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穿越白晝的路-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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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對擁有永遠生命的貴族來說是很奇妙的東西,也許不用攝食血液貴族也能永遠活著,可他們無法停止對血液的渴望,不僅如此,血液也能激發貴族的生命力,貴族不管遭受到何等傷害,只要還沒有灰飛煙滅,幾乎都可以靠大量攝入血液使其恢覆正常。

健康貴族只需要攝食人造血液,便可壓抑住對血液的可怕沖動,普通傷害也能夠通過充分補充血液,一定程度使生理機能過度活性化得以恢覆。但這樣的血對因不明理由而瀕死貴族來說,卻沒什麽作用。

像貴族這種生命力強韌的生物,能讓她進入類似死亡狀態或者即將灰飛煙滅的力量,必定是強大甚至難以解釋的。此刻的他們需要的並非滿足渴望,或者是激活自身的自愈機能,而是需要再構生命基礎,使得他們恢覆再生的能力。也就是說,想救活快消失的貴族,比起各種醫療手段,最好的辦法,其實是利用滿溢生氣的血液,直接使貴族恢覆生機。

人造血液是死的血液,唯有鮮活的生命才可以提供蘊含生存力量的血液,理論上來說不是不可以用活著的動物代替,但是比起人類血液的效果來說,始終相差太多。可以說在眾多種族當中,人類不僅是唯一與外形與貴族接近的生命,其靈魂與本質也極為相似,正因為如此,使用人類血液來舉行貴族的黑魔法儀式,遠比使用其他血液效果來得靈驗。

如果說用人造血液獻祭,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幾率救醒城堡主人,以這個數據為基礎考量,活著的猛獸等強大生物血液獻祭,大約有百分之五十的幾率,但是使用人類血液獻祭,這個幾率將飆升至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九十,不管在任何領域這個數字都是驚人的,幾乎可以認為事情盡在掌握,成功在望。

但,若是要問有沒有百分之百的方法,答案是有。

那就是用同類的血液、同類的生命,也就是利用無數貴族達成目的。畢竟貴族這樣的存在放眼世界,除了他們自身之外,再無可與之比肩的種族。

需要兩三萬人才能完成的獻祭,也許只用一個貴族便可輕易完成。

但在這個世界上,人類生命倒是唾手可得,想弄到一個貴族卻不是太容易。能從大戰生還的貴族,不可能都是一群軟弱無能的廢物。要麽是自身就強大到一定程度,要麽就是手握特殊兵器,要麽就是很會躲藏,盡是些難纏的家夥。要是與這些存在對上,難免會變成兩敗俱傷的結局。

大概是基於這種考量,海蒂特才會選擇人類作為獻祭材料,而事實證明她這麽做是對的。如她所料,海蒂的確因此舉從沈眠中蘇醒,可惜凡事皆有兩面性,這樣的獻祭方法,卻觸著了另一個不能招惹的人物的逆鱗。

眼前血腥的情景,對那個人來說似曾相識。在悠遠的過去,有人曾在他眼前做過一樣的事情。不斷犧牲他人,只為成全自己,只不過眼前之事有著自私的一面,也有著無私的一面。

對他人的自私,對城堡主人的無私。

希望己身或者重視的人生存下去,並非是惡事,就算為此不擇手段,站在第三方的立場,有時也很難去譴責始作俑者。

但對被犧牲的人來說,這不是可以用“並非善事”輕描淡寫帶過的事情,在他們立場,並沒有其他答案。

此即為惡。

不管犧牲者們是否願意犧牲都一樣。任何人都無法保障他們現在願意為此犧牲性命,以後也願意。也許這個群體當中有不願意失去生命的人,或者不願意他們失去生命的其他人,這又如何是好?這是諸多生命與靈魂互相之間的隔閡,是一張密集的網,是找不到出口的迷宮。

若要對其給出一個解答,這是對著城堡主人這個唯一存在,所釋放的極大善意,亦是最大的惡意。

保全城堡主人的生命是善,違背城堡主人的意願是惡。

這個強加在城堡主人的選擇,蘊含著根本不指望對方理解的絕望,也是一種極端的自以為是。

犧牲多少人都無所謂,唯有城堡主人的生命才重要。

超脫對錯、越過彼此——如此不惜一切。

甚至將自己也拋開,守護著城堡主人。

這就是海蒂特的選擇。

眼看四周只是一片血泊,沒有其他線索,安德薩便帶著D前往下一處地點。

繼續往前飛奔的安德薩,飛快踏在地上的蹄子沒濺起半點鮮血,D漆黑的眼睛閃過一絲疑慮。

“跳得高一些。”

與此同時,鮮紅的血液咕嚕咕嚕冒出泡來,血液變成膠狀的物質纏住了安德薩的蹄子,D拔出劍來,瞬間砍斷這膠狀的東西,低喝一聲:

“S字,跑!”

於是,安德薩依言立刻從右側繞到左側,再從左側繞到右側,開始沿著S字路線跑了起來。膠狀物質顯然不是擁有高等智慧的生命,果然這麽做就弄不懂安德薩的意圖了,好一陣子追不上安德薩的動作。但是這招數也不能一直用,越是低智慧的生命,越是不會想太多,眼看自己無法纏住安德薩,幹脆在安德薩前方用自己身體組成一堵墻,想阻止安德薩繼續前進。

若是安德薩背上沒有D做著,膠狀物質用這一招倒真能攔住安德薩。安德薩外形是獨角獸,它的獨角雖有刺擊能力,但是其攻擊手段卻和馬匹一樣,是以用身體沖撞等方式為主,沖撞對硬物是極其有效的攻擊手法,反過來說,也根本沒辦法一下撞裂膠狀物質這等柔軟的東西嗎,所以安德薩面對這樣的東西簡直束手無策。而D則不同,對他來講,對方是什麽狀態都無所謂,利刃一出便可切開萬物,要是膠狀物質分散著襲擊,或許還能讓D多費手腳,現在膠狀物質聚在一起卻是再好不過的靶子。

只見寒光一閃,血紅膠質組成的墻,立刻被D手中長劍一分兩半,軟軟倒向兩邊。而安德薩非常努力地往前飛奔,以期早些沖出血泊。

好不容易到血泊盡頭,眼前卻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人影“啪”一下合上了手中書,瞇起了海藍色的眼睛。

見此情形,D默默握緊了手中的劍。

用充滿敵意的眼神看著D的海蒂特,將書橫放在胸前松開手,書兀自漂浮在空中。

“我不會讓你過去的。”

此言一出,那本書猛地翻開,書頁急速翻動著,頁與頁之間更是逐漸聚齊起刺目的光芒。此刻,被D一分兩半的膠質也緩緩恢覆原狀,慢吞吞向這裏挪過來。

書翻頁的速度越來越快,突然卻毫無征兆地停止翻頁,D只感覺自己身體一沈,左胸便是一痛,他反射性地將右手往胸口伸去,食中二指扣住了一物。

“D!”

耳邊傳來左手的驚叫聲,D唇邊默默流出一絲鮮血,將右手抓住的東西拔了出來。

那是一根白木樁。

“怎麽回事,貴族怎麽能使用白木樁?”

四周並無器械發射白木樁,也沒有看見海蒂特有襲擊的動作,怎麽會有白木樁出現在D的身上。D沒有回答左手的問題,反倒是驅使安德薩往前跑過去,長劍直接往那本書劈過去。但在長劍接觸書的前一刻,他似乎察覺了什麽,整個上半身傾斜著往下伏去,使得長劍偏離原有軌道,只劃到書的封皮。

出人意料的是被D手中長劍此等利器劃過的封皮,竟然絲毫未損,不等左手對此有所反應,海蒂特便開口了:

“真是……好強的第六感。”

明明感官方面並不敏銳,卻能直接感應到危及自己生命的事物,並迅速作出對應,這可連貴族未必能辦得到。如果從這方面考慮,D執意要留在沒有貴族的地方的行為,本來就是一種基於第六感的直覺判斷。

D拔出突然出現在右腿上的白木樁,這種東西的確能麻痹貴族身體,對只有一半貴族血統的D應該也不例外。但他看起來竟似無所謂一般,只是面無表情丟掉了手上的白木樁。

此刻,在海蒂特對面騎在安德薩身上的D,右腿上和左胸分別有著一個大窟窿似的傷口,傷口並沒有流血,但是看起來分外滲人。

那些白木樁不是別的東西,本來就是D的肌肉所化,拔掉白木樁這個行為就等同於從他身上生生撕下一塊肉。

這樣下去就算對方不動手,D也會受傷,察覺到這一點的D卻根本不打算理會這一點。從海蒂特開始使用這本書,他心中就產生了一個疑問。

此刻,是時候將那個疑問問出口了。D黑色雙目鎖定海蒂特的身影,冷靜又低沈的優美音色從那兩片薄薄雙唇中發出。

“那本書是什麽?”

這個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似乎察覺不到絲毫痛苦,有著世上最純粹黑色的雙眸看著海蒂特,海蒂特竟然有了片刻的迷惑。

這個人的面貌有一種魔性,就像……就像……

像誰呢?海蒂特竟一時無法想起來。

“那本書是什麽?”

黑發青年的神色沒有改變,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為什麽我要告訴你?”

不理會海蒂特譏諷的語氣,黑發青年的眼中似有一絲疑慮。

“這是你們制造的?”

“什麽?”

“這不是你們能制造的出來的東西。”

青年的聲音極其認真,然而這份認真卻與此刻緊張的敵對情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但站在青年面前的海蒂特,卻像是聽到什麽荒唐可笑又或者是可怕的話一般,眼中浮現了又驚又怒的表情。

“不是我們制造的,那是誰制造的。”

表面上疾言厲色的她,聲音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我想你知道的,我之所以會來此也是因為那一點。”

感覺自己不解開疑問,就會被多餘情緒影響到的海蒂特暫時打消了攻擊的念頭,開口問D:

“你是想說神祖大人制造的,這怎麽可能?”

“要是和那家夥沒關系,那他來這裏封印一個猶如困獸的邊境貴族什麽?你不會以為他是順路過來,隨手封印掉你的主人吧?”

沒錯,這個問題也一直是海蒂特的問題,為什麽像神祖大人這樣的大人物,回來這種邊陲地帶封印海蒂。如果說是為了這個武器的話,就能解釋的通了。可這樣一來又產生了新問題,為什麽神祖大人會封印海蒂後,再把武器留在這裏?神祖大人這樣做到底有什麽目的?

“如果這個推測為真,神祖大人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個嘛,誰知道呢,也許只是想試試愛劍還在不在手上,這把劍現在有多利。”

沒聽出亂用比喻的左手所指為何,海蒂特疑惑地重覆道:

“劍?”

而後她搖了搖頭,將右手放在書上,深吸一口氣:

“不管這是不是我的東西都一樣,我是不能讓你過去——”

話還沒有說完,一件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在海蒂特說話的時候,D趁其不備快如閃電地伸出手,劈手奪過了那本世界之詩篇。海蒂特一臉愕然地盯著D拿在手上的世界之詩篇,世界之詩篇的防禦機制居然半點反應,就這麽直接被D拿走了!海蒂特驚訝不過是短短片刻,她立刻使用皇冠形狀指環,想將世界之詩篇召回到她身邊,沒想到世界之詩篇竟然如同死物一般,在D手上對她的命令全無反應。

“確認不是你的東西,那就是D的東西。”嘶啞的聲音有些幸災樂禍地道,“你不應該讓敵人這麽近的,不過因為是你運氣不好,誰能想到這玩意是神祖制造的……”

“怎麽可能?就算這是神祖制造的武器,你也不應該能支配才……”

之後的話因眼前發生的事,全數被海蒂特吞入腹中。

本來使用者之外打不開的世界之詩篇,在黑發的青年手上真的如同一本書一樣輕易被打開,青年摩挲了一下書頁,書輕輕顫抖了一下,亮起了白色的光。

“指明道路。”

擁有遠比海蒂特這個外人更高支配權限的D發出的指令,世界之詩篇焉能不從,可惜有人比D還高的權限。所以,D看見書亮了兩下,光芒就黯淡下來,再無聲息。

“那家夥看來不想你利用取巧的手段,真沒辦法,還是讓俺幫你找找吧。”

無視左手得意洋洋的聲音,D擡眼望向自己原來行進的方向。

“現在還不用。”

作者的話:

使用神祖技術的武器面對D,理論上應該出現的梗,奪取控制權。

覺得原作遲早會用,先用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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