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去往永恒的國-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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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住D的風柱看似兇猛,實際上其正中心的空間,猶如臺風眼一樣十分寧靜。畢竟羅塞塔的目的並非是擊殺D,而是逼D就範。

突然,D周遭的空氣慢慢騷動起來,舒緩柔和的波動擴散開來,一種十分懷念的震動有節奏地震動著,伴隨著平靜的吟唱,崇高神聖的旋律響起,醞釀出無比安詳的氛圍。

這些東西環繞著D,對他訴說著生物誕生前的溫暖,還未張開眼的沈眠。那讓血液流動都要減慢的音調,生理反應都要停滯的律動,令人不禁想拋棄一切,合上眼睛。

雖說生命都是如此安睡著並等待誕生,但是這種東西放在武器上,就是是對方放棄抵抗力的催眠術了。

好在意志堅強如D,暫時不會被這些東西影響,不過僅憑其壓制力量、體能的身體,恐怕也撐不了多久。可如果D解放力量,這又違背了D的初衷,D要避免事情發展到那個地步,首先就要處理掉圍住他的風柱。

其實風柱本身倒沒什麽大不了的,既然羅塞塔沒有意思要殺死D,那麽這些風絕對不可能撕裂D的身體,只是風柱裏面還藏著什麽東西,恐怕就是那些東西發出吟唱與旋律的。雖說那些東西不至於會來咬D,但是不知道也很麻煩。D仔細觀察了一下風柱的旋轉規律,伸手迅速地一撈,從中抓住了什麽東西。這個東西身體是細長的骨架,有些像蛇,雪白的頭骨上生有小小的尖角,空洞的眼窩裏沒有任何光芒。它在D手中態度悠然自在的扭動著,空氣穿過其骨頭縫隙間,發出動聽的樂曲聲。

白骨發出聲音……自己曾看過類似的記錄,D一手捏著這只不斷發出聲音的“骨蛇”,穿過包圍他的風柱,果然風柱沒有傷害他。但是D走到風柱中,才發現天空上盡是這些“骨蛇”,風呼呼穿過它們白骨組成的身體,發出美妙的音節。

就算D走出風柱的包圍圈,也一樣能聽到這樣的聲音。這樣使人陷入沈眠的音律,在整個空間回蕩,讓D很是頭疼。D手中還有一把備用長劍,他決定再次劃破空間試試。他盯著羅塞塔,仔細觀察著她的情況,以確定這個空間對她的影響大小。如果他之前判斷錯誤,羅塞塔與此地所謂一體化,不過是錯覺的話,他就可以直接使用暴力脫離這個空間。

這次一劍下去,還未完全穿透空間,D就清楚看見羅塞塔臉上出現一道血痕,雖然血痕迅速彌合,但這說明這個空間比之前D捅穿的空間,與羅塞塔的聯系更緊密。浮在空中羅塞塔伸出手摸了摸血痕消失的地方,對D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看來不是你的錯覺,這位小姐這還真是與這個地方徹底一體化了。”

如此說來,D根本不能進行任何攻擊,否則一點點傷害,就可能讓羅塞塔死亡。待在原地沒有什麽意義,D的視線一轉,落在遠方城堡上。

城堡是灰暗的青色石造建築,無論是建築結構還是整體設計,在貴族城堡中都是最常見的,可以說毫無特色。這是現實中存在的城堡嗎?但是僅憑其平庸的外觀,實在看不出什麽。

聯系之前的“骨蛇”,莫非這裏是……不,還沒有辦法確認,那裏並非是如此平凡的城堡。

這是由羅塞塔心靈所生出的空間,一草一木都有其存在意義,那個城堡之所以會出現,一定不是毫無目的的舉動。

黑色靴子一動,D以驚人的速度繞過羅塞塔,往城堡奔去。羅塞塔見狀,臉上先是一陣茫然,而後顯出驚訝之色,迅速轉身,在空中飄著追了過去。

越接近城堡,D就越覺得曾經在哪裏見過這個景象。正當他試圖回憶自己在哪裏見過這個城堡,追在D身後羅塞塔,眼看D快要到達城堡所在,幹脆停了下來,揮動手中的手杖。

黃金之砂鋪到城堡大門前組成道路,跟在羅塞塔身後的風柱全部消失,“骨蛇”落在地上堆積成骨柱,骨柱等距離排列在黃金砂形成的道路旁邊,發出震天的樂聲。管風琴的聲音轟然奏起,黃金砂中冒出一頭巨大的骨龍,它的骨頭白到透明,隨著空氣的流速不斷演奏出管風琴的音色。

漆黑的眼睛閃過一絲了然,D忽然腳步一緩,管風琴骨龍立刻張開碩大的嘴巴,一口將D吞了下去,隨後沈入黃金砂中。

羅塞塔浮在空中,望著青石城堡的尖頂,耳邊漂浮著懷念的旋律,紅瞳中浮現出懷念的神色。她忽然落到黃金砂組成的道路上,一步一步往城堡方向走去。

本來骨龍就是沒有胃等內臟的,所以D被吞下去進入的也不是胃,而是一個散發著淡薄青光的牢籠。D用手觸摸牢籠的欄桿,可以感覺到輕微的震動。

果然D曾經看過相關資料,左手也知道這裏應該屬於誰,它眨了眨細小的眼睛,輕聲吐出:

“骸骨演奏音律,黃金砂組成道路,但是城堡不對,那個納西爾的城堡外觀才沒這麽保守。”

這麽多年有所改變是理所當然的,但是改變這麽大一定有理由,那個理由是——

“羅塞塔。”

“說的也是,那小姐的母親是人類吧。其他東西可以藏起來,納西爾的城堡那個德行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給人類看的。”

納西爾家族的骸骨之城,在貴族間都算是十分有名的城堡。

顧名思義,整個城堡幹脆是雪白的骨頭所建,其中大部分不用說都是人骨。這倒也無所謂,反正這座城堡也不是給人類看的,居住在其中的貴族自己高興就好。但是,有一天這座仿佛象征納西爾公爵血腥歷史的城堡,要給人類看怎麽辦?平常的話,貴族自然是不會考慮這種無聊事,可那個人類是自己所鐘愛的人,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

只要納西爾公爵腦子還清醒的話,多半會發出怎麽可以給她看的哀嚎聲吧,可又不能把自己愛的人隨便丟在防禦不高的城堡裏。完全可以想象出納西爾公爵是怎樣慌慌張張收起自己的收藏品,將整座城堡都建造得如此樸實無華的舉動。

從這樣的舉動看來,也許羅塞塔的母親與她自己,根本不清楚納西爾公爵殺過多少人。甚至以為這位看起來很有教養的貴族,只是喜歡殺殺魔獸玩,才會這麽多骨龍、骨蛇所做的樂器。

是的,到現在羅塞塔都沒有拿出類似武器的東西。這麽說來,很有可能是她根本沒看過自己貴族父親,使用什麽太過兇殘的武器,所以以她的印象構造場景的“指揮者的意志”,才沒有祭出顯露貴族兇殘的攻擊手段。甚至D能被管風琴骨龍吞進去,也是因為D放在身上的掛墜早已失效的緣故。

但是這樣也足夠麻煩了,畢竟D根本不能破壞這裏的東西。

“需要我幫忙嗎?”

D沈默片刻,並沒有使用左手,而是右手握住欄桿處,輕聲命令道:

“打開。”

如果這裏真的是還原納西爾公爵最初所建的城堡,那麽身為貴族殿下的命令應該還是有用的。畢竟改動城堡主要構造是相當麻煩的事,納西爾公爵多半只是在骸骨城墻,外面再覆了一層石墻罷了,裏面的核心有可能還是當初那個。

欄桿的震動停止了,門卻並未打開,對面傳來略帶疑惑的男聲:

“殿下……?”

有著金色頭發的青年身影在D眼前浮現,他有著淺綠色的眼睛,配合一張幹凈漂亮的臉,讓人有一種想親近的欲望。D認得這張臉,嚴格來說,他曾在自己的生日宴上看過這個貴族的臉。

是納西爾公爵。

但是,眼前這個身影並非是那個納西爾公爵,而只是集合記憶與經驗的人工智能罷了,說白了,不過是“指揮者的意志”所塑造出的幻影。

“為什麽您會在這裏?”青年似乎真的很困惑,“而且還會和羅塞塔為敵。”

“打開門。”

D沒有回答對方問題,只是重覆了一遍命令。

“不行。”青年搖了搖頭,“現在的我沒有這個權限,您知道的,我不過是個死人。”

即便是貴族也會有死亡的可能性,納西爾家族死的尤其多。貴族向來是薄情的生物,但只要有一個貴族開始思念死者,身為貴族近乎永恒的生命與永不退化的身體機能,那些難以隨時間褪色的記憶,將會醞釀出無窮無盡的哀傷。

希望再度與死者見面,所以納西爾家族的先祖,才會在世代傳承匕首中嵌入這樣的人工智能系統——即便這不過是留待生者來追憶的逝者幻影,也能給與生者莫大安慰。

“那還是由俺……”

可惜D根本沒給左手說完話的機會。

“你是怎麽察覺到我存在的。”

之前D在這裏也說過話,要是這個人工智能能主動察知D的存在,那個時候就應該有所反應,而不是等到現在。

“我並非城堡系統本身,這種事情您問我也得不到解答。”

青年神色未改,淺藍色的眼睛透過欄桿縫隙註視著D。

“雖然我沒辦法打開這個牢籠,不過您要是有其他問題,或許能從我這裏得到解答。”

系統產生出的人工智能,居然會說自己不理解系統的意思,真是驚人的笑話。D想到了什麽,換成左手握住欄桿,左手掌心的人面瘡在檢查了欄桿後,試圖侵入系統沒有成功,在覺得系統奇怪的同時,臉上更是露出尷尬的表情。掌心的人面瘡臉部肌肉一動,不用它開口,D就明白左手已經失敗了。他將視線轉向眼前的青年,青年一副悉聽尊便的樣子,似乎正等著D的吩咐。

D也不說話,他默默看了青年一陣子,突然松開手後退一步說道:

“不用再繼續了,貴族再怎麽樣也是生物,要是平時沒有仔細觀察過的話,短時間內是扮演不好人工智能的。”

淺綠色的眼睛直視D,青年露出不解的神情,完全沒有被拆穿偽裝的人應有的反應。不過,這邊左手也回過神來了,結合D的話,這個人工智能難道是……

“你是那個公爵?這麽說這邊門沒開,應該是你幹擾了系統正常運作?”

難怪左手覺得系統運作有些混亂,原來是有不止一股意識在爭奪主控權嗎?

“為什麽你會認為我是那個人?”

“因為一場意外。”

這是個莫名其妙的答案,但對知情人來說,事情卻很清晰明了。對於那個公爵來說,神祖的出現就是一個意外。雖然D不知道那個公爵是怎麽擠進這個系統裏的,可羅塞塔被公爵利用多年,公爵在她身上做過什麽手腳都不奇怪。

而神祖的目的是阻止公爵說出真相,只要保證公爵無法對D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他真死假死都不是問題了。

“如果我是公爵,我就不會出現在這裏,這樣就會讓你認出來不是嗎?”

青年十分冷靜地反駁道,可惜他沒有說服D。

D看著青年淺綠色的眼睛,緩緩回答道:

“理由和剛才一樣。”

因為意外,所以那個公爵根本沒有準備好,應付自己變成人工智能這種事的對策。就算公爵對系統有操作的知識,也不一定會制作系統。加上公爵也沒有扮演人工智能這樣古怪的興趣,一個貴族對不感興趣的東西記憶可是薄弱得很,僅憑模糊的印象去做事,出什麽紕漏都正常。

所以D命令城堡開門時,系統做出需要人工智能去處理的判斷,公爵根本沒辦法抵抗來自系統的命令,硬生生被挪到這裏。公爵受系統限制目前力量有限,自然不知道D現在是什麽東西都碰不得的狀態,只道是D身前這道門有什麽古怪,想主動做出想幫助D的態度,以免這位把自己連同牢籠一劍砍成碎片,沒想到卻是做了多餘的事。

不過,這些對D來說,根本無關緊要。公爵之前是個貴族,D要擔心他會不會有什麽計劃,如今只是受系統支配的一段數據,不可能會有什麽威脅。就算為了保險起見,D想前消滅這段外來的數據,因為羅塞塔的緣故,依他之前的想法,他也沒辦法出手——D根本不知道消滅一個人工智能,會對羅塞塔造成多大影響,尤其是這個人工智能本來是她的“父親”。

但是,D要從牢籠出來的話,至少要破壞眼前的欄桿。好在破壞物體的話,羅塞塔應該不會受太嚴重的傷。

至於青年,他一見D抽出劍來,臉色立刻變得陰沈無比。他才剛剛死過一次,可不想過幾個小時死第二次,於是想也不想返身就逃。

作者有話要說: 也不知道耗腦汁太多還是怎的,居然卡文了,腦子卡殼楞是N個小時都沒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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