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奔向黎明的空-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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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薇思一放下短槍,靠近她身後的赫伯特立刻把她心臟刺了個對穿。修奧斯被噴了一臉梅薇思胸口流出的血,卻沒有什麽反應。反倒是一臉怒容的愛蘭汀站起身,高聲喝止赫伯特。

“赫伯特!”

“愛蘭汀大人,我這是為您好。”

一口氣抽回刺破梅薇思心臟的匕首,赫伯特的表情有些遺憾。

“但好像沒有用的樣子。”

“你好像很驚訝?”

說這句話的時候,梅薇思口中湧出大量鮮血,看起來好不駭人,她只是擦了擦嘴角,一臉沒事人的樣子,仿佛胸口上那個窟窿是個裝飾。

“只是想試試,畢竟不會死和不會被殺死是兩個概念。”

“什麽時候發現的?”

“一開始。”

赫伯特轉了一下匕首,匕首消失了。

“我還沒看過敏銳的人,會察覺不到我針對其特地布下的氣息幹擾設備,看來你的超感知也很有問題吧?”

“超感知?原來你對我評價那麽高,真是過獎了。”

梅薇思右掌在左胸前一撫,撕裂的肌肉與皮膚、破損的心臟開始了修覆動作。

“你的修奧斯王做了一件大好事,結果讓我所有附加能力全部失效。不要說超感知,你站在我身後我都不知道,我有的只不過是經驗罷了。”

“你是在鼓勵我嗎?”

“就算這樣,你都無法殺死我,還是說你還要繼續試?你對修奧斯王真是仁至義盡了,在貴族當中像你這種人很少見。”

這已經是梅薇思第二次說赫伯特這樣的貴族“很少見”了。

“像你這樣的人類也不多。”

說話間,從另一個刁鉆的角度又飛來一道光,幹脆的切開了梅薇思的胸腔,下一道則是腿,天花板、地板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很多能源發射口,那些發射口全部瞄準了梅薇思。

蓄積的能源光束一齊放出,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光束越來越密集,猶如布匹一般覆蓋住梅薇思。

可當光束消散,梅薇思不僅好端端站在那裏,連有一個大豁口的胸腔都恢覆如初。

“真是毫不客氣,頭壞掉的話,就不太好說話了啊。”

指了指聲帶部分,梅薇思笑靨如花。

“這次輪到我了吧。

左手高舉起短槍的梅薇思,只放了三發子彈——那三支梭形飛鏢,飛鏢先是浮在她身邊,後又組成三角形。此時梅薇思右手也出現了另一把手槍,兩把手槍交叉擺在組成三角形的飛鏢下方。

最後,只是輕輕一發。三支飛鏢發出金黃色的光,裹挾著那枚鋼鐵子彈。瞬間,黃金色的流光布滿房間,墻壁開始龜裂,材質不斷剝落,碎裂的部分天花板沒有墜落到地上,反而像失重的宇宙一般,漂浮在空中。

“你要展現力量的話,這些已經足夠,你再這樣我的城堡就要毀了。”

話音剛落,黃金色的光芒一斂,天花板的碎塊碰的一聲掉落在地上。

這邊算是達成共識了,畢竟赫伯特根本殺不死梅薇思,而梅薇思有可能隱藏著足以威脅赫伯特的力量。

貴族都是識時務的人,既然對方沒有意思取自己性命,那麽配合一下也無妨。

“剩下的就只有你了。”

黑色的短槍點了點艾絲翠德,梅薇思表情再度恢覆了平靜。

“我?”

“是的,現在你能知道的都知道了,你不是一直想要離開嗎?再不走就做不成人類的聖女了。”

“……你憑什麽說我是領路人。”

“歷屆領路人都有共有的特征,就是曾經是期盼和平的理想主義者,並且因為現實重新選擇過道路,他們知道貴族也有無辜者,但為了人類利益,都決定消滅貴族。”

這話說得十分模糊,艾絲翠德還是很快抓住了關鍵詞,原來領路人都像她一樣,曾因懷抱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被人類認為是背叛者,最後他們還是選擇了人類。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確認自己是什麽領路人啊。艾絲翠德正想反駁,梅薇思仿佛猜到她想什麽一樣。

“我不想把話說得太殘忍,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比較好,就這樣吧,給自己留下一點夢。”

“比起夢,真相更重要吧。”

“真相這種東西,只會讓人絕望。”

梅薇思又舉起了槍,三支飛鏢在槍口周圍轉著圈。

“你走不走?”

“你不說我就不走,死就死吧。”

“既然如此,蓋洛普大人,不給她一個痛快嗎?”

“……蓋洛普?”

艾絲翠德心頭縈繞著一股不祥的預感。

“歷屆領路人能堅持理想,都是因貴族在守護,領路人會放棄理想,也是因為貴族的守護?”

不祥的預感越發強烈,艾絲翠德退後半步。

“你在說什麽?”

“當年死去的人是斐瑞。”

毫無矯飾的一句話,擊潰了艾絲翠德內心最後的防線。

——你看看幫助那些兇手所犯下的罪孽有多深重吧,可悲的聖女大人——

“斐瑞,告訴我,梅薇思說的是假話。”

——看看你的腳下吧——

“……”

斐瑞沈默著不肯回答。斐瑞若是貴族,曾接受他幫助艾絲翠德,所做的事情性質將完全改變。想幫助貴族甚至和貴族達成和解,為此不惜開罪其他人類,身邊又跟著一個貴族。硬要的形容的話,貴族的幫兇這句話再貼切不過。

“說話呀。”

斐瑞,不,蓋洛普.提亞克.歐瓦扭過頭,他否認有什麽用,梅薇思戳穿這一點,必然是有十足把握。

“我不是故意的。”

“這麽說,你真的是貴族。”

遲疑了一下,蓋洛普還是點了點頭。

這樣就是結束了吧。

果然,艾絲翠德開始一步一步退後。

“居然是真的。”

臉部肌肉完全僵硬的艾絲翠德,連一絲表情都做不出來了。

“都在騙我嗎?我本來以為……”

“聽我……”

“有什麽好解釋的,我可是為了救你,傷害過其他人類啊,結果你是一個貴族。我傷害了人類,救了一個貴族?”

她沒有眼淚,只是麻木的望著蓋洛普。

“艾絲翠德……”

艾絲翠德看了一眼梅薇思,神情哀戚。她提起裙擺,轉身跨出一步,發動空間轉移。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蓋洛普的聲音一下子沈了下來。

“你有你的堅持,我有我的理由,解釋了也沒用。萬事皆有命運,而我不過是提早一點告訴她。”

短槍抵上蓋洛普的額頭。

“現在,請遵照我的吩咐……”

陌生人的氣息。

誰?

“奇馬?”

打開門,在奇馬的床旁邊有一個陌生而熟悉的背影。

誰?我認識她嗎?

“你回來了。”

這個聲音……

“母親……?”

她轉過臉,D看清楚了她的真面目。

那是美奈的臉。

“殿下,你很累了吧?”

不對,母親不會叫我殿下,這個人到底是……

“奇馬,她是?”

“小殿下,她是夫人啊。”

夫人?

“父親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大家都叫她夫人,您不是和她一起救了我嗎?”

不,不對,救了奇馬的只有自己一個人。

這個人的氣息不是母親,但她為什麽長著母親的臉。

“您忘了嗎?”

母親也不會對自己用尊稱。

“我是陛下叫來照顧您的人。”

母親也不會稱呼父親為“陛下”。

“……殿下,我是守護您的人。”

母親也不該知道這個昨天才取的名字。

到底是誰?

“殿下怎麽這樣一副表情,夫人在王庭不是生活很久了嗎?”

很久?

不,今晚前王庭裏根本沒有這個人!

“殿下,您怎麽了?”

“你是誰?”

“我是夫人。”

“名字?”

“名字?呵呵,殿下真是的,今天怎麽這麽奇怪,我的名字叫——”

陌生的名字。

D確認自己沒有聽過這個人。

到底是……

“殿下!”

夫人追出房間。

“你去哪兒?”

“我要去找父親!”

太奇怪了,一切都很不對勁。王庭到底什麽時候出現了這麽一號人物,而且奇馬說她在這裏生活了很久。

是自己和父親離開的時候就一直生活在這裏嗎,那麽為什麽她一直不出來。

還有,奇馬說的我和夫人一起救了他是怎麽回事?

是我出了問題嗎?連白天的事情都記不住?

聯想到自己實驗品的身份,D沒來由的覺得恐慌。

這樣不行,這樣會被父親拋棄的。

“那我也去見陛下好了。”

夫人很開心的笑著,試圖跟上D,卻趕不上D的速度。

“殿下,等等我。”

D放緩了腳步,夫人氣喘籲籲地跟了上來。

“殿下跑的真快呢,有那麽急嗎?”

“……沒有。”

確實,這種時候D再急也沒有什麽用。按照夫人剛才的表現,她的體力明顯不如貴族,D放慢腳步,與夫人步調保持一致。

“殿下還是這麽溫柔呢。”

突然被不認識的人誇獎,D有些不知所措,他本來就不擅長應付這些東西。

“我呀,最喜歡殿下這一點了。”

D不發一語。

“呵呵,害羞了嗎,困擾了嗎,殿下還真是不擅長應付他人呢,和陛下完全不一樣。”

夫人的口氣好似與D和神祖十分熟稔,但D確實沒有見過這個夫人。

其他不說,光憑那張和美奈七八分相似的臉,D就不可能忘了她。

趕到大廳的D,看見正和布蘭登說話的神祖,想也不想便喚道:

“父親。”

“小殿下,有什麽事嗎?”

而布蘭登也像往常一樣恭敬的向他打了招呼,只是——

“夫人,你也來了。”

為什麽布蘭登也認識夫人?難道真的是我……

“夫人?我怎麽不記得有這個人。”

聞言,D懸著的一顆心瞬間就落了地。

“唉,陛下和殿下是說好,來開我玩笑的嗎?”

夫人掩口輕笑,神祖面無表情。

“不是美奈。”

“現在還說這種話,不是因為美奈小姐已經離開了,您才找我過來的嗎?”

夫人笑得很開心,布蘭登也沒露出奇怪的神色。

只有D和神祖不認識夫人,其他人仿佛都認識她。

“我確實不認你,敢問芳名。”

“真是的,又來一遍。”

夫人顯然把這件事當成是神祖的惡作劇,笑了半天,又報出了那個名字。

果然還是……不認識。

那是從來沒有聽過陌生的名字。

已經存在的東西消失了,未曾見過的東西卻被說成存在了很久。

——命運的更新——

沒有任何錯誤,才是最大的錯誤。

沒有任何人察覺這份錯誤,才是最可怕的錯誤。

單一時代的崩潰需要幾千年,帝王純粹統治權的崩潰需要幾百年,一個衰朽王朝的崩潰需要幾十年,一個小國家的崩潰需要幾年,而命運的崩潰——

只需短短三天。

世界的惡夢開始了。

小劇場

大約四五歲的梗還在繼續。

美奈的煩惱 part4

美奈有些生氣,叉著腰質問D:

“D,你為什麽不吃東西?”

小小的D看了一眼盤中的蔬菜,他沒辦法告訴美奈,這些東西他吃不了多少。雖然能嘗到味道,但是比起血來,這種味道和空氣沒什麽兩樣。若用一個人類詞匯來形容,那就是味同嚼蠟。

但D還是努力的吃下去了一大半,剩下的D實在是覺得吃不下去了。

有點渴。

要血的話,母親會更生氣。

所以D知趣的選擇閉嘴。

“D,挑食是不對的!挑食的話,會長不高,長不大的!”

完全沒想到自己這番話,放在有一半貴族血統的D身上有多麽可笑,美奈態度極為嚴肅。

“嗯。”

只要喝人造血就能生存下去的D,低聲應道,手上還是沒有動作。

有點渴,不想吃。

默默把蔬菜送進嘴裏的D,努力咀嚼著。

“好吃嗎?”

“……嗯。”

停頓了半拍,D給出了肯定回答,無論如何他也說不出沒味道,這種打擊美奈積極性的話。

“D真是個乖孩子,我最喜歡D了。”

見D吃完了所有蔬菜,美奈高興的摸了摸他的頭。

“下次也要好好吃完啊。”

比起這個,我有點渴。

D開始用眼神示意美奈,給他拿人造血。美奈也察覺到他明顯的沒精神,停下收拾碗盤的動作。

“D,生病了嗎?”

“……沒什麽。”

忍耐,忍耐一下就好了。

“D!”

發現D神情有些恍惚的美奈,急急忙忙拿來了人造血。

“D,抱歉。”

“母親不需要道歉。”

“不,都是我的錯,我不希望你喝血,還強迫你吃人類東西,D不吃也無所謂,是不是?”

的確是無所謂,但D不會那麽說。

“母親。”

“D,都怪我……”

“母親,沒問題的。”

D頓了一下。

“母親的菜很好吃。”

“真的嗎?”

“真的。”

雖然沒有味道,但那在D卻感覺到有遠勝過血液甜美味道的——

溫暖與安詳。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把夫人搞出來了,這個肯定和官方走向不同路線。順便D太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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