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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穿越白晝的路-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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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世界之詩篇對自己召喚毫無反應,海蒂特裙擺一揚迅速後退。就算D無法使用世界之詩篇的力量,站在一個擅長近身戰敵人面前,也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海蒂特可沒有去搶奪D手中之物,這等拿自己生命開玩笑的念頭,她深知自己要是真的和D這類習於戰鬥的人物動手,勝算一定不高。何況她見識過D近乎高貴族的移動速度,最壞的可能性便是這並非D全部實力,如此一來,海蒂特那是必輸無疑。

急速往後退去的海蒂特,與D之間拉開了長得驚人的距離,然後她將右手放在胸前,輕輕碰觸了趴在搖鈴上的加西亞的身體。加西亞會意,將身體團成環狀,圈在海蒂特右手上,只將額上獨角放大,這下加西亞螺旋的尖角就變成了海蒂特手中的武器。

海蒂特輕輕一揮手中螺旋長角,左右兩邊就騰起數個漩渦,漩渦從她左右兩邊逐漸匯集,眼看就要將寬闊無比的道路完全堵住。安德薩見加西亞如此做,往後退了兩步,看看身後逐漸逼近的膠狀物體,輕聲說道:

“客人,我會沖過去。”

言罷,也不等D回答,它四蹄一跺地面拼命往前跑去,以極快的速度沖到海蒂特正前方不遠處,使盡渾身力氣往上一躍,瞬間騰空的四蹄上纏繞著肉眼可見的火焰與閃電,強行逼開從兩邊湧來的漩渦,在海蒂特頭上硬生生創造出僅容安德薩只身通過的道路。海蒂特見漩渦無法擋住安德薩,立刻將螺旋長角當普通武器使用,朝著因為安德薩想從她頭頂躍到她身後而暴露出的腹部直刺而去。

傳說中獨角獸的角是何等利器也許無人知曉,可海蒂特手中獨角獸的角卻是比特殊鋼還要堅硬萬倍的東西,輕易就劃開了安德薩的腹部深入到其臟腑之間。安德薩身體一沈,眼看就要讓獨角刺穿自己的身體,卻見D手中寒光一閃,海蒂特不知道D手中劍的硬度如何,也不敢冒險與D手中長劍硬碰硬,為了保住獨角不得不偏離了角度。安德薩強忍著腹部的劇痛從她頭頂越過去,撒著鮮血朝前方奔馳而去。

將手上獨角放下之後,海蒂特轉身看著D遠去的背影,海藍色的眼睛皆化作赤紅血色,顯然處於盛怒之中。她踏前一步,身後不遠處的膠狀物質如高墻一樣龐然的身軀轟然塌陷,變作滿地血水。海蒂特將獨角立在眼前做定位用,另一手虛空做出抓握的姿勢,仿佛拉弓射箭一般迅速松開手,身後那一大灘血水化作水滴點點,朝著前方激射而去。

聽見身後颼颼之聲連響,腳步多少有些沈重的安德薩內心一緊,它焦急地看著前方道路。它如今身受重傷,身後海蒂特又步步緊逼,若是還執意同D一起走,不僅不能幫助到D,恐怕還會拖累D。

幾經思量,安德薩終於還是開口說道:

“客人,接下來的路您能一個人走嗎?”

D沒有回答安德薩的話,卻把左手放在它的身上,左手輕咳一聲裝模作樣地說道:

“有俺在什麽傷都是小事。”

左手如此說完,安德薩就感到腹部一陣輕微的麻癢感,腹部傷口竟然飛快地愈合起來。

“哇!客人!好厲害!”

發現自己傷勢開始轉好的安德薩,發出宛如小孩子一般歡叫聲。而從來沒有聽過他人如此坦率地誇獎自己的左手,倒是不知所措起來。

“本大爺當然厲害,你是不知道,我連貴族都能……”

“好棒!”

不知道該說什麽的左手,只好一如既往地開始誇耀自己的能力,只不過這種事情在安德薩看來都是“好厲害”、“好棒”的表現,它把自己僅知的讚美之詞全部用在了左手身上。面對自己的話毫不猶豫照單全收的安德薩,一貫找不到談話對象的左手,不由得打開了話匣子,在這種緊要關頭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廢話來。

不知道基於什麽心理,以往會阻止左手長時間說話的D,久久沒有動作。直到身後颼颼之聲漸近,才冷淡地說了一聲:

“來了。”

聞言,左手知趣地乖乖閉嘴,安德薩也不再多說話。

在他們身後不遠處,被海蒂特射出的無數懸浮在空中的猩紅水滴,正劃出長長的軌跡追著D。當水滴接近D身邊後,這些水滴瞬間變作細線一般的紅光,往D身上纏去,試圖困住D。D長劍一出,便將這些紅色細線斬斷大半。

“喔,先是蜘蛛後是線,這可真應景。”

左手話音剛落,那些被砍斷的紅色細線,又變成無數水滴懸浮在空中,繞著D旋轉起來。D突然發覺到什麽,松開手立刻把劍丟得遠遠的,那把劍落地後突然變成數條五彩斑斕的毒蛇,毒蛇仰著首向D噝噝吐信,扭動著柔軟的身軀爬向D,那些紅色水滴眼見D識破自己的伎倆,當下也不再偽裝,一半附到毒蛇身上化作赤紅雙翼,一半卻是往失去武器的D身上打去。

“客人!”

見狀,安德薩倒是急了,它拼命想扭過頭確認D的情況。

“沒事。”

聽到那個冷冷的聲音回答自己,安德薩松了一口氣,又好奇地問:

“到底是怎麽……”

“書。”

雖然世界之詩篇已經不覆當初又厚又重的模樣,可它依然不是尋常攻擊可以破壞的東西,D沒辦法使用它其他功能,並不代表D不能將它作為盾牌或者鈍器使用。剛才他就是利用世界之詩篇擋住了水滴的攻擊,世界之詩篇一接觸到水滴便將其吸收,恐怕是把水滴當做能源補充了吧。此刻,那些長著翅膀的蛇也飛至D眼前,D將書一揮硬是把自己劍變化成的蛇拍成齏粉,瞬間灰飛煙滅不留痕跡。

水滴眼看拿D沒辦法,倒也不像智慧生物那般產生氣餒的情緒,依然跟在D身邊時不時來上一下。被水滴攻擊的地方,離安德薩聞到海蒂身上香氣的地方很近。所以,就算水滴糾纏不休,眼看就要到達目的地的D,也沒時間停下來對付水滴,幹脆放任水滴偷襲自己。只要水滴敢偷襲,迎接水滴的就只有被世界之詩篇吸收的命運。如此一來水滴數量反而越來越少,相信只要水滴再攻擊幾次就會全部被世界之詩篇吸收

遠遠望見白色棺材的一角,安德薩便激動起來,看到安德薩這個表現,不用它說D也知道那副棺材是誰的。

那副棺材自然是屬於城堡的主人,那個真正擁有海蒂特之名的貴族的安息之所。

發現安德薩想走棺材旁邊,D聲音淡然地阻止道:

“不要靠太近。”

聞言,安德薩停止了前進的腳步,右前蹄卻略顯不安地開始刨著地面。它露出焦躁的眼神,望向主人棺材所在之處。

“為什麽不讓我過去,客人。”

“我只問一個問題,你的主人感覺到你過來,是什麽反應。”

“什麽反應……?”向左略偏了偏頭,眼中露出回憶的安德薩說道,“她會抱著我摸摸我的頭,有時也會坐到我身上,嗯,還有好多好多事情……”

“總而言之,D的意識是說,城堡主人不該沒有反應。”

故意不做出任何反應,這分明是誘敵深入的舉動。

“也許、也許是主人還沒有醒。”

“是不是沒有醒,試試就知道了,D。”

D擡起左手將掌心處的人面瘡正對著前方,人面瘡猛地一吸氣,一股無可匹敵的吸力將周圍還殘留不少的水滴卷了過來,然後人面瘡又是一吐氣,一陣狂風將這些有腐蝕性的水滴紛紛吹到棺蓋上。

密集的水滴打在棺材上,棺蓋輕輕一動。

這本是不可能發生的錯誤,在棺材中的八十二頁,本不該在此刻做出多餘的反應。但是能支配此地一切物質,進而統籌全局的特別道具——世界之詩篇,現在則在D手上,海蒂特根本不可能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事。

缺乏智慧的武器在使用者能夠遠程操縱的時候,定然是如臂指使般指揮如意,完全不用擔心其像智慧武器般產生背叛的可能性。可反過來說,這樣的武器一旦離開使用者的指揮範圍,不但無法隨機應變,甚至有可能產生致命疏漏。

海蒂特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掌握的情報也遠不夠多。她根本想不到自己的計劃,會被屢屢出現的意外打亂。

世上本來就沒有算無遺策這回事,所有成功的計算都是建立在足夠的情報上。情報越多,計劃成功幾率越高。如果海蒂特什麽都知道的話,事情一定不會像這樣發展,至少D應該不可能有機會從她手上奪走世界之詩篇。

純白棺蓋被頂開,一個與海蒂特長得一般模樣的身影從棺材從中躍出,她紅瞳散發著嗜血之光,唇邊綻放出冷冷的笑意。

“主人!”安德薩試探地叫了一聲,見她沒反應又可憐兮兮地重覆一遍,“主人?”

見那個紅色眼睛的女人始終對自己的呼喚沒有反應,安德薩往後退了半步,突然調頭往另一個方向跑去。紅色眼睛的女人見安德薩一跑,馬上發出狂笑追在安德薩身後,安德薩的馬臉則掛上了沮喪的神情。

“她不是主人。”

長長的睫毛眨動著,安德薩猶如少年般無憂無慮的聲音,第一次變得如此低沈而憂傷。

“她不是主人。”

如此喃喃重覆著,安德薩紅瞳神情變得無比嚴肅:

“主人出了什麽事,為什麽主人不在自己的棺材裏!為什麽會有其他東西在主人的棺材裏!那種……東西……那種東西……”

聲音漸漸變低,內容卻變得越發陰沈。

“……玷汙了主人沈眠的地方。”

而後聲音轉為高亢,安德薩咬牙切齒地說道:

“到底是誰帶走了主人!”

“這個人選倒是不難猜喔,想想這裏也只有三個貴族而已。”左手似乎想起了什麽,又補了一句,“喔,不,羅科倒不算是一個貴族啦,反正兩個之中選一個吧。”

既然海蒂特追在後面,那麽能帶走城堡主人的人選,除了考爾曼,就只能是羅科了。安德薩雖然天真,習慣直線思考,不懂得懷疑他人,但卻並非是愚鈍之物,它略一考慮便得出了結論。

“應該是羅科先生,主人不會什麽也不問跟著考爾曼先生走的。”

“你能找到她嗎?”

聽到D這麽問自己,安德薩深深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客人,您是不是對我失望了。”

安德薩在稱呼的微妙區別,可以看出它並沒有表面上那麽敬畏海蒂特他們,或許它很尊敬海蒂特,卻並不如它表現得那般害怕她。安德薩能做出當著海蒂特面救D的舉動,就可以充分說明這一點。換句話說,安德薩並不像自己認為的那般無能,只是過去沒有人扭曲它的意願,將它當成工具使喚。所以這頭單純的獨角獸,才會有像人類少年時期懷疑自我一樣奢侈的煩惱。

它的頭越埋越低,聲音也越發弱不可聞:

“海蒂特小姐也是,羅科先生也是,為什麽事情會這樣呢?”

若不是幸福總有脆弱的一面,恐怕這頭獨角獸會一直將這份帶著甜蜜憂傷的小心思,像一個普通少年一樣患得患失,不用面對這種殘酷的現實——靠著踐踏他人得到新生命的主人,不惜犧牲他人的命來守護主人的海蒂特。

用滿懷著守護他人決意的手去傷害他人,這份心情縱然無法分出對錯,傷害他人的事實卻依然存在。

想到刺穿自己腹部的獨角,安德薩不禁黯然。連自己也不能幸免,何況其他人,必定淒慘萬倍吧。

主人不可能希望發生這種事情,可自己卻無法阻止。

“我又這麽沒用,救不了任何人。”

落在自己頭上的手帶著不同於貴族的微弱溫度,安德薩耳朵動了動。

“你一直想救她。”

“想。”

安德薩難得沒有多話,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已經足夠了,後面的東西由我來應付,你最好現在就離開我。”

“為什麽?”

“也許我必須殺了你的主人,正如海蒂特所說我是你的敵人。”

“您不想這麽做不是嗎?”

聽到這樣的問話,D眼中出現一抹沈郁之色。

“有些事並不是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

如果能隨自己心意選擇的話,自己未必會走上這條道路。不管抱有什麽心情,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即便那不是一件使人好受的事情也一樣。

“那麽我不看就對了嗎?”

純白獨角獸眨了眨自己鮮紅的眼睛。

“客人不能逃走,我就能逃走了?”

“我是你的敵人。”

“還不一定不是嗎?”

面對安德薩認真說出口的話,D無法給出答案。

命運之所以能是命運,就在於它擁有著阿卡西亞紀錄本身都無法查知的無常。

在這種無法完全預知的未來之前,沒有答案才是正確的答案。

“如果您真是主人的敵人,我……”

接下來的話,安德薩並未說出口,也無需說出口。

是敵人的話還能怎麽樣?

選擇自己想選擇的道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各為其主,各有前程。

通往同一個未來。

作者有話要說: 變懶了,言語上的小BUG已經懶得回頭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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