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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去往永恒的國-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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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砂的道路看起來耀眼,實際上道路表面黃金砂邊角銳利,沒受邀請的人踩在上面一點也不舒服,反倒會被刺傷腳底,甚至幹脆被流沙吞噬。羅塞塔腳踏在黃金砂組成的道路上,感到大道無比平坦,這卻是城堡主人的特權了。

不過,她不太喜歡這樣的觸感。於是,羅塞塔彎下身脫了鞋子,當她光裸的腳底再一次接觸黃金砂的時候,那些黃金砂變成細膩柔軟的顆粒,纏纏綿綿地繞在她腳趾間,依其心意淹沒她的腳背。

此刻,看著漫過腳面的金色細砂,羅塞塔仿佛忘記了現實,只是沈浸在童年回憶中,臉上露出天真自然的笑容。她如同頑皮的小女孩,踢著反射耀目陽光細砂,用堪稱蝸牛般緩慢的速度前進。

不管走得多慢,道路依然有盡頭。黃金砂的道路前青色石門高聳,表面上布滿細細的花紋,不用羅塞塔推門便自動敞開。

光腳踩上城堡石地板,不知何處就傳來鳥鳴聲。羅塞塔眼睛一亮往前跑去,繞過覆雜的走廊,登上最盡頭的階梯,到達城堡最高一層。

那裏,有一個突出來的小小陽臺,透過陽臺太陽的光芒投射進來,在只有漆黑永夜的貴族城堡裏描繪出一塊方形的白晝。

這是貴族城堡不可能有的設計——貴族接觸陽光就會灰飛煙滅,可想而知,這個陽臺城堡主人是為誰準備的。

羅塞塔熟悉這裏的一切,曾經的她最喜歡趴在這個白天才出現的陽臺上,俯瞰大地。她的手輕輕扶在欄桿上,光滑的石欄桿被陽光照出些許熱度,溫暖了半吸血鬼微涼的掌心。

在她腳下是大片草原,豐沛的綠意覆蓋了大地,稍遠一點的地方有著面積更甚草原的森林,包圍住城堡與草原。

從上方跳下兩只骨鳥,親昵地啄了啄羅塞塔的手指,張開嘴巴與翅膀開始演奏自然的聲音,風聲、雨聲……配合著眼前朗日,醞釀出不同於夜的靜謐。

多麽令人懷念。

逝去的往昔通過羅塞塔的回憶,一一再現,羅塞塔的思緒陷入做夢般迷蒙中。

依稀記得父親大人告訴她,貴族是世上唯一擁有永恒的生命,轉眼間這句話成為謊言。

父親大人不會欺騙自己,那麽到底是哪裏出了錯呢?

“世界上有永恒吧?父親大人。”

隨著羅塞塔情緒陷入低落,眼前的太陽迅速西斜,天空火一般燃燒著,黃昏已然到來。

真想見到父親,羅塞塔如此想著,右手不由得緊握欄桿。忽然,身後傳來腳步聲,她立刻轉身,長裙劃出一道優雅的波浪。

眼前人讓羅塞塔暫時忘卻了警惕心,她驚愕地望著金發碧眼青年,不由喃喃道:

“父親大人……”

來者微笑地看著羅塞塔,這抹微笑如同她記憶中的父親一般溫柔。

啊啊,多麽令人懷念。

即使公爵逃離囚困D的地方,他也找不回自己的力量。沒有自保之力的他,再次和D照面必死無疑。

但現在的他的身體不是自己的身體,而是按照那個納西爾制造出的人工智能,勉強也算是也是那個納西爾的身體。

這一切意味著什麽?終於能拿到他女兒那把該死的破匕首了!

那把匕首——指揮者的意志——有堪稱高等貴族的力量,拿到它自己就算不能戰勝D,也可以想辦法逃走。何況自己應該還留有控制羅塞塔的力量,留著羅塞塔和D糾纏的話,自己逃跑的成功率就更大了。

只要找到羅塞塔,自己就有生存的機會。

人工智能的記錄裏留有城堡結構圖,還有羅塞塔的行動習慣,有了這個他尋找起羅塞塔速度一定會更快。本來他還擔心城堡的結構已經被改變,好在羅塞塔沒有改變納西爾公爵城堡格局,他比想象中更輕易地找到了羅塞塔。

聽見他故意放重的腳步聲,羅塞塔警惕地回頭,看到他的臉神色驟然一變——出現在她臉上的是又驚又喜的神情。

只需用眼睛放出一點點暗示,羅塞塔就好像忘記納西爾公爵的死亡般,充滿感情地呼喚道:

“父親大人……”

他走近羅塞塔身邊,慢慢握住羅塞塔手中的手杖,羅塞塔十分順從地松開了手。還沒等他發出什麽指令,羅塞塔神色又是一變,。

“……不對……”

怎麽回事?暗示不管用嗎?

他內心一緊,立刻將手杖在手中轉了半圈,手杖瞬間化作白骨制成的長刀,這是“指揮者的意志”在納西爾公爵手中的形態。

“有什麽不對?”

他這句輕描淡寫的話,讓羅塞塔漆黑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而後是直入骨髓的悲傷。

“哪裏也不在了。”

不管羅塞塔怎麽懷念過去,死亡就是無。死去的父親不可能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她眼前,人工智能也不會想著來奪她武器。

“哪裏也找不到……父親大人,母親大人……”

“我是你……”

“不是!”

斬釘截鐵的否定。

“你是誰?”

羅塞塔盯著眼前人,漆黑眼中燃起滔天怒火。

“竟敢冒充父親大人!”

公爵嘴邊露出一抹微笑,長刀重重向羅塞塔那邊掃過去。羅塞塔退到陽臺邊沿,反手翻過欄桿,長裙一陣翻卷,她翻了個身飄在空中。

“雖然能使用父親大人的招數,但你不是父親大人!說,你是誰?”

公爵神色卻是一暗,眼前的情形完全出乎他意料。公爵本就擅長控制他人,何況他使在這群半吸血鬼身上的手段尤為特殊,一般情況下,沒有人能夠這麽徹底地拔除他對羅塞塔的支配。如果公爵的感應能力並未出錯,眼前的羅塞塔明顯補回了她缺失的部分,並且讓她恢覆了當年記憶。

是D?不可能,他再強大也不是萬能的,就算是當年也沒聽說過D擅長解除暗示,比起這個,他覺得現在的D直接毀滅掉暗示還有可能。這樣的話,被毀去的部分D不可能恢覆,那到底是誰幹的?

羅塞塔沒有給他太多思考時間,她身上的氣氛正慢慢改變,眼神也漸漸尖銳起來。本來色彩明亮的洋裝也像弄臟了一樣,出現黑色的斑點。

“你是誰?”

妖艷的聲音逐漸變得生硬冷淡,羅塞塔的眼中所有情緒漸漸沈澱下來,最終成就一片虛無。她不再開口說話,右手一擡掌中出現長長黑色霧氣形成的鞭子,她一甩鞭子,一道柔韌黑影往公爵眼前射去。

公爵不慌不忙,長刀一架,黑影就被一道透明的墻壁擋住了。

城堡的青石外壁驟然碎裂成千萬塊碎石,簌簌抖動著從四面八方旋轉著擊向羅塞塔。而外壁一剝落,隱藏在石墻內部的雪白的骸骨城就顯露了真容。

公爵依照自己記憶中納西爾的動作,揮動白骨長刀,嘴中發出納西爾公爵的聲音:

“於死歸來,吾之音律。”

那些骸骨震動著,有不少脫離墻壁往外飛出,不多時,天空就布滿了各種族不同形態的骸骨。與此同時,以不同節奏、不同音色交織在一起的震動匯集,宛如交響樂團般醇厚而廣博的聲音轟然響起。

這可不是普通音樂,這是貴族利用死亡制造出的演奏——納西爾公爵來自地獄的交響樂,震動的不止是耳膜,更是物質與靈魂。

曾見識過納西爾公爵力量的公爵知曉,這演奏有多麽可怕,能將除城堡主人外成片的貴族化成齏粉。最可怕的是這玩意納西爾可以利用“指揮者的意志”臨時造出來,給人以此城堡納西爾公爵能隨身攜帶錯覺——就算力量不及七王奧黛拉的“幻影城邦”,其機動性也十分可觀。

“唔……”

雖然能勉強擊碎襲擊自己的骸骨,但身體內部傳來撕裂般驚人痛楚,羅塞塔身體慢慢化成微粒子。公爵臉上正要露出得意笑容,只見羅塞塔眼中寒光一閃,變成微塵的身體重又凝結,而那白骨所奏出的旋律再也撼動不了她肉體的結構。

“這……”

沒等公爵驚呼出聲,羅塞塔沖進城堡,右手一甩漫天鞭影,想纏住公爵。公爵一邊用長刀格擋,背脊處一邊彈出一對只剩骨架的翅膀。骨翼猶如公爵手中利刃一樣,用其尖銳處迎面刺向羅塞塔面門。羅塞塔頭一偏,骨翼擦過她的臉頰。她手中鞭子一甩,公爵返身躲開,鞭子落到骸骨城墻壁上,擊碎了那片森森雪色,破掉了一大片空間。

忽而,胸口的疼痛加劇,羅塞塔吐出一口血來,而公爵嘴角則是露出玩味的微笑。

“這還真是……你不知道攻擊這裏,你自己會受傷嗎?”

仿佛奸計得逞般,公爵說話的聲音充滿歡愉之色。

“我攻擊你,你會受傷。你攻擊我,你還是會受傷。這簡直太妙了,不是嗎?羅塞塔小姐。”

這真是再糟糕不過的選擇題,不論選哪個結局羅塞塔都是自取滅亡,而公爵則相反,永遠毫發無傷。

D以慎重態度,找對角度用最小的力量砍破牢籠後,便走了出去。他緊了緊左手,嘶啞的聲音答道:

“很遺憾,D,這裏我無法發揮感應力,還是你自己來吧。唔,這是關鍵時刻,利用你的第六感不會有問題。”

人面瘡感覺D看了它一眼,有些尷尬地笑著:

“不會這麽巧的,你剛才不是用過力量嗎?”

“再用會超過我控制的極限。”

超過極限會是怎麽樣?宇宙“哢嚓”變兩半嗎?左手默默吞下揶揄的話,憋出一句:

“……那算了。”

D舉步向前,完全憑著五感開始尋找羅塞塔所在地,這效率實在說不上有多高,勝在安全實際。城堡內部十分安靜,左手除了D的腳步聲,聽不到其他任何聲音。

忽然,D站住了,他有些往上看去。

“怎麽了?”

“有些奇怪。”

D右手握緊劍,左手見狀叫道:

“小姐受傷怎麽辦?”

“我會限制出力,不會讓她受到瀕死的傷害。”

看來D認為必須破壞掉城堡,讓她多少受點傷才能突破出去。D一劍開城堡走廊,直接突入到外墻,外面天空血色殘陽高掛,震天的旋律傳了進來。果然,和之前那一回一樣,裏面和外面根本是兩個空間。不知何時城堡已經恢覆骸骨城的外觀,且在演奏迫人死亡的樂曲,無數骸骨在空中飄浮。聲音最大的地方是上方一個小小的陽臺處,陽臺旁邊的空間還被破了一個大洞,從那裏可以窺見寂靜的宇宙。D踏在外墻上筆直往上沖去,還沒等D沖到陽臺邊,一個男人從陽臺扇動一對骨翼飛出來,然後一身漆黑的羅塞塔拿著鞭子也追了出來。

雙方並沒有怎麽用心對戰,反倒一直在爭奪男人——或者說披著納西爾公爵皮的公爵手中的白骨長刀。

一看就知道公爵手中的東西,是羅塞塔持有的控制器,也就是那把匕首。

這玩意怎麽會跑到別人手上?就連左手在此刻都不會問出這等無聊問題,事實上,如今情況就是整個空間已經易主,這才是D應該面對的問題。更重要的是羅塞塔攻擊公爵長刀的時候,她自己也會受傷,這點尤其讓人頭疼。本來說攻擊控制器手杖,不會給羅塞塔造成什麽傷害,但此刻持有者變成人工智能化的公爵,控制器本身也變成整個空間的一部分,D和羅塞塔都徹底陷入被動。

“沒有用的!你打碎全部空間,你就會死,可光是打碎一部分,我卻會一直存在!”

好似勝券已然在握的公爵,猖狂地笑著。他視線一轉,看見整個人掛在白骨墻上的D,瞳孔猛然一縮。羅塞塔見狀,一低頭也望見了D。

羅塞塔、D、公爵,三人的位置扯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三角,一瞬間三人都沒有說話。下一瞬間,卻都動了起來。

公爵無聲一擊,將羅塞塔的身體摔到D的方向。身形不穩的羅塞塔向後投出鞭子,卷住公爵的腳,硬生生吊在空中。而D則一躍而起,切斷羅塞塔的鞭子,想讓羅塞塔掉下去。

而今之計,唯有將三人隔離再想辦法,否則變成混戰就十分麻煩了。

公爵和羅塞塔想得可不一樣——公爵想趁亂拿羅塞塔當擋箭牌牽制D,自己遠遠躲開;羅塞塔則是恨不能立刻奪回主控權,把公爵這個冒充他父親的外來者滅掉,然後繼續對付D。一個極力避免與D交鋒,一個和誰都要打一仗。

結果沒等羅塞塔落下去,羅塞塔鞭子一卷襲向D。公爵在羅塞塔周遭立起高墻,立刻想逃走。D一劍破開擋在他面前的墻,馬上追在公爵身後,羅塞塔追在D與公爵這二者身後。

在響徹雲霄的死亡交響曲下,混亂的追逐戰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一直以為我的劇情挺一般,結果隨便看幾篇網小,發現看不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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