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來自無限的結-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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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是一個在防守嚴密同時,擁有很多死角的城市。之所以這麽安排,也是為了防止特定人物控制都城後,外部的貴族無法潛入。也就是為了應對,如今這種“統治者不在,管理者缺席”,都城淪落到他人之手的特殊狀況預先埋下的布置。

這種布置目的是為了潛入者奪取都城控制權之便,要是想用在刺殺貴族王這種事上,效果極其有限,且不說歷代貴族王感知能力有多麽強,刺殺者還未接近就會被發現,就算是單純比較武力,成功的希望也十分渺茫。更何況貴族王所在都城是他的主場,想在這裏傷害貴族王都是相當困難的。

也就是說萬一出現發瘋的貴族王,拿都城的尖端設備,來攻擊貴族自己,貴族也無可奈何。

這是一個非常尷尬的問題,貴族金字塔結構的社會,是以駐紮在血液的本能為綱領所造就,上位者對下位者擁有近乎絕對的支配權。

雖說貴族無所謂他人通過什麽兇殘手段成為王,也不在乎誰當王,但是王會利用都城做什麽,貴族還是很在意的。與此同時,這種在意又是虛無、毫無意義的。

但假若是為了殺死一個不算特別強大的貴族,利用這個布置,倒是相當有用。畢竟對付都城防禦與監視是一件麻煩事,能略過這樣的麻煩事,直接與目標對上自然最好——當然,這種計劃成功的前提,是那個貴族並非在貴族王庇護下。若是貴族王想保護那個被刺殺的貴族,對方任是有天大的本事,往往也得鎩羽而歸。

很多年前,前王修奧斯的鏡像生命,曾經利用這個布置,深入王庭試圖擊殺D本人。結果不僅沒有成功,還被神祖打成重傷,理由就是如此。

但是,現在沒有任何異常強大的貴族保護薩迪,D用這種方法直接擊殺他的成功率很高。沒有薩迪在,相信英格索爾依然會沈睡下去,如此就不用考慮去地下,殺不殺英格索爾的事了。

而且,就算D消失,柯羅特也不會服從對方。那些操縱水的貴族不是柯羅特的對手,薩迪今晚一定還會出現,當他與柯羅特對上的那一刻,就是D的機會。

“這是……”

望著握在自己手中的墜飾,薩迪如此沈吟,那個人則立刻轉身,他看見薩迪手中之物,薄水藍色瞳中浮現嚴肅的神情。

“你把墜飾交給我。”

若是往常薩迪應該會把墜飾給那個人,可此刻他心裏也不知道哪冒出來的不滿之情,驅使他做出反常的舉動。

“閣下,這是為何?”

那個人並沒有回答薩迪的問題,只是伸出手來,掌心向上向他討要墜飾。

“交給我。”

“閣下沒資格命令我吧。”

“那東西對你沒用。”

不,薩迪知道這是什麽,正因為知道,他才不想把墜飾交給那個人。

“不管有用沒用,閣下看見這樣東西,還不告知與我,這難道不是違背約定的行為嗎?”

“我並沒有違背約定,我會讓你主人醒過來的。”

那個人態度篤定,但是薩迪卻不以為然。

“如果閣下能達成當初約定,我就不可能用到這樣東西。”

“我並沒有欺騙你。”

暗黃色雙眼正對上那兩團薄水藍色,薩迪語氣變得嚴厲起來。即便他可以忍耐,但除了英格索爾,他討厭被其他人這般對待。是的,除了英格索爾,他不想聽從任何人的命令。

“我再說一遍,閣下沒有資格命令我,我想做什麽閣下沒有權力插手,我沒必要把這個交給閣下。”

如此說著,薩迪轉身欲走,他沒有看見對方面部表情忽然一松,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

“那,敢問,您現在的作為,真的出自您自己的意志嗎?”

薩迪腳步頓住了。

“您先前並沒有註意到此物,為什麽那個時候突然想要拿過來呢?”

“持有人的緣故。”

似乎是合理的借口,實質上相當牽強,至少之前D拿著墜飾的時候,他並不覺得那個墜飾有何特殊。狄安娜親吻墜飾之時,薩迪出手利用墜飾發出高熱消滅她——刻意用狄安娜在意的東西殺死她,算是薩迪的一點小小惡趣味。

那之後,薩迪本不會去回收墜飾,但在那一刻薩迪卻鬼使神差地接過了墜飾,並且認定這個墜飾是那樣東西,這種舉動怎麽看也不對勁。

“薩迪,”那人語氣忽然變得無比鄭重,“而且這表面上看來這不過是藍寶石,也許不是那個東西。”

“閣下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實際上閣下也不指望我交出來,不是嗎?”

如果那個人真想讓他相信墜飾並非那個東西,絕對不應該擺出這種態度,他用這種態度對薩迪說話,說明他從一開始就不曾想過說服薩迪。

“想支配命運者,皆被命運所俘。你已經被卷入其中,如果你不自願交出來,我也沒辦法改變你的選擇。”那個人雙手攤開,“想搶都不行,我根本打不過你,不是嗎?”

薩迪豁然轉身,眸中閃現驚喜之色。

“果然,這墜飾上的是‘命運的碎片’?”

超脫常理的能源,幾乎能抵抗所有魔法的神奇寶石……其本質不過是命運的碎片。

是的,為什麽幽藍色結晶能改變命運,原因就在於此。正如毀滅只能由毀滅控制,只有命運能夠改變命運。

但是,任何改變都需要付出代價,何況改變命運。可以說沒有人付得起,徹底扭轉命運軌跡的代價。當年梅薇思改變一次命運,所付出的代價人類至今沒有償還幹凈。

“是又如何,即使能夠成功,也不會有好結果。即便眼前是這種刻意的巧合,你也不願意放棄?”

“如果說我沒理解過閣下,閣下也沒有理解過我。”薩迪捏著墜飾露出苦笑,“為了吾主覆歸,我可以做任何事。”

“不管付出任何代價,你都可以接受?”

“不管付出任何代價,我都可以接受。”

當柯羅特再度見到薩迪的時候,已是淩晨。

“成為完美貴族的感覺如何?”

“很糟。”柯羅特警覺地看著薩迪,“我從來不知道被水浸透是這個滋味。”

最初的興奮過去後,冷靜下來的柯羅特很快就發現能感受水的壞處。雖說他不會因為水而喪失任何能力,但是渾身濕透的感覺並不好,這是貴族絕對感覺不到怪異的不適感,若要用貴族的感覺形容一下,簡直像是躺在尺寸不合的棺材裏一樣,非常的憋悶。

“只可惜拜托閣下的事,閣下並沒有完成呢。”

“你的目的不是達到了嗎,不管他躲在哪個死角,終歸是動彈不得,不是嗎?”柯羅特皺了皺眉,“難道你真的想消滅那位殿下?”

“之前我是沒想過要消滅他,可惜我現在改主意了。”

柯羅特不禁愕然。

“你是想找死嗎?這裏可是王庭!”

柯羅特瞪大了眼睛,雖然他不知道神祖現在狀況如何。但既然王庭沒有失去控制,那麽神祖必定還留存於世,甚至活得遠比他們要好。之前他不怎麽相信D的死亡,所以並沒有想到若D真的死在王庭,會是個什麽後果。

現在想來,假使薩迪一定要殺死D,那麽神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到那時候,身為引D來都城的罪魁禍,他會是什麽下場可想而知。思及此,柯羅特就覺得如墜冰窖。

好在看薩迪反應,D應該還沒有死。

“你沒有辦法殺掉殿下,那只手在他身邊,比起這樣做,你不如救下他。”感覺無法從感情上說服薩迪,柯羅特準備從道理上說服薩迪,“要知道當初殿下可是十分心軟的,你要是退一步,他就不會與你為敵。”

“退一步?我做的事容不得退步。再說,即便強如神祖大人,也依然有無法對抗的東西,區區一個半吸血鬼。”

可惜薩迪不僅不領柯羅特的情,還說出更加狂妄的話。聽到薩迪如此說的柯羅特,表情十分難看。他不知道薩迪是受了什麽刺激,本來熱衷模仿英格索爾的他,行事一向小心。可如今從他口中吐出的話,已經不是不謹慎可以形容的,簡直堪稱瘋狂。

既然對方是個瘋子,那也沒什麽好交涉的了。柯羅特默默開始逃跑的準備,他註意著薩迪,伺機而動。

不知道柯羅特正在用什麽眼光看著自己,薩迪只是單純註意到柯羅特細微的舉動。

“閣下是想逃跑嗎?”

“……”

柯羅特沒有回答。

“閣下認為自己逃得了嗎?”自信滿滿的薩迪往前跨出一步,“不過,若閣下不想服從我,留閣下在此也沒什麽意義。”

這句話的意思……

“你是想殺了我嗎?”

“殺了閣下就太可惜了,讓閣下睡一下如何。”

腦中浮現貴族研究院的冰層,柯羅特突然知道那些沈睡的貴族怎麽來的了。

“至今為止,有多少個貴族被你這樣處理了呢?”

“抱歉,閣下,我不負責統計。”薩迪的身影忽然到柯羅特眼前,“閣下可以自己去數一數。”

暌違數千年,再度從他人身上感到來自魔法的壓迫,柯羅特的瞳孔瞬間被紅色浸染,可惜沒等他出手抵抗。一柄雪亮的長劍,就已經刺穿了薩迪的心臟。

用劍的人,除了D還能是誰。柯羅特驚訝地看著D,剛才親眼所見D仿佛是幻覺,現在D身上哪裏有傷。

可沒等柯羅特從D毫發無傷這個事實回過神來,另一個更具沖擊力的事實又展現在他眼前。

“閣下只有這種程度的力量嗎?”

好似被D刺穿心臟的人不是他一般,薩迪說話的聲音平緩而清晰。D聞言,將劍往下一推,想把薩迪的身體一剖兩半,想把薩迪的身體一剖兩半,長劍卻仿佛被嵌在什麽堅硬之物中一樣,無法操縱。

D當機立斷,立刻松手放棄了長劍,與此同時,插在薩迪背上的劍柄上,綻放出碩大的金黃色火花。長劍登時被金黃化作烏有,而薩迪被D刺穿的傷口也愈合如初。

在這樣猶如置身湖底的大雨中,金黃的火焰發出耀眼的光芒,如蛇一般扭動著身軀擴散開來,一邊指向柯羅特,另一邊指向D。

柯羅特一驚,連忙躲避,卻還是被火焰燒到一縷頭發,他切斷那縷頭發後,試圖撲滅其上附著的火焰。卻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滅掉,那團熊熊燃燒的金焰。為此,他甚至試著使用了魔法,結果依然無效。見此情形,柯羅特想也不想就躲了起來。開玩笑,被這種滅不掉的火焰擊中,比被太陽光直射的下場好不了多少。

因為大雨行動多少有些遲滯的D,動作比預期慢上一拍,金黃之炎就擦過他身邊,將他能抵消大部份攻擊的披風引燃了。輝煌的火焰一下子竄到上面,D不得不拋棄披風,沒被披風遮住的肌肉緊實軀體直接暴露在雨中,雨水開始進一步侵蝕他的體力。

“怎麽樣,這可不是普通的火,也不是普通的水喔。”

“餵,你沒有問題吧?之前那次就算了,你直接來,就不怕這小子的庇護者,那位大人找過來?”

這下子左手也吃驚不小,要是其他地方或者假他人之手,試圖奪走D的性命也就罷了。在王庭這種地方,若是薩迪親自殺死D,那可是連借口都沒辦法找。此類行為與貴族的常識相悖,完全是瘋子的行徑。

雨水避開薩迪的身體,他俊美的臉浮現一抹笑容,暗黃色的眼睛瞬間轉為深紅。

“那種事情,根本無所謂,誰也不可能阻止我。”

怎麽想,這都不是思維正常貴族會有的發言——考慮到神祖那種怪物般的力量,還說得出這種話,不是瘋子,就是傻瓜。

“俺確認,你之前並沒有打算殺了D,更別提與那家夥為敵,是什麽東西給了你這麽大的膽子?”

“想知道嗎?”

顯得異常興奮的薩迪,從懷中掏出墜飾,墜飾搖搖晃晃地吊在空中,在D眼前蕩來蕩去。

“是不是後悔放棄這個東西了呢?殿下。”

可D的反應,和薩迪預料的不同。

“那是什麽?”

薩迪收起笑容,略感訝異地看著D。

“閣下,不知道這是什麽嗎?”

D盯著墜飾點點頭。

“有什麽用嗎?”

這下換成薩迪覺得不對了。

“閣下是什麽意思?想轉移我的註意力嗎?”

“現在還有用嗎?”

發覺D是認真的同時,薩迪發動了攻擊。

“有什麽用,閣下自己嘗試一下吧。”

隨著話語聲,薩迪的火焰憑空出現在D身體上,左手也被卷入其中,被燒得發出慘叫。柯羅特用絕望的眼神看著D,如果是這種無法滅掉的火焰,沒有幾個貴族能應付,D不可能敵得過,左手也兇多吉少。

被火焰包裹的D並沒有做出掙紮的動作,只是好似有所猶豫般看著火焰。他俊美的臉在灼熱的金黃映襯下,依然令人失神,空氣仿佛不是因為火焰,而是因他扭曲。

但比起這種驚世駭俗的俊美,更令在場兩位貴族吃驚的是D接下來的動作。

他並沒有做什麽奇怪的動作,只是低下頭,輕描淡寫地拍了拍身體。

也正因為如此,才讓人驚訝。

他的手只要觸碰到金黃的火焰,火焰就如同不存在般消失不見,轉眼包住D全身的火焰就消失了。

D擡起頭看著薩迪手中的東西,原來如此,他終於確定。

在他手中墜飾的確失去作用,但離開了他這塊幽藍結晶就能夠恢覆某種功能。

這種功能甚至不是力量,從剛才起他就沒有從墜飾上感到任何力量。

可不是力量,那又是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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