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邁入夜空的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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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的貴族日常生活實在是沈悶到讓人想死,開一個盛大的宴會是打發無聊時間的好辦法。

因此都城決定再舉辦一次D的千年誕辰,權當消解煩惱的狂歡會。實際D沒有滿千歲,但都城為了好聽考量,還是對外宣稱殿下已滿千歲。

本來這種事情,和神祖萬年誕辰一樣,由得其他貴族怎麽鬧,王庭都不參與活動。可這次神祖不知道想什麽,準備敞開王庭大門,慶祝自己小殿下的生日。

這下貴族的社會整個都沸騰了,王庭已經很多年沒有允許普通貴族入內,舉行公開的宴會了。雖說能進去的普通貴族人數有限,依舊有無數貴族聚集在都城,希望得到一個名額,陪他們敬愛的他們神祖慶祝他疼愛的殿下生日。

比起外面歡欣一片的狀況,王庭內部的人在生日宴準備期間倒是照常生活,尤其是某個當事人全然沒有自己要過生日的感覺。甚至在生日宴會場上,他也沒有任何愉悅的表情,要不是自己身為殿下,多少要露個臉,D也許就不會出席這種無聊的宴會了。

實際上王庭雖然很少允許普通貴族入場的宴會,但只限高等貴族參與的宴會可沒少開,D也參加過很多次。初時對宴會場還有的好奇心,如今早就半點不剩。

顧念到他們的殿下是半吸血鬼,王庭的宴會和其他高等貴族的宴會不一樣,從來不曾出現過血腥殘忍的場面,這卻並不代表貴族談論的話題就是祈禱世界和平了。

高等貴族本來就擅長藏起自己的真實意圖,用美好的辭藻形容他們無比惡劣的行為,可惜的是他們不管怎麽收斂,由於認知上的差距,不少話題仍舊會讓D感到不快。

比如討論美食——鮮血的口味與人類本身的關聯,這方面很多貴族覺得處女血是上品,也有不少貴族表示少年的血液也十分美味,當然還有一種非常幹脆地說,只要是美人血液多半也很可口。

又如討論興趣——實驗樣本選取,怎樣延長樣本生命,樣本使用完後的處理等等。

再如討論獵艷——從今天和哪個貴族交往過,到誘惑了幾個人類等等。

……

凡此種種,不一而足,唯一共同點似乎就是貴族對除自身外,其他生命的輕視與不尊重了,肆意玩弄其他生命似乎是貴族的共有興趣。

被迫一次又一次認識到貴族,就是如此自私生命的D,心情極為覆雜。

至少他認識的高等貴族,譬如奧黛拉和布蘭登並沒有說過這些話,雖然D也明白他們不過是看在神祖的份上,才小心翼翼的避免談及這些東西。

但這樣已經足夠了,只要沒有直接聽到這些東西,他的心情會好很多。

最終他選擇避開一切可能談論這些的貴族,這個選擇體現在行動上,那便是D所謂的露臉幾乎是晃一下,就消失了人影。宴會途中離席是不禮貌的行為,D一般習慣躲在露臺上,或者庭院深處,反正不管是地位如何高的貴族,都不可能像他一樣在王庭裏暢行無阻。

其他貴族也十分知趣,明白殿下身為半吸血鬼,必然和他們有所不同。何況從現實情況來看,殿下毫無疑問是王庭第二個主人,誰敢對他無禮,殿下不讓自己死,陛下也會送你去邊境。

於是,大部分貴族都很默契無視生日宴主角不知所蹤的事實,只有一個金發貴族皺著眉,看起來很不滿的樣子。

那便是法爾休雅,彼時的法爾休雅仍未陷入完全的瘋狂。金色長發掩映下的綠色的眼睛鮮翠欲滴,緋色的薄唇說話間從不囂張的露出利齒——這樣看起來很明顯沒有禮貌,不是嗎?優雅的談吐配合肌肉緊實高挑的身材,實在不枉當年神祖曾認為他是成功的例子。

如今完美品這個頭銜早已不屬於他,他此番也正是為一睹新的成功例子而趕來,完全沒想到自己會撲了個空。

嫉恨之餘,他也顧不得禮儀,一臉怒容無視神祖中途退席,而神祖則仿佛完全沒看見他一般,依然保持著完美的微笑。

其他貴族見神祖對法爾休雅的退席沒反應,也一個個裝聾作啞當做沒看見。

“殿下,您又在這裏。”

這裏是王庭最高的建築物,一個隱蔽的小露臺。也是全王庭唯一不會像其他露天的設施一樣,到黎明會遮斷外界光線的地方,這個露臺作用似乎是收集太陽的數據以作研究,所以它到白天封閉的是下方通往王庭內部的出入口,這樣既能保障數據收集,又可以保證王庭內部貴族的安全。

“這裏的話,不會有貴族來。”

的確,這種隨時會因為疏忽曬到陽光的地方,平日裏都很少有貴族會來,王庭有宴會的話,貴族一時興奮沒註意時間,在露臺上陷入沈睡可不是什麽好玩的事情,唯有此刻這裏絕對不會有貴族來。

如此一來,問話的人自然也不是貴族,他便是王庭唯二的半吸血鬼——奇馬。

“殿下,那邊正在唱夫人的歌。”

“我知道。”

那邊自然指的是宴會主場,D在這裏也聽得見那遠遠飄來的聲音:

未知生,未知死。

獻唱的少女聲音甜美而嘹亮,她把這首歌唱得充滿力量,雖然大部分貴族都聽不懂是什麽意思,但光憑少女這副美妙的嗓音,任是再乏味的歌都能唱得動人無比。

“聽說還沒有完成,也許在宴會上的人只能聽到第一句了。”

“嗯。”

“殿下,您不高興?”

“沒有。”

舉頭望向天上的滿月,D突然說。

“奇馬,陪我練劍吧。”

“殿下,若論劍術我是打不過你的。”

“像當初一樣,你空間移動,我來試試能不能刺中你。”

“這……”

奇馬露出了為難的神色,以前他這麽做,是因為當時身為他主人的奧黛拉有意刁難D。那種對決,從根本上就沒有什麽公平可言,用劍術挑戰異能,這是大部分高等貴族都辦不到的事情,當然能輕松做到這一點的話,怕是這人實力已經和神祖差不了多少了。

“你不必擔心,是我讓你這麽做的。”

“不是這個問題,殿下,這樣對你太不公平。”

“戰鬥有什麽公平可言,用盡全力才是正確的舉動。”

聞言,知道自己改變不了D的決定,奇馬深深嘆了一口氣。

“那,殿下請看好了。”

片刻之後,一劍也沒有刺出的D,將手上擁有優美弧度的長劍收了起來——這並非是神祖給他的神器,而是近乎相同外觀的劣等品,這把劍不僅會損壞,而且也不能那麽容易傷害貴族。畢竟拿著那麽危險的東西到處走,無意傷到別人,可就違背了D的原則了。

“殿下,放棄了嗎?”

奇馬自虛空之中現身問道,D對此的回答是搖頭。

“你來攻擊我。”

“明白,殿下,請小心。”

雖然D刺不中利用空間移動逃遁的奇馬,卻可以防住毫無聲息利用空間移動潛在身邊奇馬的攻擊。這樣想來,D剛才沒有刺奇馬,多半也是考慮攻擊的時候,防衛動作該如何施展,最後選擇不放棄自身防禦去冒險。

“殿下,您越來越厲害了。”

面對奇馬真心的讚美,D只有三個字。

“刺不中。”

“……”

現在奇馬有點後悔自己為什麽要答應奧黛拉的要求,若是自己從來沒有和殿下對決過多好啊,這樣殿下就不必對此耿耿於懷,有事沒事要嘗試單純用劍技砍不砍得中自己了。

“砍不中有什麽關系,魔法的話……”

“我不用魔法,更何況現在的魔法還有那麽大用處嗎?”

奇馬沈默了,大部分貴族都知道魔法能發揮效力與超科技能源吸收率連年下降的事實,雖說有少部分貴族市裏幾乎無損,但大部分貴族實力已是大打折扣。從整體來看,說句不大好聽的話,貴族變弱了。

“過度依靠這些東西,一旦被削弱就毫無還手之力。奇馬,你也不要過度依賴自己的能力。”

“殿下,我的能力從來沒有減低過,應該沒問題。”

“只要是能力,總有破除的一天,我比較相信自己的雙手。”

您是因為這樣才選擇用劍嗎?奇馬不敢問,他總覺得這是個不該觸碰的禁忌。

“殿下,好歹是您的生日宴會,您還是回去看看吧。”

臨近宴會結束的時候,奇馬開始催促道。

“陛下,也一定想見您。”

這倒是半點沒說錯,以神祖那個惡劣的個性和超乎常人標準的獨占欲,他可以說是無時無刻都想見D。

D許是也想到這點,走到露臺邊沿一躍而下,落地後迅速動作,瞬間就不見了人影。

“唉,殿下這樣,真是讓人擔心。”

貴族都是殘忍無情的生物,殿下萬一失去陛下的保護的話,遲早會因為自己的性格而遍體鱗傷。

“我寧願您不擇手段折磨我,也不要您這樣關心我。”

要知道,您再強大,有些攻擊也是防不勝防的,我不知道您為什麽不使用魔法,但那樣對您人身安全並沒有益處。

但是我沒有資格對您說出這句話,您是我的太陽,是我的夢。

不管您做什麽,我都無法阻止。

妄圖阻止太陽的光芒,是自不量力,更是一種褻瀆。

說是回去,D也是找了個角落站著而已。D隱藏能力很好,普通貴族註意不到他,高等貴族知道他不願多說話,只是互相交談開始有意避開敏感問題,普通貴族一見高等貴族這麽做,立刻會意,也收斂了起來。

這下比起之前宴會的歡樂氣氛,一瞬間緊張了不少,尤其是另一個人的視線,更是讓在場的貴族背脊發涼,生怕說錯一句話。

深深明白殿下不愉快,陛下也會不愉快的高等貴族,在心裏捏了一把汗,開始拼命思考有什麽事情,能讓半吸血鬼的殿下高興起來。

“陛下的實驗……”

說出這句話的普通貴族,差點沒讓旁邊的高等貴族一巴掌拍在背上弄吐血,誰叫她腦子沒轉過來,在殿下面前提陛下的實驗是嫌死的太好看嗎?

只要了解陛下的人,都多少可以猜到殿下的真實身份,但如今這個殿下深受寵愛,和當年也盛傳為實驗品的法爾休雅完全不可同日而語,說錯一句話不要說送命,幹脆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面對如此差別待遇,也難怪法爾休雅無法接受事實,非要來都城看看取代他位置的人,到底是什麽樣的家夥。

果不其然,現場的溫度因為某人說錯話,立刻往下掉了十幾度。感覺到了那股直接威脅到生命的寒意,在場貴族大氣都不敢喘了。

結果,替他們解圍的反而是這個被忽視已久的主角——D。只見他隨手從桌上拿了一杯血,也沒有喝的意思,就這麽端著杯子走向神祖。

走到神祖身邊,D看了一眼杯子中的內容物,杯中所盛並非人造血,而是不折不扣的鮮血。可以的話,他真的不想喝人類身體流出來的鮮血,可他若表現出無視態度的話,這場宴會必定會不歡而散。

D確實接受不了不少貴族的價值觀,這種認知差異的問題,未必不能解決。不管為了什麽,至少他們願意在自己面前收斂,事情就有轉圜餘地。

轉了轉杯子,D將唇輕輕湊到杯沿抿了一口,鮮血的甘香充斥口腔,帶來了純粹而激烈的味覺享受。

身體上享受,心裏卻產生了罪惡感,D的眼神流露出深切的悲傷。

見狀,神祖從他手上接過了杯子,一飲而盡。拉著他就往會場外面走,主角都走了,剩下的貴族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是繼續還是散宴,

“不想喝的話,不要勉強,我什麽也不會做。”

“是我動了,父親才準備什麽也不做。”

接下來的話,D不說,神祖也明白。

“你不希望我做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

“希望是有限的。”

能阻止神祖做出違背自己希望的事情,是有其極限的。在D看不到的地方,只要他無法阻止,神祖都可以算作他默認。

神祖沒有回答,D也沒有多說,雙方都知道對方想說什麽,卻沒有將話題繼續下去的欲望。

信任這種東西,放棄太容易,堅持下去卻太難。

父親,我能相信你到什麽時候?

會不會終有一天,我會選擇放棄,那個時候,你會挽留我嗎?

父親。

作者有話要說: 前回標題解釋——黎明前大家都默認其最黑暗,奔向黎明這段時間有可能是前半夜也可能後半夜,總而言之有這意向。

另外,某位你不上QQ我在這裏留言了,新BUG,法爾休雅的名字是顛倒的怎麽回事,這個我才真的快瘋了。我第一次沒記錯,法爾休雅的確是羅倫斯家族,只是他名字是倒著的,倒著的!豈可修!

這是妖劍『葛蘭劍』,無堅不摧。『神祖』啊,暌違五千年之久,我又重回故地了。從現在起,不論貴族還是人類,都將畏懼黑夜的來臨。身為昔日被『神祖』等人連同領土一起放逐至宇宙星辰間的『絕對貴族』——第三代羅倫斯家之主,我以羅倫斯·法爾休雅之名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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