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邁入夜空的門-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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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吹來的風帶著冰冷的甘甜味,萬籟俱寂的深夜有一人在平整的道路上,騎著黑馬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往前狂奔。

突然,黑馬上的騎手勒住韁繩,將馬停住了。這時候借著淡薄月光,才能勉強看清騎手的臉孔。這是一張可這十五歲少年痕跡俊美的臉龐,黑色的頭發略微卷曲,形狀幹凈利落的眉毛下一雙黑瞳隱含覆雜的情緒,薄薄的嘴唇緊閉著,顯示出某種拒絕的神態。

片刻後,少年驅使馬匹往道路旁邊走去,他的黑瞳比剛才暗了半分,似乎心情極度糟糕。

這就是自那天後,開始尋找父親的D。

難道父親切斷感應了嗎?可D明明感覺到父親的血液,依然在自己身體中流淌,自己一旦想起父親,這股血液就會熱烈回應,這就是雙方聯系在一起的證明。

在這段搜索神祖時間,D探究過自己與神祖的血液內在聯系。發現不僅神祖可切斷與他的感應,自己應該也可以切斷與神祖的感應。可所謂不切斷也不代表雙方聯系會非常緊密,在雙方並非有意接通的情況下,幾近毫無作用。目前D與神祖這種感應,只有在一方行動超出常規標準太多,直接影響到另一方才會起作用。當日根本就是神祖一方力量過度爆發,以致力量溢出過多才使D察覺。要不是梅薇思使用了物質以太,D也許就無法感覺到神祖力量溢出,進而知道神祖所在的坐標。

如果D一次也沒感應到神祖的氣息也就罷了,畢竟雙方血液有感應是一回事,主動讓自身血液與特定對象處於共鳴狀態,又是另一回事。前者只是感覺,往往只有一次的時效,後者需要一定數據作為根據。而那一次感應就使得D有了抓住神祖力量波動,主動感應到其存在的可能性。

於是,D沒有切斷感應,反而循著父親給自己的血液,仔細查探起父親的蹤跡。說來也真不愧是感覺十分敏銳的D,他多次靠細微的線索,抓住父親的行動軌跡。可惜D雖然抓住父親的行動方向,卻總是慢了父親一步,D怎麽樣也無法追上父親,反而落了個跟在父親後面收拾殘局的下場。

此刻,驅使馬匹偏離大路,往路旁密林走去的D,就是存著這種打算。隔著很遠的距離,他就嗅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合野獸的臭氣,這是兇暴妖獸的味道,而且不止一只,味道這麽強烈應該是成規模的群體。

的確有不少性格惡劣的貴族,喜歡把自己飼育的妖獸放出來殺人取樂,這一類D當然也會去阻止,卻不會露出如此陰郁的眼神。原因無他,風中飄來的可不止是人類的血味,竟然還有貴族鮮血的味道。雖然D不認為這是父親的傑作,卻也很難下定論。

不管是誰肆意濫殺人類與貴族,D都不能不管,恰好自己現在也找不到父親的蹤影,先去看看也好。

踏入樹林,血腥味更加濃厚,野獸喘著粗氣咀嚼的聲音響徹樹林。本想駕馬走進樹林深處的D,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沒人管理就變成這樣了嗎?還真是糟糕,我還想取回過去存在你這裏的東西,你這個狀態還真讓我困擾。”

說話者竟然從王庭不告而別的帕夏斯。

“你殺了不少人,這樣也好,我可以把這些一並接收。”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野獸低吼了一聲,化作一道紅光裹著團團雲霧沖向天空,不一會兒就飛向另一個方向。帕夏斯也沒再說話,動作敏捷地追了上去。

當二人聲音遠去,左手用嘶啞的聲音感嘆道:

“居然是老不死的魔法師?”

D擡頭判斷了方向,調轉馬頭找了一條近路追了過去。

“餵餵,D你要追魔法師嗎?不是追那家夥嗎,老不死魔法師丟給其他貴族處理就好了嘛。”

顯然今晚D的心情一直不太好,他根本不想回答左手的問題。只是驅使馬匹追逐著在遠方天際滾動不息的紅色雲團,幸好D現在所騎的馬是貴族特殊改造品,不僅耐力極強,速度更是堪比貴族,居然能遠遠綴在紅暈與帕夏斯身後,保持一定距離跟蹤著。

“紅色的家夥我總覺得在哪裏看過,到底在哪裏呢……”

左手盯著那一團滾動的雲塊,喃喃自語。

“實驗品目錄。”

經D這麽一提醒,左手立刻想了起來,這是過去登錄在佩興斯上交的實驗品目錄裏的東西。是盤踞在佩興斯城堡北方天空的時空魔物,很久之前佩興斯趁著任務之便,隨手扔在了邊境的一個植物實驗林。之所以現在才跑出來,多半是佩興斯沈睡後,城堡管理混亂的緣故。

那麽,藏在時空魔物身上的東西,莫非是那次任務的目標之一——阿卡西亞紀錄?難怪佩興斯從帕夏斯身上怎麽也找不到阿卡西亞紀錄,原來帕夏斯根本就把這東西藏在他眼皮底下。恐怕這麽多年,帕夏斯完全是依靠佩興斯方的實驗紀錄與遠程監視,來判斷阿卡西亞紀錄的情況。畢竟之前誰也不知道,阿卡西亞紀錄能夠藏在生物體內。

如此想著,左手就把自己的懷疑說了出來。

“你追魔法師是因為紅色家夥身上有阿卡西亞紀錄嗎?這麽說那個少女的異常反應,應該也和阿卡西亞紀錄有關。”

說起那次任務另一個戰果,現在已經脫離貴族掌控,還害得佩興斯狼狽不堪的人類少女瑪麗安,左手完全是一副幸災樂禍的口吻。

“魔法師想用阿卡西亞紀錄幹什麽,這麽掩人耳目甚至離開王庭才行動,雖然這樣說不太好,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紅色雲霧在某一處停住,靜止一段時間後,突然緩緩往下飛,看來是準備降落在地上。左手見紅色雲霧如此動作,頓時驚詫萬分,不由得大叫出聲。

“D,這下糟糕了!”

雲霧的正下方是一處大城鎮,不僅有身為管理者的貴族,周邊更有諸多人類生存。萬一那片會吞吃生命的雲霧包住了城鎮,會產生什麽後果可想而知。

又會有無數人類與貴族喪失生命,而帕夏斯是絕對不會伸出援手的。

此刻,D座下的馬匹速度非常驚人,短短時間內趕到了城鎮附近,在這個距離D已經可以看到城鎮的全貌。但還遠遠趕不上那片雲霧降下的速度,眼看雲霧已經觸到城內最高建築物的房頂。

為了得到更快的速度,D跳下馬背與馬一起奔跑起來,不久便超過了馬匹。

以如此誇張的速度來的D,自然驚動了站在雲霧不遠處,觀察著雲霧狀態的帕夏斯。當他看清楚來這是誰之後,心底止不住地驚訝,面上卻平靜如昔,僅能從他口中不自覺吐出的話語,來判斷其真的是處於震驚之中。

“殿下……?”

雲霧沈沈壓迫在D的頭頂,紅色浮光卷著閃電從天空上直劈下來,有部分貴族想撤離此地,卻被雲霧所吐出的泛著淡淡白光的雲絮狀物體壓制住了速度,最後幹脆無法行動了。

“阿卡西亞紀錄還能這麽用,真是大開眼界。”

“不要提。”

“好好,我連提到阿卡西亞紀錄你都會想起那家夥嗎?D你的相思病真是越來越嚴重了。”

把D因神祖而起的困苦之情,統統歸結於“相思病”的左手,很快嘗到了自己出言不遜的苦果。D順手把左手從肩膀上扯了下來,將其投向雲霧。雲霧很快就把左手包裹在自己身體裏,它故意哇哇亂叫著,以期引起D的同情心。眼看D沒有救助自己的意思,只好吐出銀色火團抵擋雲霧,銀火很快就被雲霧吸收了。被攻擊的雲霧湧向左手身邊,左手見勢不妙,苦著一張人面瘡吞吃起雲霧來。

但是,左手剛把雲霧吃進去不久,就統統吐了出來,開始大聲向D呼救:

“呸呸呸,D,不行,這紅色的家夥太難吃了!”

說難吃只是左手特有的冷幽默,實際上它根本沒有味覺,所謂難吃實際上就是身為萬能治愈神器,具備的能源吸收功能無法將攝食對象轉化成能源使用。

漆黑的眼睛望向雲霧,D緩緩抽出劍來。雲霧似乎感覺到什麽,猛顫了一下吐出了更多雲絮。

冷冽刀光一閃,帶著無匹的鋒銳直襲向雲絮。結果,雲絮沒有被這幹脆利落的一擊切斷,反而將D卷了進去。

見此情形,帕夏斯不禁眉頭一緊,顧不得自己還在隱藏身形,立刻趕到雲霧正下方。雖然不知道D為什會在這裏,但他知道目前的貴族社會,無法在這位殿下缺席的情況下正常運作,無論如何D都不能死。

“本來想在這東西吃飽的情況下動手,那會容易許多,現在也沒辦法了。”

如此說著的帕夏斯,用手中的骷髏手杖在空中一點,一道藍色的光華便出現在他眼前。隨後帕夏斯又如法炮制,在東南西北各點了一遍,五道光華聚集在一起,變成了一個拿著長刀,身披厚重戰甲的白金長發的女戰士。戰士看向雲霧猛地撲了過去,用長刀刺擊雲霧,雲霧嚇了好大一跳吐出更多雲絮,但那雲絮似乎對戰士沒有用。雲霧大惑不解,實際上這是未經操作的阿卡西亞紀錄,對非生物影響不夠明顯的關系。生物如果不是用一定方法,隨意接觸阿卡西亞紀錄會失去對身體的控制力,但是經過一段時間即可適應,但這一段時間足以讓雲霧將其吃個幹凈。非生物就沒有這個顧慮,反正你不調整阿卡西亞紀錄,光碰觸暫時是不會讓器物損壞的。

眼見戰士要分解自己的身軀,雲霧身體一沈就要壓向帕夏斯,帕夏斯也擺出一陣嚴正以待的架勢。本來雲霧根本沒這麽棘手,只是最近佩興斯沈睡後,它抓住管理上疏漏脫逃出來,吃了不少貴族與人類,以他們生命能源作為動力開始進化。佩興斯當初制造他們就是為了當武器使用,這麽點自我進化的本領自然不在話下,如果光是這樣也就算了,他居然能使用藏在身體裏的阿卡西亞紀錄,這多半也是吞了貴族的功勞。

倒不是帕夏斯不想藏在別的地方,只是他沒有機會再接觸阿卡西亞紀錄。當日他躲在附近,利用桑代克所引起的能遮斷監視的大混亂,趁機將阿卡西亞紀錄,打入那個時空魔物的身體內部隱藏起來。事後佩興斯就開始嚴密監視自己的一舉一動,從此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取出阿卡西亞紀錄,換個地方隱藏的機會。

這既是幸運亦是不幸,幸運的是帕夏斯成功掩藏阿卡西亞紀錄數百年,不幸的是佩興斯監視一消失,這個魔物就因為脫離管制,胡亂進化到不好收拾的程度。

不好收拾不是不能收拾,只是需要很長時間而已,帕夏斯在心底嘆了一口氣,正準備創造第二個戰士來對付魔物。他也想一口氣創造一大把戰士,但是這樣恐怕不等他困死雲霧,雲霧就要聞風而逃了。只有這樣慢慢增加數量,雲霧才會以為自己有戰勝帕夏斯的機會,留下來和帕夏斯正面對抗。

可第二個戰士還沒創造出來,一把劍就從雲霧戳了出來,雲霧縫隙冒出森森鬼氣,一雙紅寶石般閃耀著嗜血之光的眸子正盯著帕夏斯。

看到眼前情形,帕夏斯不禁張口結舌,心生恐懼。如果光是割裂雲霧這樣的話,帕夏斯也不會如此失態,但他眼前的刀刃分明把阿卡西亞紀錄也徹底撕裂。自己和桑代克撕扯阿卡西亞紀錄,也僅是將它們分成兩份,無法真的破壞。而身在雲霧中的D,竟然能把阿卡西亞紀錄當成其他東西一樣切割毀壞。

還不僅僅是如此而已,雲霧身周都冒出無數雲絮,那些雲絮嘶叫掙紮著,其上浮著的薄光卻漸漸熄滅,徹底歸於虛無。雲霧本身也迅速衰弱起來,身上長出大塊黑斑,立刻被這團黑暗之氣所吞噬。

雲霧消失的同時,原本還在雲霧中的一人躍至帕夏斯眼前。他眼睛呈現其一半貴族血統特征的赤紅之色,猶帶少年線條的俊美臉龐被一絲嗜血之情所籠罩。

掉落在少年腳邊左手,看著帕夏斯正想嘲諷他兩句,話還沒出口,D就把劍架在了帕夏斯脖子上。

“父親在哪裏?”

面對眼前這個少年,帕夏斯第一次感到由衷的恐懼。

因為現在的D,簡直和德古拉一模一樣。

作者的話:

告訴你們什麽叫一環扣一環,你們是不是以為我某個魔物就丟在那裏不管啊,哼哼。

好吧,我也是今天想出來,基本上順著世界觀就能攢出劇情,就是寫的時候真心累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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