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邁入夜空的門-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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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一片廢墟。周圍的城堡已經修繕完畢,唯有這裏依舊保留了被破壞後的原貌。

深青色的碎石遍地,殘留的部分墻壁也岌岌可危,用力一碰就會掉下青石碎片。在這片廢墟正中間,曾經矗立著一扇高大的門扉。赫伯特就站在此處,現在那裏既沒有門扉,深青色是地板也沒有碎裂,其他地方的碎片呈現放射狀態環繞著這裏。

關於此處的調查一直沒有進展,更別提查出“先知的深淵”到底象征著什麽了。昏睡病的事情則愈演愈烈,到了這種時候赫伯特已經察覺到,“先知的深淵”有可能是什麽。

但是,他現在所關註的並不是這件事。

“你來了。”

對充斥著寂靜的夜空發話的赫伯特,臉上表情十分木然。

“我還以為你忘了我,找我有什麽事嗎?”

“怎麽,來給你忠告都不歡迎嗎?”

“有什麽好歡迎,你我之間不是互相利用嗎?”

“如果我說我能救你,你還會這樣說嗎?”

“救?怎麽樣救,像修奧斯那樣嗎?如果我沒猜錯,他已經不在這世上了吧。”

“他逃離了我,這是他的選擇。”

“你可以阻止他。”

“阻止?你在說笑嗎?阻止之後又會怎麽樣,徹底囚禁他們又不是我的本意。修奧斯肯定是會為我出去辦事,那麽囚禁愛蘭汀,也不能保證修奧斯本人不會走上那條路。”

生命一旦起了逃離的念頭,除非防護得天衣無縫,否則生命一定能逃脫。更何況梅薇思需要利用修奧斯的能力,根本沒辦法關住修奧斯,防止修奧斯的離去,這是個無解的命題。

“我們對你來說沒有那麽大作用吧。”

“只言片語也能推動世界,這樣的道理你不可能不懂。”

聞言,赫伯特淺紫色眼中金光變得無比明顯。

“你一開始就這麽打算!是你把修奧斯的命送到那個人手上的!一個前貴族王加上一個時間使者,可比隨便找來的高等貴族有價值,從最初你就是這麽想,你不過是推遲了他們的死亡時間,讓他們死在你想讓他們死的地方而已。”

“別那麽說,”從黑暗中走出來的梅薇思銀藍色眼睛灼灼生輝,“如果他沒有選擇離開,這種事情根本不會發生,頂多是左右都對我有利罷了。”

按照命運死亡的修奧斯,或者脫離命運的修奧斯,對梅薇思來說都有不同用處。這種情況下,梅薇思沒必要故意送修奧斯去死。

“那我呢?”

“我是想請求你撒一個謊。”

“說我被那個人襲擊?”

“隨便你怎麽說,反正我是不可能出面告訴D情報。”

“……為什麽你堅持不與D碰面?”

這是赫伯特很久以前便抱有的疑問。

“我……不想與他碰面,再說我也不適合與他碰面,比起修奧斯和你。我對D來說,是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不用說與D相處過的赫伯特,修奧斯尚且還與神祖有過關聯,梅薇思是什麽?是個在地下防禦設施出現的幻影,帕夏斯口中最好不要管的危險分子。嚴重一點說,梅薇思的確什麽也不是,她和D毫無瓜葛。就算引導了很多事件的發生,她和D也依舊是陌生人。

陌生人可以變成朋友這種話,放在梅薇思身上並不合適,她不可能耗費那麽多力氣去和D打好關系。說到底梅薇思要的只不過是結果,那麽直接找能達成目的的人就好了,她自己出馬還未必有這些人成功率高。

這個解釋實際上與赫伯特所問的並非同一件事,赫伯特這次可不打算讓梅薇思糊弄過去,他表情認真地再問了一遍:

“為了達成目的是另一回事,你為什麽從來沒有與D正面相對過?”

“……如果我說,我覺得我不該與他見面,你會怎麽說?”

“個人感覺?”

這句話伴隨著嘲諷之意,赫伯特眼神浮現了一絲惱怒。

“我知道,任何人都不會接受這種毫無根據的回答。可我這邊也一樣,不接受任何可能導致失敗的因素存在。”

銀藍色的瞳孔倒映出赫伯特帶有惱怒之色的樣子,梅薇思如此說道。

“感覺也好,直覺也罷,就算這是毫無根據的東西。如果會增加萬分之一失敗的可能性,我就不能冒這個險。”

所以,修奧斯不管選擇什麽道路,梅薇思都準備了好了應對之策,赫伯特也一樣。

“這麽說來,就算是我死了,你也有辦法把情報告訴D了嗎?”

“沒錯,不過就像之前所說的一樣,我並不希望你們死亡。”

“這種選擇題根本沒有意義。”

的確赫伯特生無可戀,卻也不是想死之人。

“你的回答是?”

“我還會有其他回答嗎?梅薇思。”

是。

除了這個答案,實際上梅薇思並沒有給赫伯特第二個選擇。

當D這邊對昏睡病毫無頭緒的時候,西尼爾突然找上門來了。他很罕見的沒有說什麽廢話,直言說要找D與英格索爾,至於那個摸不清楚他想法的帕夏斯,西尼爾則提都沒提。

見到D和英格索爾後,西尼爾直奔主題:

“赫伯特失蹤了。”

“失蹤?不是因為昏睡病倒在哪裏化為灰燼了吧?”

這番輕浮的言辭,自然不可能是從生性謹慎的英格索爾或D嘴裏發出來,在場唯一會說出這種話的存在,正洋洋得意地趴在D肩上。

“能不能讓它少說兩句。”

和左手不對盤的西尼爾聽到它說的話,臉瞬間黑了一半。

“倒在哪裏了?”

雖然十分討厭左手,但左手說的畢竟也算是個問題,西尼爾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

“他如果移動我這邊不可能不知道,再說衛星搜索反饋結果為零。”

“如此說來,除了我和您,就只有帕夏斯大人還安然無恙了嗎?”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隱瞞了,你們真的認為昏睡病全部和陛下沒有關系嗎?”

西尼爾語出驚人,至少D是真的覺得驚訝。

“父親?”

“數據分析裏的普通貴族和高等貴族,應該是有同等幾率陷入昏睡,實際上陷入昏睡的高等貴族是普通貴族的幾倍。”

“西尼爾大人,就算是這樣您也沒什麽根據說和陛下有關。”

“我是沒有根據,”西尼爾用右手骨關節扣了一下桌子,“有些事情也不需要有根據,假使陛下是應該陷入沈睡的貴族之一,一切就說得通了。”

“西尼爾大人,沒有證據的話還是少說為妙。”

“哈,你我都要被陛下整死了,你要我少說,我接下來說不定就沒機會說了。”

一邊如此說道,西尼爾一邊找了個位置姿勢歪斜地坐了下來。

“反正你我都知道不是嗎,‘我等生命對德古拉來說無足輕重’,我記得這可是你說的話吧。你非要陛下當貴族王的理由不就是因為這一點嗎?要不然以你的性格就算選佩興斯,也不會選陛下才對。”

鐵銹一般暗橘色的眼睛,裝滿了負面的情感。西尼爾發洩性地說著,一口氣將自己心裏的話吐了出來。

“我才不認為陛下會‘失蹤’,那個‘先知的深淵’估計也是那個‘先知’吧。”

“你知道那個東西代表的意思嗎?”

“普天之下能同時具有‘預知未來’與‘窺破神秘’這兩點本來就少見,何況還需要靈魂作為開啟方式,傳說人死到一定數量就會有這種東西,恐怕那個是最大的規模。”

“西尼爾大人。”

英格索爾沈下聲來,西尼爾根本沒有理會他的意思,依然自顧自地說道。

“‘先知的深淵’多半就是‘命運的入口’。”

生命的銳減會造成世界的失衡,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命運的入口作為調整機制出現在了研究記錄裏,不過能觀測到的多半都是極小的存在。在某個人類國家戰亂之後,曾短暫出現過放入一只手預測未來,知曉萬物的“真理之口”這種東西,估計就是此類調整機制的殘餘痕跡。

“入口?”

“是啊,殿下,高等貴族真正陷入危機是在陛下失蹤之後,雖然解釋成隨時間推移狀況變得嚴重也不是不可以。”

西尼爾突然挺直了背脊,正對著英格索爾說道。

“可惜我無說服自己法相信這種說辭。”

“西尼爾大人……”

“英格索爾,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麽,可是你比誰都清楚,陛下做得出這種事。我們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去賭,現在采取對策說不定還來得及。”

“來得及?西尼爾大人,想逃就直說好了。你如果想這麽做,我不會阻止你的。”

“我一個人?你在開玩笑嗎?”

“西尼爾,我不明白,父親在你眼中到底做了什麽?”

突然,一直沒有提問的D,用嚴肅的口吻問道。

“我父親會做什麽,你能告訴我嗎?”

“殿下,這都沒有證據……”

“父親有可能會做吧。”

平常還好,在這件事上無論如何都給不出否定答案的英格索爾,一瞬間居然找不到能說的話。

“就像實驗室一樣,父親要是想做那種事,誰的意志都無法幹涉。”

縱然是對著敵人也會說“抱歉”的英格索爾,這種時候怎麽不會來安慰自己的殿下。果然,他立刻開口勸慰D:

“殿下,事情尚無定論,您不必如此。”

“英格索爾,謝謝你。”

D知道英格索爾說這種話,只是不希望自己難過而已。然而,若悲慘的事情發生了,不論早晚D總有一天要面對。

“西尼爾。”

“殿下。”

“告訴我,你覺得父親想做什麽?”

“……”

稍稍猶豫了一下,西尼爾開口道:

“殿下,陛下對您來說是怎樣的存在?”

“為什麽這麽問?”

“殿下,如果陛下做了任何事,您都能原諒他的話,我的話也就沒必要說了。至少陛下對您來說,沒有任何威脅,他對您不會做任何事。可惜這只限於您一個人,我們是沒有此殊榮了。”

“父親會做什麽?”

雖然D沒有正面回答西尼爾的問題,但是他繼續追問表明了他的態度。對D來說,就算是父親,有些事也不是能夠輕易說原諒的。實驗室那件事,已經讓D與神祖之間有了裂痕,但D還能忍耐。可堅毅如D,忍耐也是有其極限在,他不可能沒有限制的忍耐下去。D不是法爾休雅,和神祖其他子嗣也大不相同,他從來就沒有服從過神祖,也就是說,D會反抗神祖。

“陛下的存在比起其他貴族太過龐大,若想讓他一個人從這註定衰亡的未來中全身而退,就要準備同等分量的其他貴族作為其代替品。”

說起這個,西尼爾也是暗暗心驚,以目前沈睡的高等貴族數量來看,神祖遠比他想象的可怕多了。

果然,很早以前自己就惹上了一個不得了的怪物啊。

擁有這種力量的神祖,西尼爾不要說想正面對抗,獨自逃離其掌控都是一件困難的事情。難怪神祖會這麽輕易答應英格索爾的請求,想必在他看來,自己這一方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個不太好笑的笑話。

與英格索爾一樣,西尼爾把最後的希望放在了D身上。明眼人都看得出神祖對D的態度有多麽特別,神祖非常在乎D,D本身就是他們最大的籌碼。再說當日毀損城堡的力量,如果是D的話,未必不可以與之一搏。在D面前提起這件事的那一刻起,西尼爾就知道D絕對會問,他也一直等著D來問。

“父親不是貴族王……”

一臉平靜的D,五指下意識抓住扶手,扶手瞬間被巨大的蠻力擰碎了。

“很可惜,貴族王對陛下而言,並不是什麽重要的位置。殿下,這點您也明白。”

“西尼爾大人,您現在說出這些又能怎麽樣,我們根本找不到陛下。”

“我是找不到陛下,可帕夏斯呢?他知道什麽一直沒告訴我們。”

“帕夏斯大人要是那麽簡單就會說出口,當初我就會問出他的目的了。”

英格索爾說的“當初”,指的是邀請神祖成為貴族王的那件事。那時候英格索爾百般試探帕夏斯,還是沒得到明確的答案。

“俺說,你們在這裏帕夏斯、帕夏斯的叫,你們確定帕夏斯還在嗎?說不定,他和赫伯特一樣失蹤了。”

左手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

“不管帕夏斯大人在不在都一樣,我們無法以他作為突破口。”

淺金色的眼中神情覆雜,英格索爾遲疑著把話說出了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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