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奔向黎明的空-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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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研究院的系統註重邏輯性,解讀帶有隱喻的詩歌等的時候,得出的結論往往也是隱喻,這是為了準確表達原句的意思,很多東西硬要說出來,反而會產生誤解。如此一來,有時候結論都會變成一個謎題。

“總而言之先把所有研究都試一遍吧。”

“這還用你說。”

全息熒幕上快速滾動的數字讓人眼花繚亂,卻在一瞬間之後停止了。

“系統出什麽問題了?”

在場研究員騷動起來,緊急通訊設備發出了尖銳刺耳的一聲巨響之後,自顧自的開始說話:

“有人開始擾亂系統,目的不明,也許是為了打斷你們做的對比實驗。”

“是誰?”

“就是神祖命令禁止參與實驗,那幫覆活——”

話說到這裏設備就發出一陣雜音,似乎是出了什麽事讓通話被迫中止,等了幾分鐘之後才再度接通:

“覆活的精神似乎不大正常,開始攻擊我們。”

聲音很沈穩,看起來不像有什麽事,估計是擺平了覆活者。

“因為對方也是研究院的貴族,很清楚防禦系統的運作方式,所以不能仰賴早就布置好的超科技武器和魔法陷阱了。”

“有戰鬥力強的貴族嗎?”

“所有人實力最多超過平均水準百分之十,不是什麽棘手的人物,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

“那種完全無視疼痛和肉體崩潰,自殺性質一樣的攻擊法,比較像制造出來的生命。這個覆活計劃到底怎麽回事?”

那邊又發出一聲沈悶的巨響,似乎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似乎是命運理論那一組研究人員,因為對理論總結遲遲沒有進展,所以換了個方向用外星人做了實驗。”

這邊有貴族研究員回答,此時一個女性貴族研究員突然一臉恍然大悟:

“你一說制造這個詞,我就想起來了。被覆活的貴族個性和之前都有微妙的差異,我一直感到別扭,還以為是自己錯覺。原來那就是制造出來的生物,模仿普通生物的生硬感啊。”

“你們就不會註意下實驗品的反應嗎?”

通訊設備另一頭的貴族,似乎有些氣急敗壞,原本沈穩平靜的語調,也漸漸轉為嚴厲的呵斥。

“那是命運理論組的事,沒有命令要我們去觀察他們的實驗品吧?”

女性貴族研究員一臉事不關己的表情,說完這句話,還理了理自己禮服胸口佩戴的羽毛胸針。

這種時候就很容易看出貴族內部社會結構猶如一盤散沙,完全沒有任何團結的要素,只要不感興趣,連近在咫尺的人物都不想去理會,沒有命令,看到多餘的情況也不會說出來。

一個貴族是獨行俠不要緊,整個族群都是分裂狀態的貴族。如果不是有著超高的單體戰鬥力,和時不時出現超出平均水準無數倍的強者出現,迫使能力較低的貴族服從其命令,勉強維持金字塔形的階級社會,可能早就滅亡了。

就算是勉強把貴族整合起來,整個系統依舊是松松垮垮,不要說軍隊了,連一支能有效執行命令的戰鬥小隊都很難湊出來。之後更要擔心這支戰鬥小隊,自己會不會發生沖突,造成多餘損失。當初人類把貴族逼到絕境,有一大要素是貴族各自為政,使人類得以各個擊破。

人們都不明白貴族為什麽喜歡制造傳說和人工智能生物,這一切都是因為貴族的本性,使得他們無法像人類一樣組建以本族為主的軍隊。只好退而求其次,使役人工生命和超科技武器來作戰。若貴族如同人類社會結構嚴密一些,人類早就沒有翻身之日了。

“那麽我現在有了命令,你們把覆活者資料整理出來。”

聽口氣對方應該是貴族研究院管理階層,不過在場的貴族都不太關心這些事,所以聽不出來到底是誰。

反正出了這種事,遲早會下達這種命令,那麽到底是誰下命令,也就無關緊要了。

理論實驗室的貴族齊聲回答:

“是。”

幾天後,判定覆活者為失敗試驗品的貴族研究院,派出研究者開始撲殺覆活者。

與此同時,短暫過客的實驗也依舊在進行。此前得出的結論,讓貴族研究院上下皆驚,正在進行第二次對比試驗,並把廢止命運相關實驗的事提上了日程。

若命運有謬誤,跟隨命運也只會得出謬論。

謬論無法給予貴族想要的救贖。

“貴族研究院開始追捕鏡像生命了,罷手吧。”

“不行,我要找到那個假貨!”

固執的愛蘭汀聽不進梅薇思的勸說,梅薇思嘆了一口氣。

“鬧得這麽大,再行動就會有危險。”

“至少要消滅假貨。”

“那家夥我們估計是找不到了,這麽久都沒找到說不定是逃跑了。”

聽到梅薇思這麽說,愛蘭汀整張臉都變了顏色。

“你為什麽這麽執著要親手殺修奧斯的假貨呢?”

“心情問題,我不喜歡別人欺騙我。”

真的修奧斯騙了她一次,讓她憎恨了不知道多少年。一個沒有感情基礎的假貨騙了她,自然該被光擊術燒成焦炭,愛蘭汀才能消氣。

“那我們去找另一群人吧,發生這麽大騷動,那三個人應該會來都城。他們的話,或許能找到假貨修奧斯。”

“誰?”

“我也沒見過,就是聖地災厄事件的羅盤三賢者。在荷摩諾亞城毀滅之後,突然又出現在這個世上了,好像變得很喜歡在發大騷動的地方出現,都城這裏騷動得可夠厲害了,九成會來吧。”

在場兩個人,梅薇思是收集信息的能手,卻不可能知道更深一步的詳情。愛蘭汀只聽過阿爾瓦片面的講述,更加不了解事情經過。

“找到他們有用嗎?”

“根據古老的資料顯示,其中預言的幻影應該有看破未來的能力,多少算是線索。”

“好,那我們快一點去找。”

露出急切表情的愛蘭汀,抓住梅薇思的手。

“目前的資料都顯示羅盤三賢者會出現在最混亂的地方,去騷動最大的地方。”

倒映在水面上無數平行線,因為命運自身的擾動,交匯在了一起。

命運越是想彌補自身漏洞,就越發迎向崩潰。

或許這也是命運吧。

命運到底是什麽呢?

超越命運又是什麽?

就因為不可解,才叫做命運。

同樣也因為不可解,才算是超越。

所有要素終於匯集到了都城。

這個繁華之夢,即將破碎。

“這還真是亂來……”

躲在角落裏觀察貴族與鏡像生命的追逐劇的艾絲翠德,忍不住大發感慨。

“以貴族的社會結構來看,他們就沒有不亂來的時候吧。”

在感嘆的艾絲翠德身後,被強拉過來的艾布納沒好氣的說。

“貴族建立的國度,五千年後才崩潰真是不可思議。”

怎麽看都是現在毀滅也不稀奇的樣子,艾布納腹誹。

“強大的力量比什麽都重要,雖然到最後連這點也沒用了,真是沒藥救的種族啊。”

這種整合不起來的種族,如今相安無事,沒有打起來都算是都城管理有方了。

心有戚戚焉的艾絲翠德,不禁讚同道。

身為前貴族的斐瑞,難得發揮了同理心,沒有在這些尖刻的評論裏參上一腳。

“我們來幹什麽,艾絲翠德?”

“不知道。”

“真難得聽到你說這句話。”

“我有預感會發生什麽事,只是看不破罷了。”

預言也不是什麽細節都清楚,但是模糊到今天這個程度,艾絲翠德還是第一次見。

“總而言之,先在這裏等人。”

“誰?”

“不知道。”

習慣了一問艾絲翠德就能得到未來信息的艾布納,頓時有了嘲弄艾絲翠德一問三不知的精神。

“居然什麽都不知道啊,聖女大人。”

被這麽揶揄的艾絲翠德,臉上也有了尷尬的神色。

“沒辦法啊,這次真的是看不清楚。”

平常有足夠根據讓她做出反駁,現在卻因為信息不足,讓她說話都沒了底氣。

“那不是修奧斯王嗎?”

百無聊賴的斐瑞開始東張西望,突然在角落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斐瑞還是貴族時跟隨過他,絕對不會認錯,那是前王修奧斯。

“修奧斯?”

露出疑惑表情的艾絲翠德,往斐瑞所指方向看去。

“你是等他嗎?”

見艾絲翠德搖了搖頭,艾布納繼續問道:

“要不要跟上去?”

“跟吧,我所見的未來裏並沒有修奧斯覆活的預兆。”

三人小心隱藏起自己的氣息,等待這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修奧斯行動。修奧斯似乎並不想在原地久留,才過了一小段時間,就開始準備空間移動到其他地方去了。艾布納記錄下了他的移動數據,判斷出移動坐標之後,轉頭交給艾絲翠德。

羅盤三賢者最高效率的移動方法,自然是通過身為空間連接點的艾絲翠德來移動了,艾絲翠德在修奧斯坐標旁,憑直覺選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不愧是預言的幻影所選擇的地方,三人轉移到了一個難以讓修奧斯察覺的地點,更是能清楚看到修奧斯的身影,艾絲翠德也不敢松懈,立刻發動能力把三人的氣息完全隱藏。

“好奇怪。”

那個修奧斯開始自言自語。

“為什麽我見到愛蘭汀要逃呢?那個女人再殺一次不就好了。”

修奧斯一出聲,艾布納臉色就變得沈重起來。

“他不是修奧斯。”

“可他長得和修奧斯王一模一樣啊。”

斐瑞一臉驚訝。

“不對。”

似乎是心情很沈重關系,艾布納的聲音很幹澀,還有一點嘶啞。

“他身上沒有貴族的氣息,而且這個生命結構……”

那是由無數信息所組成的靈魂,模仿特定人物所制造的人偶。就像平滑的鏡子忠實反射實際物體一般,制造的人從最基礎部分,力求完美精雕細刻,想讓贗品和真品一樣。

然而贗品和真品有著決定性的不同,讓這個精細至極的贗品產生了違和感。堆積再多相同的信息,也覆制不了一個相同的人物,只不過看起來很像罷了,本質上完全不同。

艾布納知道這個技術。

“這是鏡像生命,這個技術因為太危險,所有資料都被銷毀了。可惜是技術總會被人發現,恐怕有貴族把這東西挖出來,不加思考就開始實驗了吧。”

這話只說對了一半,貴族是把鏡像生命的制造技術,當做覆活技術來研究的。而且因為命運的幹涉,很多細節都被更改了,比如貴族覆活修奧斯的時候,只不過準備了修奧斯的身體,以藍色結晶所制造出能連接命運的設備,將二者聯系在了一起之後,什麽也不用做,鏡像生命自然會在命運的幫助下被制造出來。

“危險?”

“制造代價高,使用期限短,最重要是缺乏靈活性。鏡像生命會忠誠執行刻印在信息裏的命令,但是卻無法收回,一旦需要改變計劃的時候,反而會礙事。”

作為一個被動運轉系統,命運論起思考其實十分簡單,甚至連貴族人工智能程度都達不到。非常的機械。正因為其系統如此簡單,難以更改突破,就如同只能寫一次紙一樣,所以才有命中註定這一說。

它只是想彌補漏洞罷了,只要消滅了漏洞,命運就能持續運轉下去,被影響到的其他人事物,和命運本身又有什麽關系?

命運並非是活著的生命體,它只是持續運作,並且一直保持自己運作的不可解紀錄。

“現在怎麽辦?”

艾布納沒有回應斐瑞的心情,他看到鏡像生命修奧斯轉過頭來,那雙略帶灰敗的草綠色眸子,直直看向他們三人所在的地方。

“等等,艾絲翠德,你的隱匿魔法失效了嗎?”

“沒有啊?”

仔細檢查一番之後,艾絲翠德回答道,這個時候修奧斯已經往這邊走了過來。

“……我們被發現了。”

“如果艾布納說的是真的,那我們三個加起來都打不過修奧斯王。”

斐瑞的心一下子沈了下來,作為跟隨過修奧斯的貴族,他對修奧斯的力量有多大,再清楚不過了。雖然沒有神祖那麽超乎想象,卻也是駭人無比,羅盤三賢者根本不是其對手。

“只有逃了,艾絲翠德!”

“是。”

可能是勾起艾絲翠德殘留在潛意識裏作為聖女的一面,她下意識回應了艾布納命令語氣。

如果不是要逃,艾布納肯定會拿這點嘲諷艾絲翠德,斐瑞也會冷笑兩聲,可惜現在大家都沒有這個心情。

大概是發現三人要逃跑,修奧斯突然加快腳步沖向他們,幾乎是轉眼就到了他們面前。

可惜在修奧斯將魔法投向三人之前,艾絲翠德就完成了空間移動,三人消失在了修奧斯眼前。被修奧斯投出去的攻擊魔法,把三人前一刻還作為掩飾的障礙物——一小片樹林,粉碎成了微粒子。

“逃跑了……”

只覺得自己最近諸事不順的修奧斯,手腕一痛。

“又來了。”

還沒等修奧斯擡起手腕查看,刺痛就消失了。本能告訴修奧斯,他生命已經快到盡頭,剛才的疼痛就是警告。

為什麽會死呢?我,不是貴族嗎?

內心隱隱有個聲音否認道:

不,你不過是個贗品。

連生命也算不上,只是模仿貴族形態的——

人偶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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