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來自無限的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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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迪眼中浮現出困惑的神色,他不明白為什麽D能撲滅他發出的火焰。他發出的火焰之所以無法熄滅,原因很簡單,因為這是命運。比起阿卡西亞紀錄這類以讀取為主的命運入口,命運本身則可以化不可能為可能——使用命運的碎片,宣告那火焰無法熄滅,火焰就無法熄滅。同理,此物宣告魔法攻擊無效、機械失去控制,一切都會依其所言發展。

因為——此即為註定,此即為命運。這是無法明了的道路,這是對萬物絕對的支配,是早已刻畫好悠久亙古的真理。

由於先前與人造毀滅對上,結晶失卻早前原本附著的神奇力量。沒有力量的結晶終於恢覆本身性質,換得了近乎無限的可塑性,但這種可能性在D這裏都不存在。

沒有力量的結晶是單純的命運,無法幹涉D的存在。但是,命運並非真拿此刻的D毫無辦法。

“真是出人意料的演出,閣下。”

隨著此言一出,薩迪臉上又有了笑容。他背後浮現出一幅浮現出一幅以黑為底色,上面織就諸多金色細小文字的旗幟。旗幟也不知道由什麽材料制造的,在這大雨天居然誇張地展開,遮蔽了薩迪頭頂的天空。上面的文字代替了繁星,在這個漆黑無比的夜裏閃爍著炫目的光芒。那些文字開始如水般浮動,忽然變得冷硬起來,與此同時漫天雨絲立時凝成千絲萬縷的冰線,密密麻麻從天空縱貫而下,層層疊疊地絞住D的手腳。D無法被刀劍所傷的外套,立刻被冰線切割出密密麻麻的口子,被冰線勒住的蒼白皮膚上瞬間出現無數血痕。

“可惜閣下並不能避免事情發生,那麽我就有困住閣下的可能性。”

那冰線柔軟而堅韌,本就極難扯斷,再加上冰線產生同時,魔法所造成的大雨依舊沒有停歇,反而變本加厲地剝奪D的體力。當D勉強掙脫一部分冰線後,另一部分冰線則會補充空出的位置,如此往覆生生不息,牢牢困住了D。左手無法獨立的現在,也沒辦法拿出存放在它那裏的劍來。

“既然無法直接消滅閣下,那就請閣下好好睡一覺吧。”

說話間,薩迪緊握住黑色旗幟同樣密布著金色文字的黑色旗桿,向D的方向揮動。卻見那塊旗幟如同活物一般,沖著D整個人籠罩過來。此刻左手顧不得什麽,它正想建議D使用魔法的時候,柯羅特從D身後出現,他輕聲對D說了句“失禮了”,就抱著D的身體往後輕輕一帶,兩人身影憑空消失。無數冰線失去束縛的目標,瞬間垂了下來,旗幟什麽也沒有捕捉到,只是抓住了一團空氣。

這一切發生的時間極為短暫,快到薩迪沒有及時反應過來。等他察覺到D消失的同時,嘴角笑容消失,表情瞬間冷了下來,很明顯,他不想再繼續和D他們糾纏下去了。現在的薩迪,只想速戰速決。

他用冰冷的語氣,發出命令:

“把他們給我找出來,能殺掉這位閣下最好。”

話音剛落,傳來使空氣震蕩的巨大回應聲,那是許許多多聲音交織在一起,猶如滾滾雷鳴的巨響。

所有聲音,都訴說著同樣的話語:

“是。”

柯羅特並非是一個很有勇氣的貴族,但一個人的能力和一個人的性格相符,一個執著於保護自己的貴族會擅長什麽?

躲藏,還有逃跑。

雖說他沒有勇氣能夠正面和薩迪作戰,可是在薩迪眼前逃跑這種事,如今多少恢覆魔法能力的他卻能辦得到。在貴族未曾衰弱時,柯羅特的空間魔法之高明,怕是在高等貴族中也不多見,而這一優勢在貴族失去使用魔法的能力時,消失殆盡。

現在因為薩迪的藥劑,柯羅特又能夠使用魔法了,那麽誰也擋不住想要逃跑的柯羅特。

而從薩迪手中救走D的柯羅特,此刻正扛著D的身體,語帶不滿地抱怨著。

“這下,那小子可失算了。誰叫他這麽狂妄,居然把我當死人。”

雖然柯羅特性格中不具攻擊性,但是以為他會束手就擒,或者什麽都不幹那就大錯特錯了。

再怎麽不能打,終歸還是有逃跑這種選擇。

“放我下來。”

冷靜的聲音從柯羅特肩上傳來。

“您不能用魔法吧,這樣比較方便。”

柯羅特正小心避過都城對魔法的監視,頻繁地利用空間轉移,往都城外進發。

“我不用離開都城。”

“您留下來是想死嗎?薩迪那小子已經瘋了,他不會聽您解釋的,還是一起離開這裏比較好。”

柯羅特說話的語氣中充滿不可置信。

“不必了。”

柯羅特露齒一笑,難得爽朗地說:

“就算您這麽說,我也是會想要試試看的。”

“松手。”

D不管柯羅特松不松手,雙手一撐,硬是從柯羅特懷中掙脫出來。他靈巧地翻身躍到柯羅特身後,漆黑雙目望著遠方天際。

“來了。”

話音才落,雨幕中出現數只手臂,想將D拖入雨中。D手中又出現一把長劍,長劍以那優美的弧度,在暗夜中展現出森冷光輝。只一劍,這數只手臂就被D盡數斬落,但是手臂才剛斬落,就恢覆如初。

還沒等柯羅特感到驚訝,周邊就有無數聲音傳來。

“好厲害呢。”

“真厲害。”

“很強。”

聲音有男有女,音色更是千奇百怪,這麽多種聲音在空中竊竊私語起來,柯羅特只覺自己完全被聲音籠罩了,可見敵人數量之多。

這麽多敵人,柯羅特根本不可能打得過,他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D,身影驟然消失。開玩笑,現在不逃過一下子就沒辦法逃了。

“逃了,無所謂,等下去找就好了。”

“殺了他。”

聲音亂糟糟在天空響成一片。

天空忽然變成紅色,無數攻擊,或發出閃耀光芒照亮整片天空,或發出巨大聲響震動四周建築,或無聲無息毫無征兆……從空中降下直襲D的身體。

D明明用劍擋住了所有攻擊,很多攻擊還是不知通過什麽方法打到D的身上。只一瞬D的身體就被無數攻擊貫穿,他的胸口肋骨盡碎心臟被粉碎,幾乎沒有一處皮膚是完好的。不僅如此,他的血液又像上次一樣沸騰起來,不過這一回D沒有七竅流血。即使身體千瘡百孔,D也沒有倒下,不但沒有倒下,看他臉上不要說痛苦之色,竟然連表情都沒有。相反,即使沒有左手的幫助,他的身體也正以極快的速度恢覆。

而敵人則因為D的反擊,戰鬥力削弱不少,但很快又會恢覆。

連神器之劍都很難消滅他們,這回是真正的沒完沒了。

“死不掉。”

“殺不死呢。”

“為什麽會死不掉。”

“那麽送到大人那裏好了。”

“送過去。”

感到身邊的空間輕微扭曲,避開了對方的空間魔法,這下對方試圖將自己直接傳送回去的計劃落空了。

劍光徒勞的急掠,卻無法真正阻止敵人的攻擊。

“困住他。”

“讓他沒辦法動就好了。”

但是,對方沒辦法追上D的速度。D此刻的速度已經不能用快能夠形容,老實說,對方根本看不見D怎麽躲的,也根本不明白D怎麽逃的。

“毀掉他能逃的地方。”

D腳下地表忽然塌陷,D高高躍起,跳到另一處完好的地方。但是,四面八方的攻擊緊緊鎖定D的身影,不管他跳到哪裏,哪裏都會被敵人毀壞。

一路行來,道路兩旁雄偉的建築上百種力量瓦解,坍塌成一片,道路幾乎全部毀滅。可是對方依然沒有善罷甘休的意思,仍然執著的追擊著D的身影。

這個都城遍布的特殊力場,努力修覆著被破壞的建築物,但是敵人毫不顧忌地發出密集的攻擊,肆無忌憚地破壞著特殊力場,使得特殊力場的修覆作業進行得十分緩慢。

左手有些看不下去了,它大叫道:

“餵!你們是瘋了嗎?你們想毀了都城嗎?”

有聲音回答了左手的問題。

“這有什麽,上一回對付的那個貴族,整個都城都……”

“呵呵,說的是,這一回也可以這麽幹喔,用都城的武器。”

輕描淡寫的話語中,透露出的是令人膽寒的真相。

難怪實力不強的薩迪,能讓那麽多高等貴族沈睡在貴族研究院,這種不計後果,使用整個都城陪葬的攻擊方式,恰恰是身處邊境的其他貴族所沒辦法使用的。薩迪根本不在乎居住在都城人類的性命,外面的人類也無法得知都城的異變,反正貴族使用精神操作,可以虛構出任何事實。

左手忍不住嘀咕:

“難怪都城的資料不少,但是沒半個人清楚詳情。”

資料能夠虛構,記憶能夠偽造,但是虛假的東西始終是幻想。像這樣一個不斷毀滅又重建的城市,能有多少真實留存下來?薩迪又會花多少心思制造帶著虛假記憶的人?

這個都城,現如今不屬於貴族,更不屬於人類。人類與貴族在這裏,都只有一個命運,被薩迪利用。

貴族的繁華如斯脆弱,在他們的王朝覆滅之後,如同海市蜃樓,夢醒後便再也找不到這份繁榮所留下的痕跡。

而人類所謂的勝利,帶來的東西則更加鏡花水月,他們什麽也沒有得到,這個地球還是一步一步地荒涼下去。說到底,人類在戰爭中的勝利,不過是貴族最後的瘋狂。甚至連這份勝利,算不算薩迪的施舍都是問題。

左手無法理解,為了英格索爾,做出這樣舉動的薩迪。但是,這個瞬間,最讓左手費解的卻並非此事。

都城都已經變成這樣,為什麽D還是不想使用力量?使用力量真的有那麽難受嗎?

但是左手始終尊重D的意志,如果D真的不想使用力量,那一定是有理由的。它沒有發出勸告,只是默默等待著,等著D自己動用力量的那一刻。

“停止吧。”D停下腳步,“這樣有什麽意義。”

D的聲音響徹夜空,可照理來說,比起勸敵人罷手,直接讓敵人喪失戰鬥力比較確實。

又有人回答:

“沒有意義也無所謂,這是大人的命令。”

“一定要繼續嗎?”

許是聽出D話語中的不對勁,對方竟然沈默了片刻,最後仍是給出了D不喜歡的答案。

“我會繼續。”

這與數千年前在都城發生過的對話何其相似,這個“繼續”深深刺痛了D的心。這是D無法接受,更不願意接受,最終卻無可奈何接受的“答案”。

“沒有其他辦法嗎?”

也許是將許久以前的過去與現在重疊,D的聲音帶上了與平時不同,濃烈的感情色彩。那是難以形容其深邃的悲傷,無法想象其沈痛的回憶。

“真的,沒有其他選擇嗎?”

不知道這些問題到底是對敵人發出的,或者是對D永遠也無法忘懷那個人的訴說。

“明明可以阻止。”

雖說D擁有都城的支配權,但這裏始終還是“神祖”的都城。再說,D是今天才故地重游,就算他阻止了這回,此前發生的一切悲劇,那些慘痛的過去也依然無法改變。而唯一能守護都城的存在“神祖”,從都城陷落到都城淪落他人之手,從來都袖手旁觀。

這難道也是“繼續”的一環嗎?父親。D感覺自己靈魂,被無形的哀傷碾壓著,那是勝過身體粉碎的疼痛千萬倍的苦。

而對方也在空中凝聚起耀眼到不能直視的光芒,震撼大地的巨響貫通整個天地。

一直沈默的左手,終於看不過去開口了。

“D,用力量吧。對方數量太多,如果不用力量,根本無法消滅。”

不管會發生什麽事,不管D為什麽會這樣做,左手相信只要消滅了敵人,一切都會恢覆原狀。

這句話,改變了事情的發展。

轉眼,整個都城都安靜了下來,光芒也不覆存在。

“這樣就好了,D。”

沒有回應。

“D?”

長劍被舉起,並用優雅的動作反轉,然後,幹脆地刺穿了那個黑發美青年的心臟。

“——D!”

冷光釘在青年心臟上,終止了青年生命的活動。

遠處,有人轉身遙望此處,嘴邊一抹笑容。

“原來,並不是真的完全死不了。”

在這個冰冷的雨夜,他身邊黑色的旗幟依然在獵獵飛揚。

命運的螺旋,徐徐轉動著。

在地下此幕的青年,薄水藍色瞳中顯出悲傷之色。

“命運,還是會發生嗎?即便是奇跡也……”他手中出現一根手杖,“如果是這樣的結局,又有什麽好看的呢?世界還是會……”

一個晴朗的女聲出現。

“這正是崩潰的開始。”

他轉身看見了熟悉的身影,許久不見,對方銀藍色的眼睛依然寄宿著堅定的光芒。

“梅薇思。”

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好久不見。”梅薇思臉上帶著悠然的笑容,“艾布納。”

“真是懷念,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麽叫我了呢。”

薄水藍色瞳中浮現出譏嘲之色。

“怎麽樣,你的奇跡之子死了,你還能做什麽。”

“我什麽也不能做,命運是註定的,它規定了一切。”

“那你到底在努力什麽?”

如同數千年前般,梅薇思重覆著答案。

“能夠改變這一切,做出選擇的不是我。”

梅薇思向前伸出手,她的正前方是立體影像。

“我只不過是加快事情發展的速度……而已。”

艾布納轉頭,看見瀑布般的雨水從天而降。

作者有話要說: 死,第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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