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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迎接初始的終-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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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寇希馬眼前那張熟悉又漂亮的少年臉龐後,到底潛藏著誰的力量?已經察覺到對方是誰的D手放在劍上,他完全不能理解對方此舉的用意。

“不過,我什麽也不會做。”

少年流露出天真笑容,迅速開合的薄薄嘴唇,將珍珠一般白的利齒掩藏起來。宛如野獸收斂爪牙,默默等待著獵物放松警惕一刻。

“我只是太無聊了,想讓事情變得有趣一些罷了。”

話音剛落,籠罩在他身後的光芒瞬間消失不見,恢覆成結滿冰霜的大廳。

“的確,他是會這麽做,可惜現在的他再也辦不到了。”寇希馬的眼神逐漸冰冷,“您恐怕估錯了自己的份量。”

此刻,西尼爾好像感覺到了什麽,他身子猛地往後一退,卻無法逃過從自己身邊直接產生的攻擊。安魂骨戒一震,直接勒斷了他的食指。從切口揮灑出大量鮮血的這截斷指,竟然沒有掉落在地,只是靜靜懸浮在空中不斷緩慢旋轉。

“即便是所謂神器,武器永遠是武器。再好的武器,都是要受到控制的。”寇希馬露出譏諷之色,“不管您力量有多麽強大,想長久控制七王西尼爾的‘遺產’,那也是不可能的吧。”

“你說的沒錯,”也許是失去了表演的耐心,這個西尼爾如此說道,“可讓它暫且失效,這對我來說並不算難。”

浮在空中安魂立刻開始下墜,寇希馬伸手向前抓住下墜的骨戒。

與此同時,西尼爾嘴角上揚,伸出缺了食指的右手。他的短披風仿佛被高速流動的上升氣流吹拂,大大往上揚起,中長的金發更是向上飄起,完全暴露出那張屬於貴族,年少又俊秀的臉龐。金色粒子自他右手食指根部攀爬而上,形成新的食指,西尼爾用這支完好無缺的右手,向斜前方握緊成拳。

寇希馬瞳孔一縮,極端不祥的預感化作冰冷寒意,在他脊背上覆蘇,使他戰栗。倒是D冷靜如初,只是靜靜盯著對方右手出現的武器。

那是一支外觀看似樸實無華手杖,然而,手杖最頂端卻有一個骷髏頭裝飾。

“……這是……”

與寇希馬如同壞掉提琴般幹澀聲音不同,少年發出一串爽朗的笑聲。

根本不用他自報家名,寇希馬也一定知道他是誰了。比起這些,D更想知道眼前這人的打算,沈默已久的他正欲開口,卻見他用骷髏手杖輕敲兩次地面,杖尖與地板相碰發出清脆幹凈的響聲。

“讓我送你一點驚喜吧!”

他彬彬有禮地對寇希馬說道,猶如在舞會上和寇希馬相談甚歡的紳士,是那般風度翩翩。骷髏手杖在他手中轉了兩圈,白色火焰騰地燃燒起來。不待他做出下一動作,一個黑影倏忽而至,右手所執長劍劃破了他的喉嚨,左手劈手奪過骷髏手杖。

然而,被長劍割下的西尼爾頭顱,並沒有從他脖子上掉落,反倒長了回去。他好像不在意D奪走他的骷髏手杖,右手掌隨意一翻,又一根手杖出現在他手上。

“殿下,我覺得您是知道的,我並不需要武器。” 他用骷髏手杖敲了敲地板,“這只不過是裝飾罷了。”

圍繞在他身邊的白色火焰,馬上散作點點光芒,急速往他頭頂上飛馳而去,在上空劃出無數軌跡,卻被一道無形屏障阻住了去路。

“您以為你是無所不能的嗎?”寇希馬臉上掛著冰冷的微笑,“我不會讓您如願的,就算您和西尼爾一樣,我也不會畏懼您。”

顯然,寇希馬已經認出對方是誰了。也難怪,能操縱七王西尼爾神器,使用骷髏手杖……有了這麽多線索,本就極容易鎖定特定的高等貴族,何況對方身份如此特殊,寇希馬想不知道都難。

“和西尼爾說的一樣。”他瞇起紅色雙目,“難怪他會信任你,甚至叫你來做這種事。”

“感謝您的誇獎。”

“不懂得審時度勢,如此地固執——也正因為如此,你才會守約到現在。”他用略帶遺憾的語氣說道,“可惜,僅憑這些並不會使你獲得任何優勢。”

“即便如此,我也不會退縮。”

寇希馬手邊出現無數細小的光點,迅速聚攏在一起形成一棵樹。

“哦?”他冷冷一笑,“和西尼爾一樣嗎?”

下一刻,寇希馬的身體就被他甩了出去,寇希馬的身體似乎受了輕傷,落地後爬起來的速度明顯比之前慢。

“就算對你來說,智慧生命有著致命的弱點。攻擊前需要準備時間,這可是天大的劣勢。在你準備好之前,我可以殺死你幾千次。”

他慢慢走向寇希馬,高高舉起手杖。

“好了,與世界告別吧。”

手杖上的骷髏浮出一層血色,眼看就要刺穿寇希馬的心臟。

“住手。”

與D冷靜聲音一同出現在他身邊的是,一把架在他頭顱旁的長劍。

“你應該知道,只要我願意,不管你在哪裏,我都能夠殺死你。”

他將手杖放下,仍然背對著D。多少受了傷的寇希馬,慢慢往後退出了一段距離。

“為什麽您要出手呢?您並不準備幫他吧,事實上您根本不會選擇幫任何人才對。做這種無意義的事,這不符合您一貫行事作風。”

“我的行事作風?”也不知道D想起什麽,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似乎有所變化,隨即恢覆平靜,“帕夏斯,你做了什麽?”

“殿下何不親眼見識一下?”被D當面點破身份的帕夏斯,手杖輕點地面,“您一直想見到的人,可能會回到您的身邊,也說不定。”

比起帕夏斯的言語所隱藏的現實,D的註意力完全放在其他地方。

“這裏的人類會怎樣?”

面對D的正面質問,帕夏斯流露出覆雜的神情。

“我始終弄不明白,您為什麽會在乎人類的生命。”帕夏斯習慣性地伸出左手碰了碰頭頂上,可惜並沒有摸到他喜歡的帽子,只好搖搖頭握緊骷髏手杖,“您理應不在乎任何人的生命。生從來都是您的反義詞,不是嗎?

這簡直戳到了名為D這個生物的痛處,缺乏表情的他雖然不會勃然變色,要他心中沒有一絲感觸,確實是不可能之事。

“也許是,也許不是。”D很少說出這種模糊的回答,“這和我的問題沒有直接關系。”

“如果您一定要我給出回答,我自然要回答,”帕夏斯態度恭敬,“活下去的幾率有些小……大部分都會死吧。”

“……為什麽?”

“您明明知道答案,”如同很多年前,帕夏斯露出有些苦惱的笑容,“我不想認可那個結局。”

即便不那麽想“活著”,也想繼續存在下去。明明是失敗者,依然以勝者的姿態,重覆著無意義的掙紮——貴族就是這樣古怪又奇妙的種族。

如果命運規定貴族終將滅亡,那就改變命運;若是人類阻礙貴族的前進,那就戰勝人類。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真正重要的東西,除了貴族自己。

“殿下,您的弱點就是人類。”

這樣的對話在很多年前也出現過,那時候帕夏斯與D說的話,D依然能清晰憶起。

——除非從頭來過,貴族和人類和平相處是不可能的事。

好像想起什麽,觸動自己存在的根本目的。

“為什麽人類會是您的弱點,我至今也搞不明白,現在想想,其實貴族也是您的弱點。”帕夏斯凝視著D,“您知道嗎?我曾經想過殺死您,這一切會不會結束。”

說話間,他右手握緊手杖。

“可惜辦不到啊。”帕夏斯嘆了一口氣,“在那一刻我徹底清醒過來,您是我無法戰勝的對手,我不會對您這樣的人發出挑釁。”

完全不必多說那一刻到底指的到底是何時,雙方都心知肚明。在許久的過去,帕夏斯曾經見過處於毀滅狀態的D,那個時候帕夏斯曾問過D:

“殿下,您想怎麽做我不會阻止,但是您真的認為這樣好嗎?”

在所有都物是人非的現在,唯有帕夏斯這個問題尚未過時。D沒有答話,長劍一掃再度直逼帕夏斯那張屬於少年西尼爾思念體的臉,帕夏斯將手杖橫立眼前,堪堪抵住銀芒,避免長劍切爛他腦袋的結局。

“你真的認為,我有決定的權力嗎?”

在帕夏斯耳邊響起的低語,讓帕夏斯顯出更大笑容。

“誰知道?在絕路前,所有選擇都可能是正確的。”

“也可能是錯誤的。”

“沒錯,但您到底是如何考慮的呢?”

“我……”

我……

遙遠到消失的昔日,恍惚而蒙昧的光輝,有聲音在念誦完長得驚人詩篇後,問道:

死亡是什麽呢?我並不想死,為什麽不是我呢?

你想要答案嗎?

是的,我乞求您,至高無上的末路啊,賜予我答案。

所謂的死亡,是為了……

森冷的感覺席卷周身,D幾乎是下意識地跳開,戒備地望向某個方向。帕夏斯的視線則瞄向遠方,而此時的寇希馬顯然也預料到事情的後續發展,他拖著受傷的身體,倚靠在不知何時出現的躺椅上死死盯著D。

可惜D並沒有料到,對方會以這種形式出現。

“好久不見,“從背後襲來的冰冷吹息掠過頸動脈,“我的D,或者說我才是您的眷屬?”

熟悉、美妙的嗓音暧昧地呼喚著D,稍稍撼動他的精神——這個貴族是曾經的毀滅最想要的東西,他即是命運為毀滅設下的陷阱,亦是命運對毀滅的饋贈。這是沒有命運許可,絕對不會誕生的“禁忌之物”。顛覆常理的強大力量與無法死去的特殊待遇,使得他的名字和無盡災禍緊緊聯系在一起。

寇希馬則屏息以待,他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引起對方註意。在他對面不遠處,帕夏斯手執骷髏杖,面無表情地盯著D與神祖兩個人。

在仿若時間靜止的短暫沈默後,隨著巨大金屬撞擊聲,世界似乎從恐怖的壓迫中醒來。D將手中長劍從肩頭直接送到身後神祖面前,神祖右手直接握住劍刃,另一首幹脆抱住D的身體。D立刻放棄手中長劍,穿著長靴的腿以堪稱兇狠的態勢,直接踹了過去,雖說這招沒辦法傷害到對方,在反對用力下,至少他能脫離對方的鉗制。

二人之間真正的久別重逢,從一開始就沒有幻想存在的餘地。美好的時間已然逝去,僅剩追憶。

——你明知道這樣的武器殺不了我。

“我的劍還在你手上。”

可任何人都無法否認,現在是過去的延續。

“你可以剝奪我的生命。”

綿延萬年的因果,開始連接。

他……是為了殺死別人而存在的,真的是這樣嗎?

自己對他人伸出援手,真的是因為他是“D”才會如此選擇嗎?美奈給予的人性,真的如此重要嗎?

毀滅為什麽要拯救他人呢?那麽,毀滅為什麽不可以拯救他人呢?

他以為自己沒有東西,未必與他完全無關。

所有莫名其妙的感覺瞬間中斷,D清醒過來,他再度望向神祖的雙目唯有殺意——事情應該是如此發展。

世界不應該有不朽之主,不應該存在不會滅絕之物。

萬物,皆有終結。

可是他現在只不過是一臉覆雜地面對神祖,不要說出手,根本是僵立在原地不動。

他是可以殺死神祖,事實上殺死神祖又能改變什麽?因為神祖這個不朽之主的存在,他和所有萬物一樣身負無可改變的宿命。

永遠是D的毀滅,理應永遠在命運的計算之內。

但消滅神祖,一切就真的能夠回歸原狀了嗎?

回歸到仿佛什麽也未曾改變的時候?

時間奔流只會往前,妄圖扭曲只會獲得錯誤的解答。

被改變的東西永遠被改變,根本不可能變得和原來一樣。

從他成為D的那一刻起,就沒有什麽恢覆原狀之說了。

毀滅是D,D是毀滅——從來沒有什麽分別。

那麽,為什麽我感覺不到瀕死世界的末日呢?

在耳邊響起模糊的疑問聲:

死亡是什麽?

毀滅……是什麽?

“D,如果你覺得能改變什麽,你可以殺了我。”

與疑問聲一同傳來美妙嗓音,述說著同一件事:

“我的命是屬於你的。”

是德古拉是為了D存在的,這是無可逃避的宿命,是命運早已謄寫好的劇本。

作者有話要說: 串線索珍珠串得怎麽就這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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