暫且算是安全了。
D沒有向帕夏斯確認哪個部分是夢的意思，倒是帕夏斯主動提起此事。
“殿下，恕我冒昧，請問您在寇希馬給予的幻覺，也就是夢中看見什麽了嗎？”
“你想知道什麽？”
“殿下，寇希馬創造的夢是真實的投影。裏面不僅僅存在您想看到的幻影，也有您所未曾察覺真實的碎片。”
帕夏斯左手摸了摸帽檐，也不知道他是多喜歡帽子，一到安全的地方就立刻變出一頂禮帽戴著。
“任誰也有不想承認的事，甚至想忘卻的事，您也一定有。”
這句話比劍更尖銳，像楔子般釘入D的內心深處。
“您有沒有看見什麽？”
當然有，但是這是否可以和帕夏斯說呢？畢竟，D根本不知道帕夏斯來此的目的。
“也許有吧。”
得到模棱兩可答案的帕夏斯，沒有繼續追問D，開始說起自己所見之事。
“我還是老樣子，殿下多半沒聽過。不過，西尼爾可是知道的。”
他又碰了一下帽檐，沈默了片刻。D沒有催促的意思，不管帕夏斯繼續與否，他都無所謂。
“我看見了貴族的末日，與我自己的死亡。”
帕夏斯的聲音沈下來，D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也不清楚帕夏斯想活下去的理由。
也不知道出於什麽理由，D忽然迅速地吐出兩個字。
“父親。”
D停下腳步，望向某個方向。
“父親。”
他感覺到神祖的氣息，這一次是真的嗎？或者又是另一個夢境呢？他的感官完全被這熟悉的味道所充滿，完全沒註意到帕夏斯的消失。
“D。”
即便是沒有光明黑夜中，對方的俊美的臉依然這般鮮艷，與白晝之日恐怕都無甚區別。
曾以為二人之間沒有幻想存在，曾以為雙方見面一定會兵戎相見，等到一切真實發生，所有詳盡的設想都在此刻崩壞，沒有一個推測符合現實。
血管裏汩汩流動的血液一下子冷下來，所有感情似乎都被抽離頭腦，所有覆雜的情愫盡數泯滅，他用前所未有視角看待眼前這張與自己相似的面孔。
與此同時，深沈的戰栗貫穿他的存在。
“你的名字是？”
“弗拉德.澤別斯.德古拉。”
沒有絲毫多餘的話語，也不需要多餘的言語。相對的聯系，從來未曾消失。
遙遠的彼方，時機呼應此刻而生。
在某處閉著雙目梅薇思，忽然張開眼睛望向天空。
宇宙最深處，星星開始消失。
星球的壽命開始急速縮短，大量星辰的壽命開始走向終結，崩潰的宿命隨之展開。
早就安排好的末日，在命運即將奏響的凱歌中啟動。
以銀河系邊緣地帶某顆藍色星星為中心，廣闊無邊的宇宙急遽向內收縮，開始坍縮——亦即毀滅。
“啊啊，終於……”
梅薇思喃喃自語。
“D，拜托你，終結命運吧。這樣的話，我就可以……”
就可以……從這一切中脫離了……
應該是這樣的，可是，為什麽自己會如此不安。有什麽不對勁嗎？不，沒有任何問題。
沒有任何問題。
除此之外，不應該有其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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